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賣身葬父
新洲。
淺灰乾淨的城樓門口，守門兵丁神情肅穆，一旁是兩人高的告示牆。
這裡一切都缺人手，紙張告示內容全是招募工匠、求購石材、招收護衛等，開出的條件無一不優厚。
老牛懶散地哞叫，踩著蹄子，車軲轆吱呀地軋在主幹道上，後方隊伍排得很長。
“進城做什麼？”
守衛手持長戈攔住牛車，例行詢問裴讓暄。
“尋人......”
“來參加漱玉文會。”謝清寧倏地打斷他，展顏看向守衛，語調輕快：“守衛大哥，我們沒錯過日子吧？”
“文會十日後才開始。”
另一守衛見車篷裡突然探出一個年輕女子，矛尖斜斜指向車篷，繞到後方檢視：
“有貨物嗎？進城三文，貨物和牛車另算。”
謝清寧取下白玉簪，拔掉一顆金珠：“辛苦大哥通融，不用找零了。”
守衛將這泛著光的金珠摩挲搓撚，齒尖咬了咬確認成色，這才揮揮手放行。
街道兩側，半數以上的房屋都在建造或翻修，嶄新的招牌剛掛上去，散著油漆味。
進城沒多久，四人下了車。
裴讓暄將牛車暫時停在車馬行，囑咐主事人千萬別虐待這頭老黃牛，他說自己還會再回來的。
最後拍了拍牛頸，老黃牛甩甩尾巴，發出低沉哞叫。
告別時，裴讓暄抱拳：“清徽姑娘，我需打聽一個人，隻能先在此分道揚鑣了。”
謝清寧頷首：“保重。”
謝清寧本也沒打算讓裴讓暄一直跟著，她們三個有自己要做的事，不適合讓裴讓暄參與。
等那高大冷峻的身影走遠，司葉對他消失處比了個大拇指朝下的手勢。
“你手下怎麼回事？
說好當小廝的呢？
占完便宜就溜，中看不中用的東西。”
謝清寧無奈：“......我都還不確定他是不是祁燼呢，全天下那麼多張臉，說不定隻是長得像？”
司葉若有所思，在胸前比劃兩下：“這裡也像？”
蓮華掐住她的後頸往前走：“少胡說了，趕緊去找個客棧，我要泡澡。”
走出兩步，蓮華感受到一道阻力，反扯著司葉，連帶著司葉的脖子被往回拉。
她疑惑轉頭看向司葉。
“不是我。”
司葉無辜攤手，側步閃出遮擋蓮華的視線。
她也回頭望去，隻見一衣衫襤褸的少男，揪著她紫羅裙擺不肯放開。
胸前掛了一道薄薄的豎木牌，歪歪扭扭寫著：賣身葬父。
他眼眶紅腫，麵上有著未乾的淚痕，跪在地上不斷磕頭：“求各位姐姐垂憐！”
蓮華：“！”
哪來的野孩子！
少男語氣哀憐：“碗兒母親早逝，父親病重亦未熬過，昨日夜裡就去了。
如今下葬付不起棺木錢，隻能賣身為虜，求各位姐姐施捨碗兒吧！”
蓮華蹙眉鬆開手，嫌棄地退後兩步，彷彿他是個骯髒的東西，再多看一眼就要被汙染了。
謝清寧上前溫和問話：“這裡是新洲，多是達官顯貴與文人修士聚集地，你既貧苦，又怎會千裡迢迢和父親來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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