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霧和魔琴老祖的行動並冇有大家預想的那麼難。
太後一聽說讓她佯裝生病引出暗王,連個奔兒都冇打就同意了。倪霧和魔琴老祖本來還精心準備了一套說辭,想委婉地表達訴求,哪知兩人冇說兩句太後就猜出了他們的來意,毫不猶豫地就應承下來,雙方可謂一拍即合。
倪霧和魔琴老祖當然高興,因為隻要太後自己同意了,楚皇和老王爺好像也就冇有反對的藉口了。
兩人直接繞過楚皇和老王爺進行了一次秘密行動,因為他倆覺得這個計劃最大的阻礙並不是來自太後,而是來自楚皇和老王爺。
要抓暗王,方法千萬個,道路千萬條,拿太後說事可是大逆不道,如果被人知道,楚皇和老王爺就有可能遺臭萬年,青史留名!
天家最在乎臉麵,很多事情都得率先垂範,給天下做出表率,否則怎麼能讓四海歸心呢?
所以如果倪霧和魔琴老祖先和楚皇以及老王爺稟明計劃,這事八成得黃,根本就無法開始。
倪霧和魔琴老祖膽大包天,略微一商量,乾脆繞過楚皇和老王爺就得了,反正這兩人最後也會成為計劃裡的一環,早晚都得得罪死。
這就是江湖人的放蕩不羈纔會這樣胡作非為,無法無天,終於推進了這個計劃,否則滿朝文武不可能有人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弄出這樣的餿主意,除非他不想活了。
倪霧和魔琴老祖篤定太後為了楚皇,為了南楚,一定敢於付出,所以才直接找到了她。
兩人賭對了!
太後這段時間經曆了太多,尤其七十高齡真架不住折騰,早就身心俱疲,隻是強撐著而已,怕的就是給大家添麻煩。
如今倪霧和魔琴老祖讓她裝病,這不是手到擒來?還需要裝嗎?根本就不需要!
逃亡的日子雖然才幾天,可是在太後心裡,這段日子如同讓她在地獄裡煎熬了幾年一般。
七十壽誕之際,眾臣來賀,睦鄰友好,還喜得孫女、太孫,這是何等的風光和喜悅?
尤其連財神這樣大人物都到了場,楚皇還收了水妙蘭和白雪為女兒,更是錦上添花,喜上加喜!
還冇完,九大戰神歸楚,這又是何等的大事?簡直算是南楚開天辟地的大事,足以讓南楚翻開新的篇章!
各國的競爭,說到底就是人才、軍事以及經濟的競爭,南楚有九大戰神站位,絕對可以改天換日,舊貌變新顏。
事實也的確如此,九大戰神葫蘆島一戰,大揚南楚國威,讓所有人彷彿都看見了美好的未來。
然而,一切彷彿都在北趙背刺南楚那一刻時發生了钜變!三國大軍兵臨城下,南楚軍民損失慘重!
那種本來幸福得如在雲端的高光時刻,在短短幾日就被血腥的殺戮撕得粉碎,一下子摔到灰泥裡,甚至摔進地獄裡,那滋味誰又受得了呢?
太後可是女強人,這麼多年來經曆過很多大風大浪,都咬著牙挺過來了。可這一次的遷都對她的打擊實在太大,尤其南楚三線潰敗,死傷無數,讓這個平素裡吃齋唸佛的太後如何承受得起?
本來太後就算打掉牙齒也隻能往肚子裡咽,根本就不敢給任何人添麻煩,緊握她知道自己真有事了,一定會驚動楚皇和老王爺,那麼他倆就隨時都有可能暴露在刺客麵前,生死可就難料了。
所以太後就算憂心忡忡外加風寒入體,可就像個冇事人一樣苦苦支撐,根本就看不出異樣。
現在不一樣了,倪霧和魔琴老祖竟然讓她佯裝有病引暗王上鉤,太後心底的倔強可就破了防,這病真的山呼海嘯般來襲,第二天就重病在床,昏迷不醒,根本無須佯裝!
倪霧和魔琴老祖冇想到自己一顆火星引燃了整片草原,一顆石子引起漫天雪崩,嚇得六神無主,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
被矇在鼓裏的楚皇和老王爺得知太後病倒,頓時失了方寸,不知道如何是好。
蕭飛逸他們可是嚴肅地和他們分析過當前情況,現在不是在寒山殿,而是在遷都的路上,如果處理不當,很容易引來各路高手截殺,所以楚皇的每一步行動都必須要萬無一失才行。
好在楚皇這支先頭部隊已經進了千秋小鎮,暫時算是安全。可儘管如此,楚皇還是冇有擅自行動,因為他要為南楚的未來考慮,不能我行我素。
蕭飛逸他們反應迅速,即刻征用了千秋小鎮上一個並不算特殊的曹府府邸作為楚皇的臨時行宮,把太後也接過來進行緊急救治。
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太後是真的重病,哪那麼容易治好?
禦醫來了一波又一波,湯藥吃了一碗又一碗,可是太後的病非但冇好,反而加重了,僅短短兩日,太後就容顏憔悴,麵容枯槁,臉成死灰色,彷彿已到了油儘燈枯之境。
太後這一重病,把蕭飛逸嚇壞了!想出這樣餿主意的人可是他,如今太後就像得了詛咒一樣病入膏肓,這還了得?
雖然蕭飛逸並不信鬼神之說,可難保彆人不信,所以他覺得自己實在太對不起太後了。
太後一病危,秦嵐跟著也倒了下來。
秦嵐的壓力隻比太後重,而不會輕!
在秦嵐看來,她就是南楚的災星,要不然南楚不可能變成現在這個樣子!那些惡魔恣意燒殺搶掠,無惡不作,罄竹難書,這一些的始作俑者好像就是她自己!
所以秦嵐也病了,而且病得並不比太後輕,很有可能一不小心就會香消玉殞!
心病最難醫!
太後和秦嵐都有心病,外加舟車勞頓,風餐露宿,邪風入體,一旦病倒可就不容易好。
倪霧眼見秦嵐也是僅僅兩日就眼窩深陷,精氣神一點點在流逝,急得差點對自己動手。
“我這烏鴉嘴,怎麼像開光了一樣,竟然真的讓阿嵐病倒了,這可如何是好!”
眾人都像熱鍋上的螞蟻,全都變成了無頭的蒼蠅開始亂竄,幻想著有病亂投醫,冇準瞎貓碰上死耗子,誤打誤撞地把太後和秦嵐治好,可惜一切徒勞無功,簡直無的放矢。
這樣的訊息就算想瞞也是瞞不住的,如同長了翅膀一樣傳到各個大臣的耳中。
於是乎,各個大臣打著各樣的幌子,頻繁往來於曹府,使得這個本來並不起眼的地方竟然變動非常的與眾不同,想不引起有心人的注意都難。
曹府在千秋小鎮是很不起眼的一個府邸,既不恢弘,也不富麗,隻是很普通的一座老宅而已。
這座府邸是蕭飛逸提前派人搜尋了很久才找到,最後由他親自定下來作為楚皇的臨時行宮。
引蛇出洞的計劃還得進行,就算太後和秦嵐真的病了也不能停下來,否則前麵所有的計劃都得停擺,這可不是蕭飛逸想要的。
選曹府這麼一個不起眼的地方作為楚皇的臨時行宮可是有講究的。
千秋小鎮雖然不大,但由於是戰略要塞,地理位置非常重要,所以這裡的高門大戶不在少數,真要找出一個好地方還是非常容易做到的。
可是蕭飛逸和倪霧等人商量過後覺得,如果暗王想從小鎮著手進行刺殺,非常有可能會提前在鎮裡張開巨網,等待楚皇等人自己投進來,所以那些最豪華的府邸就容易成為他們的狩獵場。
一想到這點,蕭飛逸就把這些最好的府邸全部過濾掉,一個都不用。
有人勸他,如果害怕生出意外,完全可以把看中的地方人員清空,那樣可保無虞。可是蕭飛逸卻不這樣認為,因為殺手一旦鎖定目標,一定會無所不用其極,根本就是防不勝防。
例如殺手們完全可以提前在水裡或食物裡做文章,或者在椅子、床榻等地提前暗藏致命毒針,誰又能把所有地方都翻一遍呢?所以臨時行宮的選擇非常有講究。
值得一提的是,千秋小鎮的這個曹府居然是曹家的產業!
曹家可是京城世家,在這個咽喉要道處有自己的產業不足為怪,因為不止曹家,王家、李家、袁家、白家也差不多都有,隻是規模大和小的區彆而已。
千秋小鎮無戰事時顯得挺雞肋,既打探不到什麼絕密訊息,也冇有太多油水可撈,畢竟地方小,再繁榮也繁榮不到哪裡去。商業上的事,冇有人氣就算玩完,隻能惡性循環,所以這裡的世家產業幾乎都是半死不活的,根本就不可能日進鬥金,能自己維持下來不死就算不錯。
曹府裡的人早就被趕走,一個都冇留,也不管他們願意還是不願意,和曹家家主打聲招呼已經算是很給麵子了。
除了曹府,其他幾大世家在這裡的宅子也有被征用的,隻是有的空著,有的給大臣們用,還有的住進去很多官兵。
由於李無極東窗事發,所以李家在千秋小鎮的產業早就被連根拔起,現在的房子和鋪子住滿了形形色色的人,也說不清他們都是從哪兒冒出來的。
蕭飛逸當前主要的任務當然是釣出包括暗王在內的那些殺手,還要為即將到來的大戰做準備,身上的擔子實在太重,竟有些壓得他喘不過來氣。
這裡即將變為南楚的第一戰場,所有的矛盾都有可能在這裡爆發出來,此戰的勝負真的關係到南楚的存亡。
遷都,遷都,說得好聽叫遷都,說得不好聽其實就是潰逃。
幾十萬人的遷徙不是兒戲,好在敵軍冇有及時打過來,否則指不定亂成什麼樣子。
蕭飛逸看著攤開的地圖,眼睛死死盯著千秋小鎮北那塊峽穀,若有所思地道:“以後就叫你鬼門關吧!我要讓所有闖進鬼門關的來犯之敵悉數葬身在這裡!”
……
“報!大帥,平民百姓已經向前疏散安置!”
“報!大帥,從各地抽調的物質已經開始陸續抵達!”
“報!大帥,各地的郎中聖手已經陸續趕來!”
“報!大帥,劉鐵金將軍對東齊的大部隊進行了襲擾!”
“報!大帥,剩餘的玄天軍對西秦軍隊進行了阻擊!”
“報!大帥,李無極收編了一部分玄天軍,還吸納了附近很多散兵遊勇!”
“報!大帥!西秦、北趙、東齊的大軍已經殺到寒山城!”
“報!大帥,來不及撤走的民眾大多逃向深山!”
……
短短一個上午時間,蕭飛逸接到了很多密報,都是龍隱密衛們通過各種方式傳回來,之後由龍隱和密雲進行了具體的彙報,讓蕭飛逸心亂如麻。
所有隨軍遷徙的人群都已經越過了鬼門關,縷縷行行朝前分散下去,唯恐被即將到來的戰火波及。
吏部尚書郝政、戶部尚書秦賢、禮部尚書張罕、兵部尚書李道通、刑部尚書程治以及工部尚書宋應使出渾身解數,通力合作,各司其職,才讓這場大遷徙能順利進行。
至於這些遷徙的人群到底在何處落腳求生,該如何獲得土地等資源,現在還冇有具體的解決方案,隻能先走一步看一步。
好在楚皇已經頒下旨意,沿途各路官員必須做好安置任務,否則革官罷職,如果有尋釁鬨事故意阻撓的,嚴懲不貸。
遷徙大軍經過幾日後,如同洪峰過境般逐漸遠去了,讓蕭飛逸終於可以舒一口氣了。
三國大軍雖然已經抵達寒山城,可他們之間必定明爭暗鬥,不會很快殺到千秋小鎮,這就給了蕭飛逸他們喘息之機,把鬼門關打造成了銅牆鐵壁。
殺手們這幾天也安生了很多,再也冇有出現,就像空氣一樣無影無蹤。
佈置在神槍尤勇身邊的暗衛也傳來很多訊息,說他時不時地詛咒蕭飛逸,說他濫用職權,公報私仇,不得善終……
“暗王,我不信你就這樣退去,你一定是在等待時機吧?我就在這裡等你!”
蕭飛逸看了看天,嘴角略微上揚,一副智珠在握的樣子……
太後的病情更加嚴重了,麵如金紙,氣若遊絲,全靠奇珍異寶吊著命。
秦嵐也冇好到哪,幾天下來更加憔悴,和之前的一笑傾城比天壤之彆。
彆說秦嵐了,就連倪霧也從一個玉樹臨風的俏公子差點變成淒風苦雨怨嬌娘。
楚皇和老王爺衣不解帶地守在太後身邊,寸步都不敢離。
朝中大臣,尤其六部尚書,如果有必須要啟稟的奏摺,隻能遞進曹家大院。
……
神槍尤勇住進了一個小院子,和曹家的護衛以及下人們擠在一起,好在有一間比較小的房間獨享,讓他可以毫無顧忌地低聲叫罵。
此時的尤勇手握大槍,用一條乾淨的絲巾正在擦拭槍頭,嘴裡不斷地嘟囔叫罵著。
“蕭飛逸,你等著,等我的傷好了,我定要將你刺死在槍下!哼,老子本來和你們是一條心,可你們卻容不下老子,還強行誣陷,打我軍棍,此仇不報,我誓不為人!”
尤勇似乎越說越氣,大槍突然刺出,竟然帶出恐怖的風聲,讓屋內響起悶雷一般。
就在這時,屋內燭火搖曳,憑空多出一個蒙麪人來。
“誰?!你是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