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赫連寶疑惑不已之時,他的眼角餘光突然發現有刺眼的火光亮起。猛然扭頭看去,赫連寶發現環形溝壑的最左邊突然騰起一個巨大的火球,如同火山突然爆發了一樣。
再之後,火球如遊龍巨蛇一樣從左到右燃燒了起來,就像孫悟空踢倒太上老君的八卦爐瞬間形成了火焰山一樣。
溝壑裡麵冒出的火舌能有幾丈高,不但發出隆隆的爆炸聲,還徹底照明瞭四周,讓那些恐懼的士兵嘴臉顯得更加扭曲猙獰。
由於此時正在進擊,後麵士兵蜂擁而至,所以前麵的士兵就算想停下也停不下來,硬是被撞進火龍中,頓時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聲。
那場景比飛蛾撲火可壯觀慘烈得多!
隻是眨眼間,那些墜入火海中的士兵就已經發出焦糊的味道,剛開始是頭髮和衣服,再之後可就是皮膚和血肉了!
油脂被大火煉化後形成的油煙刺眼嗆人,吸上一口讓赫連寶差點嘔吐出來。
顯然他們再次落入了蕭飛逸設下的陷阱了!
溝壑裡麵最初投放的燃油並不多,畢竟裝滿這裡可需要海量,所以火勢雖猛,可也有斷續之處,讓那些還冇被燒死的士兵就像在熔岩裡遊泳一樣,苦苦掙紮,想爬出來。
可是溝壑實在太深,他們就算拚死掙紮也徒勞無功,最後隻能被大火無情吞噬,一點點地消失殆儘。
這就是人間煉獄,和真正的地府十八層地獄相比也不遑多讓。
赫連寶終於忍受不住,急急勒馬後退。
溝壑裡麵的大火有漸熄之勢,後麵發現情況的大軍立刻抬來攻城雲梯,準備鋪架在上麵,之後鋪好木板就可供大軍通行了。
隻是他們想多了,太過一廂情願,以為南楚守軍隻是想阻止他們進攻的步伐,卻不知道蕭飛逸一直嫌棄千秋峰這段山穀太短,就算兩頭封死也困不住多少人馬,這纔在前麵設置絕路來延長戰線,就是為了能放更多的三國大軍進來,進而取得更大的勝利。
而為了誘敵深入,蕭飛逸讓南楚將士前麵的反擊還是很猛烈的,非這樣不足以讓三國聯軍上鉤。
就在這裡燃起熊熊大火之際,峰頂的蕭飛逸終於下達了全麵作戰的指令,開始紮口袋收割了!
葫蘆穀一戰讓蕭飛逸對這樣的地勢情有獨鐘,尤其他特彆崇拜諸葛孔明,又深受神龍府火龍大陣影響,特彆青睞火攻,這纔有了這樣的設計。
三國聯軍夜晚偷襲也好,白天直接強攻也罷,反正蕭飛逸一定會讓他們如願以償地攻進來的,否則他也不會把山穀要道佈置成那個樣子。
而在設計穀底障礙時,蕭飛逸當時靈機一動,設計成現在的樣子,能給對手可乘之機,顯得非常幼稚,讓楚東流覺得他不過如此。可恰恰這樣的算計,把三國聯軍真的坑慘了。
幾乎所有的三國聯軍主要人物都覺得南楚大軍一定據險固守,和他們打持久戰、消耗戰,根本不敢引狼入室,放他們進去。
也正是因為人人都有這樣的思想,所以他們認為千秋穀穀底被堵塞就是為了阻止他們,殊不知這是蕭飛逸玩的以堵為引的策略。
南楚守軍玩命般射箭也是麻痹對方的一種手段,為的就是讓三國聯軍徹底相信南楚人正在瘋狂抵抗。
其實蕭飛逸也是不得已而為之,因為他早就發現這段山穀長得如同歪瓜裂棗,崎嶇蜿蜒,歪歪扭扭,如果用兩個無限長的平麵擋住兩側山峰,中間的距離幾乎冇有,甚至會兩麵交差,插根針都難。
這樣的地形讓這個山穀的咽喉要道顯得不那麼重要了,就像雞肋一樣,食之無味,棄之可惜,因為就算射出再多羽箭,可能造成的殺傷還是很有限的。
勘查完地形後,蕭飛逸急出一身冷汗,暗罵自己最初去寒山城經過這裡時還是不夠細心,冇有第一時間發現這種情況。
可是南楚大軍已經開到這裡,其他各處的人馬也相繼到來,捨棄這裡另找他處顯然不可能了。
最初蕭飛逸隻想利用灰瓶炮子滾木礌石死守,可是後來他覺得這樣不行,因為戰爭取勝的關鍵是打殲滅戰,否則單憑南楚這點人馬根本消耗不起。
正是因為蕭飛逸有了這樣的打算,還仔細勘查過這裡的地形,所以對這裡的防禦部署可用上了心,冇事就寫寫畫畫,看能不能選出一個比較好的方案。
有一次蕭飛逸回顧往事時,突然想到在水連天小鎮聽童子朗讀的詩句:“橫看成嶺側成峰,遠近高低各不同。不識廬山真麵目,隻緣身在此山中。”
那一次,他受小童子啟發,終於發現了水連天裡麵更多的秘密,為五老峰之戰取得決定性勝利打下了堅實的基礎,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蕭飛逸一想到這事,立刻和現在的防禦計劃聯絡起來,直呼自己愚蠢,看山是山,看水是水,不知道跳出來看。
於是他撇開了山穀本身的防禦問題,把防禦範圍擴大,這才形成了現在這樣的佈局。
其實也不怪蕭飛逸當時走不出誤區,因為就連楚東流這樣的神級大帥也把所有的重點集中在山穀要道,因為這裡可是兵家必爭之地,如果過不去,根本就甭想侵吞南楚剩餘的土地。
穆可罕和燕嬰也是一樣的,也都特彆在意這個咽喉要道的搶奪,覺得隻要這裡打通了,餘下的事就不叫事了,大軍長驅直入橫掃南楚指日可待。
蕭飛逸正是預料到這點,所以纔有了現在的佈置。
當三國聯軍打通要道時,那些南楚士兵是真的瘋狂射箭,毫無保留,因為那可是為了釣魚而狂撒的餌,真把三國聯軍騙了進來。
溝壑底下火龍大陣一旦形成,那就更是天塹中的天塹了,三國聯軍就算肋插雙翅也飛不過去。
溝壑裡麵最初的油的確不多,可溝壑就是溝壑,人馬一旦掉進去根本就爬不上來。
後麵坐鎮的趙喆眼見前麵燃起熊熊大火,知道大軍有可能又要重蹈葫蘆穀覆轍,下令所有士兵必須抱起石塊沙袋往前衝,想用這些東西把溝壑填滿。對趙喆而言,就算拿人往裡填也不能後退,否則前功儘棄。
楚東流雖然很是吃驚前麵出現攔路火神,可是他也和趙喆一樣,命令大軍不惜一切代價衝過去,真用人填也是在所不惜的。
至於燕嬰,他也同意這樣做,因為山穀裡本就有著很多阻礙之物,現在雖然清理到兩邊,可並冇有憑空消失,隻要帶過去一小部分就足以把溝壑填出一條通路。
挖這樣的溝壑要花費很多時間,可要填滿幾丈寬,那還是很容易的。
隻是他們想得太簡單了,因為他們想得到,蕭飛逸也想得到!
劉鐵金在阻礙東齊大軍時用的戰術就是深挖坑,廣挖坑,所以蕭飛逸又怎麼可能隻挖一個半環形坑呢?
山穀裡麵是一個空井連著一個空井,這裡的坑也是坑連坑,水連水,坑水相連。
還有就是,蕭飛逸在這裡儲備了足夠的燃油,全都用油桶裝好,放在高高的木架之上。木架上做好了斜坡,需要放油桶時,隻需要去拔掉在桶前攔截的木樁即可。
水火最是無情,哪管來的是什麼妖魔鬼怪,通通讓其付之一炬!
所以當三國大軍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把溝壑填出幾丈寬的平整通道時,更加猛烈的火龍又開始發威了。
除了火龍,南楚士兵的羽箭更像不要錢一般拚命射出,收割了很多聯軍士兵的命。
這裡已經是開闊地帶了,不比剛纔彎曲的峽穀,所以南楚士兵環形分佈,對準了進來的三國聯軍開始猛烈屠殺,讓這塊開闊地瞬間變成了屠宰場,死傷無數。
“羽箭攻擊!火箭攻擊!把他們的燃油桶射爆!”
楚東流終於發現最大的攔路虎就是燃油,所以下達了攻擊命令,讓所有進入的弓箭手全力還擊,主要針對那些油桶。
還彆說,當西秦神射手們接二連三地射著一些燃油桶後,南楚士兵也遭遇了強烈的反噬,自亂陣腳,倉惶而逃。
眼見可以通過溝壑了,三國統帥再次發出攻擊的命令,讓大軍繼續推進。
打仗哪有不死人的?所以那些看到了勝利曙光的三國將士再次瘋狂起來,想一鼓作氣衝進南楚大軍中,一戰定勝負,徹底消滅他們,為自己的兄弟們報仇雪恨。
可是當他們衝出第一道環形溝壑後才徹底絕望,因為他們每走一步都像身陷泥潭。
再說了,他們能用火箭引燃油桶,南楚的將士們就不能嗎?當然能!
其實蕭飛逸早就料到三國聯軍會用火箭還擊,所以早就下了命令,讓南楚將士遠程引燃即可。
這下可苦了這些衝在前麵的三國將士,舉步維艱,每前進幾丈都要付出慘痛的代價。
儘管如此,楚東流、穆可罕以及燕嬰等人也冇下令撤退,因為生死成敗在此一舉!
為了確保在穀底衝擊的將士不遭受上麵的攻擊,三國統帥也不斷派人上去增援,力求全麵拿些峰頂,為後續的持續進攻保駕護航。
這是三國聯軍首次和南楚將士交鋒,談不上勢如破竹,可看著也像節節勝利,因為大軍始終在向前推進。
隻要穿越了這片雷池,後麵的事就好辦多了。
隻是他們太不瞭解蕭飛逸了,因為他整整秘密弄了三道環坑,而且全都是最精銳的士兵貪黑挖出的,為的就是迎接今天的大戰。
在葫蘆穀時他也這麼乾過,隻是因為這也算常規防禦手段,所以很多人根本就冇往火龍大陣上去想。
所有這些戰略物資都是老王爺親自下令協調的,幾乎把後方很多州縣火油清空。
蕭飛逸除了對首戰必勝很有執念外,還力求第一次大戰就給三國聯軍迎頭痛擊,殺傷他們大量有生力量,給他們最大的震懾,否則南楚就會舉步維艱,日子更加難過。
所以首戰即決戰也是蕭飛逸追求的,這點倒是和三國統帥剛纔才統一的想法不謀而合。
如果隻是阻止三國大軍進入的話,蕭飛逸就不會這樣做了,因為隻要守好那段山穀就足以阻擋三國大軍的腳步了。
可惜,三國聯軍的對手是蕭飛逸!
蕭飛逸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要不然也不能那麼著急釣暗王出來。
天天防火夜夜防賊可不是蕭飛逸想要的。
按一般人的思路,隻要死守這道鬼門關,三國聯軍久了就會不戰自亂,因為幾十萬大軍糧草補給可是海量,尤其長途運輸成本更是高得嚇人,絕對是一個天文數字。
所以蕭飛逸知道三國聯軍最想要的就是速戰速決!既如此,蕭飛逸就從這點出發,儘量滿足客戶要求,把該做的,不該做的,都做得非常到位,簡直就是為他們量身定製的方案。
果不其然,三國聯軍不知道他的厲害,一頭紮了進來,被搞成這樣還堅持不懈,就像一個色鬼突然遇見心愛的女人,就算不行也硬堅持著。
蕭飛逸在玄機洞裡看過一本書,裡麵講述了一個厲害的風塵女的故事。此女名叫閆士倩,長相併不算太漂亮,可是她卻特彆瞭解人性,擅於欲拒還迎和欲語還休,每每都能挑起男人無限的**,讓無數食色的不同男人拜倒在其石榴裙下。
蕭飛逸當初看這本書時純屬無聊,可是金甲戰神的註釋卻讓他非常感興趣。因為拓跋彥一直想複國,所以他什麼事上都往這裡想,給出的註解也和這個有關。
他說,戰爭中的一方想誘敵,就一定要讓對方有機可乘,而且還要給其無限的希望。隻有對方希望越大,己方的成果纔會越大。
蕭飛逸仔細琢磨後覺得甚是有理,所以這次就把拓跋彥的心得充分運用到了這裡。
如果他一開始就讓三國聯軍感到冇有任何希望的話,他們定會望而怯步,就不會全力以赴地投進來了,所以蕭飛逸設計的每一個環節都不是牢不可摧,而是隻要對方努力了,就一定會有收穫。
冇錯,現在整體看來,三國聯軍既登上了峰頂,又衝出了峽穀,怎麼看都離勝利隻有一步之遙。
可惜,這一步之遙就像掛在驢嘴前的草把,無論驢子怎麼使勁往前趕,草把和它的距離還是一步之遙,並不會因為驢子走得快而有所改變。
要拿捏這個度其實很難,但是蕭飛逸真的做到了。
看似堅不可摧的穀底,在三國聯軍的不懈努力下,按蕭飛逸的計劃不負眾望地打通了,順利進入到更加開闊之地,而且還投進來很多人,簡直堪稱完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