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心儀的姑娘
謝清寧等著他煮茶等了小半天，略微有些不耐。
好慢。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跑山裡摘的新鮮茶葉！
她手肘支頤，側首斜倚，綢緞般髮絲從肩頭滑落，指尖一嗒一嗒敲打桌麵。
天光落在她半透明的身影上，麵板白得像上好的瓷，鍍了一層光暈。
在這破敗屋內顯得愈發虛幻出塵。
那遠山眉本該帶著春意，此刻卻懶懶地趴著，眼尾微微上挑，挑出一點天生的涼薄，可見到裴策淵來了，那點涼薄又淡了下去。
裴策淵見到便是這副模樣，他笨拙地端著茶，腳步獃滯，一點點移動，生怕驚動了夢寐的神女。
謝清寧早知道對方來了，於是裴策淵一擡頭便和她對上視線，他腦袋想著漂亮姐姐，思緒一懵，脫口而出：“清寧姐姐。”
說完，他耳根爆紅，恨不能咬斷舌頭，隻得老老實實喊了聲：“師尊......”
謝清寧眨巴眼，又被逗笑：“沒關係。”
她的目光移向冒著裊裊熱氣的粗瓷茶杯，茶香清淺。
杯底旁還有兩朵沾著水珠的小白花。
很是新鮮討巧。
謝清寧挑眉。
裴策淵不太自然地轉移話題，指著桌上的劍：“它一直都叫極陰劍嗎？你在裡麵待了多久？”
“極陰劍是我隨口取的名，我也不知這劍來歷，但劍內有劍墟，能供養我百年之久，想來絕非普通靈劍可比，是神器也並非無可能。”
謝清寧神色微正，思索道。
“若是你往後能縱橫四海，自行探明此劍身世，倒也不錯。”
裴策淵唇微啟：“縱橫......四海。”
他不敢想象自己會有那麼一天，對他來說太過遙遠了。
現在的他不過是藥房裡的雜役弟子罷了，光是還十七長老養育恩情和負擔裴源的葯錢，都堪堪生存。
謝清寧：“你若是想換個名字亦可。”
裴策淵連擺手：“極陰劍這個名字好聽，就叫這個！”
他哪裡擅長什麼取名啊！
清寧取的名字肯定比他取得好！
謝清寧隻當這孩子太拘謹了，不敢發表自己的想法，凝思片刻後回歸正題：
“點靈儀式後，劍靈會充當類似劍主的守護神，對其會有關照指責，往後我們當中任何一方有危險，另一人都會察覺到......”
守護？
裴策淵漆黑的眼眸動了一下。
“那你，隨時都可能離開嗎？”他聲音有些發澀。
還沒等謝清寧回答，他酸楚又自嘲道：
“以前爹孃也說過，他們會一直陪著我，護我周全。可到頭來，還是隻剩我一個人。”
少年單薄卻緊繃的背影，讓人心生憐惜。
裴策淵深吸一口氣，下定了決心，目光灼灼：
“如果我以後變強了，我也想守護自己重要的人。當然，我也會保護你。”
他小心翼翼地試探：“雖然聽上去有些不自量力......”
謝清寧幾不可察地微怔，隨即眼底泛起溫柔的水光。
她輕聲道：
“不會的，裴策淵。你已經找到自己的道了。”
“守護神...關照......”
裴策淵坐在煙熏四漫的藥罐前，神思恍惚，不斷回味那兩個詞，他嘴角不自覺勾起弧度。
從現在起，他也是有人關心了！
如初嘗糖水般甜蜜，裴策淵心中不禁泛上喜悅。
她還說，他們不僅是戰鬥夥伴，還是相互的靈魂指引。
相互嗎？
裴策淵有些許擔憂，他能扮演好這個角色嗎？
“咳咳咳......想什麼呢你？一直在癡癡傻笑？”
裴源的手在裴策淵麵前揮了揮，才把他的魂召喚回來。
“沒事。”裴策淵立刻壓下嘴角，麵無表情。
十七長老背著筐柴火回來，聽聞樂嗬嗬道：“就這個狀態，怕是知道進了青脈，擱那竊喜呢！”
自從裴策淵有了點出息後，這藥房裡不再是往日的壓抑沉默，久違地多了幾分笑語。
裴源又咳兩下，剛接過柴火的裴策淵又去幫他披了件薄氅，裴源忙說沒事。
裴源調侃：“我看策淵啊，是有秘密了，那臉色可不像是有出息的樣子！”
常來串門的葉隨安沒事搭兩句：“是啊，我看又是和那把劍有關。我就說那把劍邪門，奪走了裴策淵的心智！”
裴源蒼白的臉浮起笑意：“也是。不然這傻獃獃的樣子，還以為是有了心儀的姑娘！”
沒想到，此話一出，裴策淵原本要殺死葉隨安的刀人眼神，瞬間軟化潰散，偃旗息鼓。
他又默默坐回爐子旁，煎那副要煎糊的葯。
其餘人看著他那副悶葫蘆蒸熟的樣兒，紛紛對視一眼：
還真被說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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