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尺高的機械仙鶴振翅空中,盤旋在人群頭頂時撒下鮮花,南溪靈單手掐訣凝神控製。
她已與機械仙鶴建立通感,兩顆紅瑪瑙鶴眼捕捉的畫麵,在視線中展開。
“落。”
南溪靈喝聲,哢嗒輕響後,仙鶴的雙翅變換,翎羽簌然抖動。
它徑直俯衝,用鶴喙輕啄香爐裡飄出的青煙,再高飛,引得圍觀的百姓紛紛驚呼。
肅穆的祠前更加熱鬧起來。
人群興奮狂熱地將手中瓜果投擲到神像腳下,還有幾個年紀稍大的人擠過人群,端了盆異常大的豬頭肉供在下方。
“清寧聖人保佑,願我女能在今年的流觴十宴中一舉奪魁!”
老頭老太攙扶上了三支香,虔誠拜三拜。
開路將軍還在繞著巨大香爐跳祭祀舞步,杏林仙扶著爐子,歇口氣:
“不跟你們鬧了!”
他真生氣了,如果不是因為裴策淵,他纔不會給這勞什子清寧祠兩分薄麵,還倒黴到被扯進來當樂子。
不過很快他氣不出來了,葬神峰山脈深處傳來一陣強烈的力量波動。
“發生什麼了?”
仰慕神像湊熱鬧的李雅元藏在人群中,周圍的人群與她一樣麵上驚恐:“難道這新洲下有地龍翻身?”
南溪靈察覺到異變收回仙鶴,示意那開路將軍帶著隊伍趕緊讓人群疏通,可這些人群都以為是觸怒了神靈,嚇得不敢輕易離去。
年紀大的幾人惶恐不安,腿軟跪倒在地。
聖人祠的後堂,一道黑影掠空躍出,在烈日下遮天蔽日。
所有人抬頭看向上方威風凜凜的巨大獅獸,它正立於祠的最高處,居高臨下藐視愚昧眾生。
人首魁猊,正如其名。
一顆不知是死是活的人類頭顱,與龐大的類似獅身縫合在一起,背生羽翅,翼展一丈有餘。
青灰麵孔上,眼皮閃動,突然,祂張大嘴發出一聲威震四方的、人聲與獅吼夾雜的巨嚎,底下人抱頭捂耳:
“是神明顯靈了?!”
南溪靈臉色難看,這怎麼可能是神明顯靈,這跟清寧祠八竿子打不著關係。
這隻能是葬神峰深處逃逸出來的異獸,偶然撞上了這場祭祀。
但,眼前人首的妖獸,與誌怪中記載的那幾個完全不相符啊!
人首魁猊吼叫後,踏出巨爪碎開瓦片,從高空中躍下,眼看就要將人群踩成肉泥。
南溪靈十指翻飛,操控著機械仙鶴從側方斜掠過來,以駭人的速度將人首魁猊撞移了方向,後者在空地上翻滾幾圈後,砸上了巨型香爐。
爪鉤扒地,劃出幾道白花花的痕跡。
仙鶴纖細的頭受到了損壞,脖頸斷裂無力垂下。
人群驚叫四散。
“神罰降怒了!”
人麵魁猊正與南溪靈麵對麵,她立刻放出一隻不亞於其體形的木虎擋在身前。
木虎後肢站立時與人無異,奔跑時卻是四足著地,如黑色閃電快速迎上去。
“裴讓暄!”
趁著木虎和妖獸纏鬥之際,南溪靈趕緊讓新來的開路將軍上場。
對方既有求於自己,此時不用白不用。
墨脊劍此刻纔出鞘,缺了一個鋸齒的劍身也不影響它的威力,插進了人首魁猊的背部,帶出了四灑的鮮血。
“吼!——”人麵魁猊痛得長嘯一聲,陰鷙的眼神盯著南溪靈和裴讓暄,口中噴出黑色的墨水。
墨水落地,瞬間化作扭曲的黑色液體,伸出觸手,奔騰向兩人。
靠!
南溪靈暗罵一聲,以指入口作嘯,機械仙鶴歪歪扭扭朝她飛來,南溪靈抓著它的兩隻腳飛上了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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