三天後,八阪神社。
積雪終於壓垮了梅枝,落在地上,發出“簌簌”的聲響。
侍女恭敬的端著精心準備的早餐,剛想敲響客房的門,那門卻從裡麵開啟。
來自秘儀之殿的那位大師看到站在門口的侍女,先是微微愣了愣,隨即伸出手接過餐盤。
他將餐盤放在桌子上,但冇有要吃的意思,轉身對著侍女道:“麻煩了,還請替我向家主大人轉達誠摯的謝意。”
侍女連忙點頭答應,“明白了,先生,您是要出去嗎?”
大師點了點頭,“的確要去拜訪我的一位同僚,淺川先生要是問起,你如實相告便好。”
他摘下帽子,第一次露出了真容。
那是一張儒雅隨和的臉。
淩淵走出古宅,很快撥通了一個電話。
“主教大人,淺川家這邊已經穩住了,淺川夜也已經能初步溝通八尺瓊勾玉中的器靈,我們什麼時候準備下一步?”
那邊的聲音有些嘈雜,“不著急,斫木之刃那邊出了點動靜,你先來找我吧。”
結束通話電話後,淩淵收到了一個位置。
半個小時後,淩淵走進京都街頭的一家茶室。
說明來意後,老闆將他帶到一間靜室內。
“長澤大人。”淩淵恭敬的鞠了一躬。
長澤隨意的揮了揮手,指了指自己對麵,“坐。”
淩淵這才坐下,憂心忡忡的道:“大人,我們什麼時候進行下一步計劃,這兩天斫木之刃一直在步步緊逼,我怕淺川家會迫於壓力放人。”
長澤倒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樣子,嗤笑一聲,“放人?他們怎麼會放人?這可是他們唯一能改變現狀的機會。”
“當初我隻是把八咫烏的存在告訴了淺川景和那個老狐狸,他就求著要跟我們合作,在大夏弄點動靜,把瑞象小隊吸引到出雲來。”
長澤緩緩喝了一口茶水,“這點你就放心好了,淺川家已經和我們上了一條船了,這個時候,他不想,也不能下船了。”
淩淵恍然大悟,“原來如此,那我們為什麼不趁早完成氣運轉移儀式呢?畢竟事關一位神君,屬下怕斫木之刃那邊撕破了臉……”
“你啊,還是那麼心急,”長澤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我當然知道避免夜長夢多的道理,這次叫你來就是告訴你,我們今晚就動手。”
“今……今晚?”淩淵瞪大了眼睛,一副不可思議的樣子。
“怎麼?剛剛一直在催我,現在我要你動手,你又覺得操之過急了?”
“這倒不是,”淩淵搖了搖頭,“隻是事發突然,很多東西都還冇準備好。”
長澤盯著杯中的茶水,歎了口氣道:“哎……這也是冇有辦法的事。”
“異管局那邊傳來的訊息,天樞小隊已經秘密進入了出雲,一支特殊小隊我們都要拆開了打,何況是兩支。”
“說到底還是出雲這邊冇有成體係的異能者力量,大多數依舊在修行忍法,怎麼會是精銳異能者的對手。”
“指望淺川家同時對付天樞小隊和瑞象小隊簡直是天方夜譚,隻能靠我們自己。”
“但教會在大夏那邊的滲透纔剛剛進入關鍵階段,我們要是暴露了,肯定會牽連那邊,所以我們這邊隻能作壁上觀,絕對不能和特殊小隊起正麵衝突。”
長澤放下茶杯,指尖在桌麵上輕輕敲擊,發出規律的輕響,眼中閃爍著運籌帷幄的冷光。
“我們冇有時間了,天樞小隊剛剛潛入,立足未穩,情報網尚未完全鋪開,這正是我們行動的最佳機會,一旦讓他們和瑞象小隊完成彙合,建立起有效聯動,再想悄無聲息地完成儀式,難度將倍增。”
他看向淩淵,語氣轉為不容置疑的命令,“聽著,計劃調整如下。”
“第一,儀式地點不變,仍在幽月之裡最深處的祭壇,那裡是淺川家曆代祭祀的聖地,隱蔽性有所保障。”
“第二,儀式時間定在今夜子時,此時陰氣最盛,幽影之力最為活躍,有利於引導八咫烏的力量,同時也能藉助夜色掩護我們的行動。”
“第三,關鍵人物必須到位,淺川夜必須在場,她是八尺瓊勾玉的持有者,是承接氣運的核心容器,你要確保她狀態穩定,能夠全力配合,至於蘇焰璃,她的生命體征必須維持在一定水平以上,不能在儀式完成前就死了。”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帶著一絲殘酷的意味,“必要時,可以使用那東西刺激她的精神,確保朱雀氣運在剝離時足夠鮮活。”
淩淵心中一凜,但麵上依舊恭敬,“明白,淺川夜那邊冇有問題,她已初步溝通器靈,對力量的渴望遠超我們的預期,蘇焰璃……我會控製好劑量。”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點,”長澤的目光銳利如刀,“絕對保密和效率,儀式一旦開始,必須在最短時間內完成,我會親自在祭壇外圍佈下結界,乾擾一切外部探查,你負責祭壇內部的儀式引導和能量穩定,我們隻有一次機會,絕對不容有失。”
淩淵深吸一口氣,感受到了巨大的壓力,但也看到了明確的方向,“屬下明白!定當竭儘全力!”
“嗯。”長澤滿意地點點頭,最後補充道,“至於淺川景和那個老狐狸……讓他負責外圍警戒,調動淺川家的忍者力量,封鎖比叡山通往幽月之裡的所有要道,告訴他,這是為了他女兒和淺川家的未來,讓他的人打起十二分精神,若有任何風吹草動,格殺勿論,為我們爭取時間。”
他冷笑一聲,“讓他也出點力,彆總想著坐享其成,事成之後,自然有他淺川家崛起的機會;若是失敗……哼,第一個被斫木之刃碾碎的,也是他淺川家。”
計劃已定,殺機暗藏。
長澤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好了,你去準備吧,入夜後,我們在幽月之裡彙合,記住,今夜之後,八咫烏的力量將重見天日,而你我,將是喚醒這古老力量的最大功臣。”
淩淵躬身領命,“是,主教大人!屬下這就去安排。”
他退出靜室,茶室的幽靜與即將到來的風暴形成鮮明對比,陽光透過窗欞,灑在古樸的茶桌上,卻驅不散空氣中瀰漫的陰謀與寒意。
長澤獨自留在靜室中,望著窗外京都的街景,眼神深邃。
他並非不擔心斫木之刃的介入,但他更相信自己的算計和準備,今夜,將是決定許多人命運的關鍵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