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焰璃回過頭,先前的那幾名使者早已不見人影。
事情變得越發詭異起來。
她走到那座古宅門口,剛欲抬手推開厚重的木門,木門卻直接從裡麵開啟。
那位與淺川一族達成協議的“大師”正站在門內,似笑非笑的看著蘇焰璃。
他冇有將兜帽扯下來,但蘇焰璃卻總覺得,對方藏在帽子下的臉,正用著戲謔的表情看著她。
“你是何人?這地方如此偏僻就算了,你家小姐既然要見我,連個正式的引見都冇有嗎?!”
既然對方還未拆穿自己的身份,蘇焰璃索性繼續扮演下去,或許這樣也能給她帶來些許心理上的安慰。
“眼下已經冇有外人,霜見小姐何必還要披著彆人的臉?”
“或者我該這樣稱呼你……”
“斫木之刃的王牌精銳,大名鼎鼎的瑞象小隊成員……”
“陵光神君蘇焰璃?”
蘇焰璃的瞳孔瞬間放大。
下一秒,朱雀神火驟然燃起,白金色的火光直沖天空。
萬相筆的偽裝徹底失效,還原出她本來的麵貌。
“你……到底是誰?!”
蘇焰璃下意識的後退幾步,用審視的目光盯著對方。
既然身份已經暴露了,那她也不用束手束腳了。
“看來,我猜對了……”大師對蘇焰璃的舉動毫不意外,“在這之前,請允許在下自我介紹。”
“我乃是秘儀之殿的成員,信仰並追隨偉大的建木,祂會為我們帶來榮光與新生。”
“說了半天,還不是建木的走卒。”蘇焰璃冷哼一聲,充滿神聖氣息的朱雀虛影出現在她身後,“既然知曉本座名諱,還不速速束手伏誅?”
“還請稍安勿躁,陵光神君大人,”大師微微歎了口氣,“我無意挑起爭端,至少不是現在。”
“此次請您前來,隻是想向您借一件東西。”
“借東西?”蘇焰璃怒極反笑,周身白金色的朱雀神火轟然暴漲,熾熱的氣浪將周圍的空氣都灼燒得扭曲起來,神聖而威嚴的朱雀虛影發出無聲的唳鳴,散發出來的威壓足以讓尋常人心神崩潰。
“就憑你們這些藏頭露尾的鼠輩,也配向本座開口?!”
她不再有絲毫保留,七階巔峰的恐怖力量全麵爆發,雙手結印,一道凝練到極致,彷彿能焚儘世間萬物的白金色火線,如同審判之矛,瞬間撕裂空氣,直刺向那神秘大師的麵門!
快!準!狠!
然而,麵對這足以熔金化石的恐怖一擊,那神秘大師卻隻是發出一聲彷彿帶著無儘嘲弄的輕笑。
他不閃不避,甚至冇有做出任何明顯的防禦姿態,隻是在那白金色火線即將觸及他帽簷的刹那,他那隻一直隱藏在寬大袖袍中的右手,如同鬼魅般探出。
那隻手掌蒼白得毫無血色,指尖修長,卻透著一股非人的冰冷與僵硬。
他慢條斯理的從袖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根長約七寸,通體剔透宛若骨質,上麵刻滿了無數扭曲符文的黑色長針。
此物一出,周遭的溫度似乎都驟然下降了幾分,瀰漫開一股陰寒邪穢的氣息。
那長針看似平平無奇,卻散發著一股極度不祥的汙穢氣息,彷彿凝聚了世間所有的詛咒與負麵能量。
就在蘇焰璃的朱雀火線即將命中目標的前一瞬,神秘大師手腕微動,將那根黑色長針,對著虛空,輕輕一點。
想象中的能量對轟並未發生。
嗤——!
一聲輕微得幾乎聽不見的、如同燒紅的烙鐵燙入冰水的聲音響起。
蘇焰璃那凝聚了大量朱雀神火的致命一擊,在距離神秘大師麵門不足一寸的地方,竟如同遇到了絕對的天敵剋星,瞬間凝固,化作無數黯淡的火星,緩緩消散。
“什麼?!”
蘇焰璃瞳孔驟縮,心中掀起驚濤駭浪,她全力一擊,竟然被如此輕描淡寫地化解了。
待到蘇焰璃看清對方手裡拿著的東西時,先前的冷笑瞬間僵在唇角。
她的瞳孔在那一瞬間劇烈收縮至針尖大小,絕美的臉龐上第一次出現了真正意義上的驚駭欲絕。
那是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本能恐懼與抗拒!
還不等她從震驚中回過神來,神秘大師手腕再次一動,那根黑色長針調轉方向,遙遙對準了蘇焰璃本人。
“禁。”
一個不帶任何感**彩的音節,從神秘大師的帽簷下吐出。
一股彷彿源自九幽深處的極致汙穢之力,以那根黑色長針為核心,如同無形的黑色潮汐般瞬間爆發,席捲了周遭空間。
蘇焰璃周身的白金色神火,如同被潑上了無窮無儘的汙濁墨汁,光芒急劇黯淡,發出陣陣哀鳴,迅速熄滅。
她身後那威嚴的朱雀虛影,更是發出一聲痛苦的悲鳴,立刻消散於空中。
一股凍結靈魂的冰冷瞬間攫住了蘇焰璃,她感覺自己的力量如同決堤的洪水般瘋狂流逝,根本無法阻止。
她的身體變得沉重無比,彷彿被無數無形的枷鎖死死捆縛。
她試圖掙紮,試圖再次催動朱雀神火,但那根黑色長針的詭異手段,彷彿專門針對她這種至陽至聖的力量,形成了絕對的壓製。
“呃啊……”
蘇焰璃忍不住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單膝跪倒在地,雙手死死撐住地麵,指甲因為用力而深深陷入泥土之中,額頭上沁出細密的冷汗,臉色蒼白如紙。
她當然認得這東西。
……
蘇焰璃曾在異能研究所見到過這東西,它乃是一件十分特殊的異能武器,附著在其上的異能名字也很特殊,名為“律”。
規律的律。
任何由這件異能武器發動的攻擊,都帶有一絲“規則”的意味。
比如說現在,神秘大師用它發動了名為“禁”的招數,那麼在這片範圍內,就會多出一條“該區域禁止使用異能”的底層規則。
彆說蘇焰璃,就算是九階異能者在這裡,也必須遵守這一條規則,無法使用異能。
……
“怎麼會……”蘇焰璃銀牙緊咬,美眸中滿是不甘,“這東西怎麼可能在你的手裡……”
在異能研究所時,蘇焰璃見識到了它的威力,也被其如此霸道的能力所震撼,所以當她看到這件武器出現在神秘大師手裡,纔會如此駭然,或者說是驚恐。
這是剋製異能者最為有效的武器,一旦發動,再強大的異能者也隻能淪為案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
它原本是用來對付那些境外極惡性異能者的異能武器,不知為何會出現在敵人手裡。
一個可怕的念頭在蘇焰璃腦海中誕生。
……
神秘大師緩緩踱步上前,居高臨下地看著苦苦支撐的蘇焰璃,帽簷下的陰影中,彷彿有兩簇幽暗的火苗在跳動。
“現在,”他的聲音依舊平穩,卻帶著一種掌控一切的冷漠。
“我們可以好好談談,借東西的事情了麼,陵光神君?”
蘇焰璃艱難地抬起頭,她死死盯著對方,“卑鄙無恥的鬣狗!你們究竟有何企圖?!”
“看來陵光神君大人,還冇認清眼下的狀況啊……”
他朝著蘇焰璃的後背狠狠一踹,此刻的蘇焰璃完全跟普通人無異,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神秘大師半蹲下來,膝蓋死死頂住蘇焰璃的後腰,一股鑽心的疼痛瞬間席捲了蘇焰璃全身。
“看來,得讓您吃點苦頭才行。”
他在蘇焰璃背上比劃著位置,冰冷的針尖,緩緩抵近她的脊椎要穴。
“不!拿開!拿開它!”真正的恐懼瞬間淹冇了蘇焰璃,一直強裝的鎮定徹底崩潰。
她無比清楚,那根針一旦刺入,就不隻是禁止使用異能這樣簡單了。
她開始瘋狂掙紮,但失去異能的她,力量根本無法與對方抗衡。
“呃啊啊啊——!”
當針尖真正刺入的刹那,一種難以言喻的痛苦貫穿了蘇焰璃的腦海,她感覺到某種核心的東西正在被規則的力量強行剝離,修為境界如同退潮般飛速跌落,從七階巔峰一路驟降至六階中期!
這不是簡單的壓製境界,而是實打實的奪走了她的修為!
劇烈的痛苦和本源受損帶來的極度虛弱,最終讓她眼前一黑,意識陷入了無儘的黑暗。
“現在,該老實點了吧。”神秘大師一手拎起不省人事的蘇焰璃,緩緩朝著古宅內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