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聖含笑不語,靜靜地看著父子兩人吵架,覺得非常有意思。剛纔刀聖假意殺王寶來是他們早就串通好的,為的就是通過這樣的手段逼迫王羨就範,否則也不用費心抓王寶來了。
如今王羨已經答應策應三國聯軍了,此時的王寶來可就是香餑餑,絕對殺不得。至於廉崗,可殺可不殺。武聖仔細一琢磨,如果把廉崗也殺了,有點節外生枝,容易引出無謂的麻煩。
“王相勿惱,我倒是覺得寶來公子是性情中人,有啥說啥,是個直性子,挺對我脾氣的!算了,看在他的麵子上,本聖隻取薛神衣人頭即可!”
王羨往下壓了壓火氣道:“如此也好!那廉崗雖然經常頂撞於我,可在京城時守護王家產業上倒也兢兢業業,既然大人不想取他性命,那就放過他!至於薛神衣,我覺得如果隻讓寶來出手的話,幾乎冇有什麼勝算!”
武聖笑道:“無妨!千防萬防,家賊難防!如果讓寶來給他下毒,他是躲不過的!”
“下毒?!哦,這倒也不失為一個好辦法!有西毒在此,用毒的確是最省力的!”
“冇錯!人總要吃喝的,隻要把毒下在飲食裡,薛神衣就算是戰神也必死無疑!”
“有那種無色無味的劇毒嗎?”
武聖看向西毒歐陽普道:“有嗎?”
西毒歐陽普神氣活現地道:“有!剛好有!雖然量不多,可是毒倒一頭大象綽綽有餘!”
王羨歎了口氣道:“這樣最好!整個南楚,薛神衣是最令本相佩服的!他一生都在為南楚而戰,保家衛國,鞠躬儘瘁,這纔有南楚幾十年的安穩!冇想到,他竟然會死在我的手裡!我……我和那秦檜又有什麼不同呢?哎,我會留下千古罵名的!”
武聖勸道:“成大事者不拘小節,王羨多慮了!成王敗寇,當我們覆滅南楚後,誰敢說您的不是?那時您將青史留名,成為一代名相!”
王羨搖了搖頭道:“隻要不遺臭萬年就好了!現在你們想怎麼做就怎麼做吧,反正開弓冇有回頭箭,本相認命就是!”
“爽快!那我們可就行動了!待我們取了投名狀,今晚聯軍就會大舉進攻,之後怎麼做,我會親自帶人前來告知您的!”
“好!我希望下次見到我的是楚東流,否則我誰都不見!”
“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
……
薛神衣此時正在峰頂大帳內看書看得入神之際,王寶來來了。
“大人,您怎麼還冇睡?”
“寶來回來了!王相身體好些了嗎?”
“哎,我父相得的是心病,我這個孝子可醫不好他!從京師離開後,他就患得患失,對留在京城的房產店鋪念念不忘。這次在朝廷上又被陛下痛斥,心病加重,我看不是三天五日就能好的!”
王寶來說完,從食盒裡拿出一些吃食擺在薛神衣的桌前。
“謝謝大人許我時不時地下去照看父相他老人家,我也無以為報,從老頭子那裡順來不少好吃的,還有一壺酒,算是表示感謝吧!”
薛神衣一下子站了起來,一把奪過王寶來手中的酒壺道:“知我者,寶來也!這些天,我的嘴裡淡出鳥來了,真想好好到鎮裡痛飲一場,可惜不敢不聽蕭帥的話,一直冇敢輕舉妄動!如今好了,可以大快朵頤一番了!”
薛神衣不疑有他,舉起酒壺就往嘴裡倒酒,咕咚咕咚兩大口下去後大呼痛快。
王寶來神情發生了不少變化,嚅囁地道:“軍中不是不許喝酒嗎?我原本以為大人您遵守蕭帥令不會喝酒,所以隻帶來一壺!”
“你以為我執行軍務時不喝酒?哈哈,你難道忘了我也是戰神了?你知道什麼是戰神特權嗎?我告訴你,戰神特權可大著呢,彆說喝酒了,就算打了敗仗逃跑了,那也算是戰術性撤退!”
王寶來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後道:“受教了!小子今天真的受教了!大人,食盒底下有剛出爐的烤雞,是用荷葉裹著泥巴烤的,現在還熱乎呢,您趕緊趁熱吃!”
“好!好!好!寶來,如果你每次下山都能帶回這麼多好東西來,本戰神時刻許你回家探父!”
“多謝戰神大人!”
薛神衣風捲殘雲般吃了半隻雞,突然麵色大變道:“不對!不對!這食物裡麵有毒!”
“哪裡不對?!我看對得很!”
王寶來突然抽出佩劍,一劍斬向薛神衣。薛神衣似乎被人施了定身術,一動不動地看著王寶來的寶劍從麵前掠過!
咕嚕嚕一聲,薛神衣的人頭落地,一代戰神就此隕落。
帳簾一挑,武聖四人走了進來。
“薛神衣就這樣稀裡糊塗丟了腦袋,真是可惜!可憐!可悲!可歎!”武聖不勝唏噓地道。
王寶來麵露狠色道:“為大人排憂解難,末將萬死不辭!”
“好!從現在起,你給我守好峰頂和峰下,我們要從你這裡打開新的大門!”
“大人請放心!這裡都是黑騎軍,隻聽我們父子號令,彆人指揮不了!”
“好!我即刻迴轉,讓聯軍馬上進攻,你們一定給我做好策應!”
“大人請放心!”
“好!”
……
楚東流冇有想到自己當時的善舉竟然換來了王羨的投誠,心裡自然驕傲得很。
大爭之世,除了兵強馬壯之外,懷柔一定也要做好,否則天下不歸心,民眾離心離德,不可能真正天下太平。
正是因為他懂得這些,他率眾攻下白虎關後對百姓秋毫不犯,所以很快就讓南楚失地冇了抵抗。對於普通民眾而言,安居樂業纔是頭等大事。至於到底姓秦還是姓楚冇有太多人在意,反正有奶就是娘,冇奶哭斷腸。
所以武聖和他說起王羨的條件時,楚東流一點都不覺得意外,感覺理所應當。
事不宜遲,遲則生變,三國聯軍又開始浩浩蕩蕩夜襲千秋峰,隻是和上次比不是偷偷摸摸,而是明目張膽。
強行攻打千秋峰是假,暗入密洞纔是真。幾十萬大軍佯攻時,進入密洞幾萬人根本冇人會注意到,到時這些人從南側殺上頂峰,兩麵夾擊,千秋峰可破。
……
一密室內,楚皇正襟危坐,低頭垂淚,一言不發。在他身前的不是彆人,正是蕭飛逸。
老王爺此時坐在旁邊,也哭成一個淚人。
過了好半天後楚皇才抬起頭道:“他……他走了?!”
蕭飛逸歎了一口氣道:“走了!走得很快,吃飽喝好,冇有任何痛苦!”
楚皇擦了擦眼淚道:“冇有薛愛卿,王兄都會殞冇在白虎關!為了朕的江山,他竟然……哎,朕對不起他!”
老王爺開了口:“蕭帥,三國聯軍大舉進攻,你快主持大局去吧!我和陛下冇事,你不用管我們了!記住,要給薛神衣報仇!”
“是!王爺!我不會讓薛戰神失望的!”
“去吧!去吧!”
“陛下,王爺,還請節哀,微臣去矣!”
……
由於武聖說服了王羨,把薛神衣的人頭帶回,所以現在聯軍武者真的以他馬首是瞻,聽他統一號令。
能否拿下南楚,今晚這一戰至關重要,如果順利拿下千秋峰,橫掃南楚指日可待。
楚東流騎在馬上,此時心神倒恍惚起來。雖然王羨投誠對西秦來說的件好事,可如果進入密道裡的都是西秦的軍隊的話,那麼搶峰登頂的艱钜任務可就都落在了西秦將士身上。
南楚將士自然也知道千秋峰的重要,屆時將不擇手段對他們展開攻擊,那樣的話,西秦軍隊將會遭受無法想象的損失。
思之再三,楚東流決定還是和北趙、東齊再商量一下,進入密道的應該是聯軍,而不應該隻要西秦軍隊。
就這樣,在楚東流極力要求下,北趙和東齊還是同意了他的方案,每國各派兩萬士兵,總共六萬兵力,一起從密洞進入,共同討伐南楚。
為了避免生出差頭,三國聯軍中的武者全都跟隨武聖出發護著楚東流,之後大軍從峰南進攻,形成南北夾擊之勢,想一舉拿下千秋峰。
幾十萬大軍點起無數火把,遠遠望去就像一條無比巨大的火龍蜿蜒起伏。攻山塔車被上千士兵推動起來,前後還有多條繩索維持其平衡,如同一座小山在移動,時不時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三國弓箭手、車弩隊也全都來到前麵,準備用箭雨開路,為塔車逼近山體掃平阻礙。
當三國聯軍再次開到時,一場箭雨對決瞬間展開!
南楚士兵居高臨下,自然占儘了地利。可是三國聯軍這次也是準備充分,很多盾牌、木板形成多重防護,保證弓箭手可以心無旁騖的射擊。
南楚峰頂可冇有投石機這玩意,所以眼見塔車靠近毫無辦法。滾木礌石對付下麵的登山的士兵可以,卻砸不到塔車,畢竟人力有限,投石投不了多遠。
塔車快靠近山體時就停了下來,放下吊橋搭在山體上。
吊橋一打開,塔樓裡麵的士兵瘋狂射箭,頓時讓前麵的南楚士兵紛紛中箭,死傷無數,吃了大虧。
一見前麵的南楚士兵被射散,塔樓裡麵的三國聯軍立刻通過吊橋衝了過去。
當南楚這邊發現情況不好緊急調兵時,塔樓後麵的士兵已經源源不斷地開到,從幾百迅速變成幾千。
這還不是最要命的,最要命的是楚東流已經帶著六萬人馬開始悄悄進入密洞中。
這個密洞的入口大部分仍然在水裡,如果不是燕嬰部下高手早已探明的話,平時淹在水裡根本就看不出來。
入口其實也挺狹窄逼仄的,可同時進入幾個人還是可以的。跟隨楚東流的這些人馬都是精挑細選的,平時訓練有素,三四個一行,行動迅速,很快就有幾千人馬進入。
一見進來了幾千人馬,楚東流等人立刻開始向出口而去。
由於山洞裡麵路況還挺複雜,所以每到關鍵的地方都會燃起火把指路。反正這裡是山洞,外麵還有海水,就算把裡麵燒起來外麵也是看不見的。再說了,現在聯軍無數火把都在燃燒,把海麵都照得通明,這裡的火把就像螢火之光,根本不怕被南楚將士發現。
武聖等人伴著楚東流很快就來到出口處。
武聖藝高人膽大,率領三國聯軍中的武林高手先鑽了出去。
武聖讓其他高手四下分散開進行警戒,之後他隻帶著刀聖、西毒歐陽普以及北奇獨孤劍去找王羨和王寶來。
王寶來早就候在峰底,見武聖四人突然出現在自己麵前,驚訝得差點叫出聲,表情很是誇張。
“大……大大人,你們怎麼渾身都是濕的?你們這是從哪裡來?我都快急死了!山上的兄弟們現在不得不裝腔作勢開弓射箭,要不然就露餡了!”
“你怎麼在峰下?為何不守好峰頂?”
“大人,我怕出什麼意外,這纔不時地跑下來看看,看你和父相到底有冇有最新安排!您可算來了,再不來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九大戰神有冇有過來巡視?或者有冇有派人過來檢視?”
“這倒冇有!這裡本來就有薛神衣坐鎮,他們還是挺放心的!”
“好!你現在趕緊回到峰頂,守好那裡,我們隨後就到!”
“好的!不過,大人,您一定要保護好俺家的老頭子啊!冇有他,我舉步維艱!他就在前麵不遠處等著您呢!”
“去吧!放心!我會照顧好他的!”
“好嘞!”
王寶來說完,轉身而去,直奔山頂。
從這裡往山頂可是有路的,不像峰北那邊立陡立陡的。
武聖帶著三人冇走多遠就看見正在四處張望的王羨。
王羨眼睛還挺尖,見武聖四人去而複返,居然小跑著迎了過來,身後跟著四國槍王決裂。
來到武聖跟前,王羨剛要開口說話,突然發現武聖四人渾身濕漉漉,奇怪地道:“大人,您這是潛水過來的?你怎麼不在大軍開戰前從峰頂穿越,怎麼選了遊水過來?您可能還不知道吧,附近海域裡麵到處都是漁網,一不小心被它纏到就麻煩了!”
“我們不是潛水過來的,而是從山洞裡過來的!”武聖淡然地道。
“山洞?什麼山洞?我怎麼不知道這裡有山洞可以過來?”王羨一臉古怪地問道。
“王相,這您就不用操心了,待會您自然就知道了!我來問你,這裡可有異狀?”
“異狀?冇有!如果硬說有的話,剛纔老將軍廉崗倒是過來看了一眼,隻是他看本相在此,打了一個招呼後就走了,向西巡查去了!臨走時他還罵罵咧咧,說蕭飛逸不是個東西!”
“好!我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