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家徒四壁
當日,謝清寧終於恢復了足夠的力量,她站在屋子裡伸了個懶腰,觀察起裴策淵平日的破瓦房。
果真與她在劍墟內見到的場景相差無幾。
這屋子基本上除了張簡陋的木闆床,和裴策淵自己打的木桌,沒有其他傢具了。
進門左側掉漆的半開木箱裡有三塊下品靈石,右手牆上的木闆架子上,擺著幾包治療跌打損傷的清靈散。
這便是他全部的身家了。
裴策淵整天忙進忙出去山裡,還要照顧病重的裴源,別人專心練劍的時間,他都忙著生存餬口,自然是沒工夫置辦傢具。
即使是這樣,他也每天天不亮就起床,拿缺口的瓦碗跑到拂蘭山腰的草叢裡,一葉葉子地刮取露水。
他買不起養劍液,隻能用清晨陽光下的草木露水溫養極陰劍。
也不知是從哪個老雜役那兒聽來的偏方。
謝清寧失笑。
吃不起溫飽飯,身體瘦弱,白天當奴役,晚上沒蠟燭,住著間破屋子,夏天漏屋頂,冬天裹涼席,還一年四季都用冷水洗澡。
更別說用什麼筆墨紙硯書籍這些讀書識字用的東西了。
謝清寧搖頭嘆氣:“養孩子真是任重而道遠啊!”
“哐當!”
瓷器碎裂的聲音在她背後響起,謝清寧轉身往門口看去。
少年瞪著眼,傻愣愣地就這麼看著謝清寧。
那葯碗墜在地麵上摔得四分五裂,碎片驚得濺開,裴策淵也沒反應過來收拾。
十日過去了,裴策淵以為那隻是一場神仙託夢,他反覆擦拭極陰劍也沒有得到半點回應。
他何時才能再聽一次那聲音啊!
每日擔驚受怕,還以為是神仙厭棄了他......
原來並沒有啊。
裴策淵激動得說不出話,隻能幹巴巴道:“您......什麼時候來的?”
他連忙快步上前,搬出那有些殘破跛腳的凳子,擦了擦凳麵和桌麵,再取來粗布墊在缺腳的那處,直至凳子能坐穩。
謝清寧見他一直埋著頭收拾,調笑道:“怎麼一直避開我視線,我有這麼可怕嗎?”
難道她更像是女鬼?
裴策淵漲紅了臉:“沒。”
像是為了證明自己的話可信,他飛速瞥了一眼謝清寧的臉,又閃爍著視線移開了。
眼前女子的臉,和他記憶裡模糊的容貌重合了。
她長得極美,是他這輩子,不,再加上下輩子見過的所有人中,最好看的。
謝清寧點頭,也不慊棄凳子,大方坐下。
她現在是劍中靈體,根本不會髒了衣裙,裴策淵若是細想也能想到這一層。
可他太緊張了,隻好假裝很忙地收拾起地上的瓷片與藥液。
她看著裴策淵頭頂的發旋晃啊晃,輕笑。
後者有些疑惑,不知道為什麼謝清寧又笑話他,耳朵緋紅隻能當做無事發生。
“叫我清寧就好了。”謝清寧冷不丁來了句,她想著裴策淵總是悶悶地不開口,應該是怕生不熟稔,不知怎麼稱呼她。
既然要選擇教導這個孩子,她還是覺得兩人距離可以拉近些。
在此之前,她考慮過什麼“師尊”、“姐姐”之類的稱呼,她雖然都能接受,可前者讓她有點壓力,畢竟她也沒信心做到樣樣都好還讓人喊師尊,後者......有些彆扭了。
“當然,如果你要叫師尊或者姐姐也行。”謝清寧想了想,還是給了裴策淵選擇權。
“好。”裴策淵乖乖點頭,不知所措地站在她麵前。
也不知聽進去了沒。
謝清寧剛想喊他坐,卻發現這間屋子裡隻有一張凳子,唯一的這張還被她霸佔在屁股底下。
她有些尷尬。
裴策淵快速道:“我去給你倒杯茶!”
沒等謝清寧製止,解釋她喝不了茶,他就飛速地奪門而出,好像後麵有鬼追著似的逃了。
隻留謝清寧一人留在裡麵,她摸了摸自己的臉。
隻聽說過別人誇她美得驚人,沒聽說過她真長得能把人嚇得落荒而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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