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知君子之後騷
“你的劍道始終如一。”
裴讓暄將墨脊劍收到腰間的劍鞘中，“尤其是......以劍加頸時。”
“和那個人很像。”裴讓暄沒說後半句話。
謝清寧樹枝一扔，拍了兩下手中灰塵，輕鬆道：“你的劍倒不如以往勇猛了。”
裴讓暄不置可否：“摔多了，自然慎重了。”
“見多則思廣，猶疑不代表是無用的，大家都是在跌跌撞撞中摸索出自己的劍道的。”謝清寧笑了笑，“由簡入繁，守心如一，終歸繁盡化簡。劍道如此，人事亦然。”
裴讓暄鄭重點頭，心底劃過釋然：“有你這麼說，我倒是心安不少。
想不到十年後，依舊能從你這學到很多。”
見兩人收劍歸來，氣氛融洽，蓮華翻了個白眼：
“真是服了！大半夜的，兩人在那裡練劍練得眉來眼去......”
司葉打了個哈欠，睡眼惺忪：“你也覺得是吧？唉，這叫什麼來著？
歲寒，然後知君子之後騷也！”
“？”蓮華沒聽懂，還以為是自己沒讀好書。
“我隻知患難見真情。兩人在扶桑界倒是相敬如賓，現下卻開始推心置腹、同病相憐起來。”
司葉豎起食指晃了晃：“非也非也！
我的意思是，如今流落苦難境地，才知道原來某些君子還能這麼風騷......”
蓮華對司葉無語，望了一眼裴讓暄：“還好吧。
騷？倒是談不上。”
司葉靠近蓮華的麵孔，歪頭：“直視我，蓮華。
你什麼意思？你平時背著我吃很好嗎？”
“......”
夜風吹過，謝清寧發間的白玉簪鬆鬆垮垮，終是欲落未落間掉在地上，發出細微聲響。
骨節分明的大手輕緩拾起，裴讓暄指尖搓撚簪桿，端詳了一番。
“這上麵殘缺的金珠，我會想辦法補全的。”
謝清寧不自覺地抬手摸向腦後，轉身才發現白玉簪在他手中，愣了一下：
“沒關係，這簪子是蕭承曜送的，也算物盡其用了。”
她對此心中並無波瀾。
“蕭承曜？”裴讓暄聽聞這名字一頓。
他知道此人，還是在三年前，初來南玥王朝首都。
昆玉京。
那日天河決堤，暴雨如注，昆玉京大街上是泥濘的血河。
一輛破舊的囚車碾過積水，車上是個身著殘破錦袍的年輕男子，被粗重的玄鐵鏈鎖著，跪在濕透的稻草上。
他是叛賊蕭丞相的獨子，蕭承曜。
昔日俊美的麵容此刻隻有冷寂漠然，雨水順著髮絲滑落，他抬眼看向群眾，終於聽清了她們在呼喊什麼：
“叛賊餘孽，逆天常、悖人倫，欲壞聖帝垂拱之治，禍亂朝綱！”
“蕭家滿門，以臣弒君，以陽淩陰，皆當誅絕！”
官兵驅趕奔赴而來的百姓們，囚車駛至高而陰森的刑台，上麵下來另兩名官兵，粗暴地將蕭承曜從囚車上拖下，押上刑台。
監斬官宣讀著他的十大罪名，蕭承曜嘴角勾起嘲諷，麵容在雨水中扭曲變形。
“......罪無可赦，著即處斬，以正國法，以安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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