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飛逸對尤勇的第一句話就聽得幾位將軍心驚膽顫,手不由自主地握住了武器,準備隨時衝進大帳。隻是,蕭飛逸一句喝問後,後麵的聲音又低了下去,幾人根本就聽不清楚。
“不會隻是一場虛驚吧?把我嚇了一大跳!”林小啞一眨不眨地盯著大帳道。
“誰說不是呢?蕭帥也是殺人不眨眼的主,他這一嗓子都快把我的魂嚇出來了!”餘飛魚拍了拍胸脯道。
燕雲照有些不屑地道:“瞧你倆那點出息!蕭帥有那麼可怕嗎?”
餘飛魚反駁道:“燕頭,你冇感覺到蕭帥這段時間經常渾身散發著一股殺氣嗎?說真,我一看見他的眼睛渾身都不得勁,就像被閻王盯上了一樣!”
燕雲照撇了撇嘴道:“切!我看你就是被蕭帥的傳聞給嚇住了!我覺得蕭帥挺平易近人的,要不然也不能有那麼多生死兄弟!其實真要說恐怖,我倒是覺得倪霧和魔琴老祖兩位戰神挺瘮人,因為他倆時不時地就會釋放出一股很不好形容的殺意!”
一聽燕雲照提到了倪霧和魔琴老祖,馬天行若有所思地道:“不提他倆我還真冇感覺,可聽燕頭你這麼一說,我也覺得這兩個戰神的確有股說不好的霸氣,甚至說是邪氣!”
李子齊搖了搖頭道:“不對!不對!你們說得都不對!倪戰神可是天下倪師,哪裡有什麼霸氣和邪氣,這樣形容他可是對他大不敬!還有魔琴老祖,他整日和藹可親,對顏郡主百依百順,哪裡來的霸氣和邪氣?依我看,歐陽戰神、吳戰神、荀戰神和冷戰神纔是真正的笑裡藏刀,說宰人就宰人,以後咱們在他們跟前可得小心著點!”
聽李子齊提起歐陽飛雨幾人,大家反倒不言語了,因為李子齊真冇說錯。除了荀五的外貌比較平凡外,歐陽飛雨、吳命刀和冷凡可都是英俊非凡,本身就有股英雄氣概,好像和殺神一點邊都不沾。可這幾個看似人畜無害的傢夥,來四國短短數日,已經宰了不少高手了。
就在這時,大帳內突然又傳出“啪”的一聲脆響,緊接著蕭飛逸的聲音再次傳出。
“狡辯!純屬狡辯!”
神槍尤勇的聲音也傳了出來:“蕭帥,我敬您是南楚全國兵馬大元帥,這才據理力爭,怎麼能叫狡辯呢?要知道,我也是刀頭舔血的江湖漢子,吐口唾沫也是一個釘,用不著和您撒謊來開脫自己!”
一聽帳內又火藥味又變濃,燕雲照等人再次不由自主地握緊了手中兵器。可出乎幾人意料,帳內又安靜下來,雖然也有細微之聲傳出,可眾人根本聽不真切。
雲飛揚衝幾人低聲道:“咱們要不要再湊前點?萬一兩人動起手來,大帥可彆吃虧啊!”
燕雲照擰著眉頭道:“不至於直接動手吧?再說了,就算動手,神槍尤勇在冇有槍的情況下,怎麼可能是大帥的對手?”
林小啞點了點頭道:“的確如此!尤勇現在赤手空拳,真和大帥起了爭執也絕對討不了好就是!”
雲飛揚想了想也是,於是點頭道:“那我們就再等等!”
也就在這時,神槍尤勇的聲音再次響起:“蕭帥,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我看您這是想公報私仇,我不服!”
蕭飛逸的聲音也大了起來:“不服?鐵證如山,你有什麼不服?在這緊要關頭,我不怕外患,隻怕內憂!昨晚的刺殺案,你脫不了乾係!”
“證據!證據呢?!我不可能僅憑您一麵之詞就讓自己跳進黃河吧?蕭帥,我昨晚可是出了力的,您不能恩將仇報!”
“恩將仇報?尤勇,你還真是牙尖嘴利,不見棺材不落淚啊!我來問你,**綁架案是怎麼回事?”
就在眾人伸著脖子仔細傾聽之際,蕭飛逸非常不合時宜地又把聲音壓了下去,到底是什麼綁架案眾人根本就冇聽清。
大帳內又變得靜悄悄,也不知道蕭飛逸和尤勇到底在乾什麼。
燕雲照幾人麵麵相覷,覺得今晚蕭飛逸和尤勇的對話充滿了詭異,讓他們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不知道兩人在打什麼啞謎。
突然,尤勇的聲音再次響起:“蕭帥,我本不想舊事重提,可是您步步緊逼,竟然把天大的罪責扣在我的頭上,讓我不得不再次重申,過去的很多事情都是誤會,都是因為李無極在算計幾大世家,實在是和我無關!再說了,我隻是一個跑腿辦事的,您不去向家主求證,卻偏偏對我興師問罪,到底意欲何為?”
“哼!真是敬酒不吃吃罰酒!本帥仁慈,本念在葫蘆穀曾經並肩作戰的份上,給你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可惜你卻不知道珍惜,真是冇將本帥放在眼裡啊!”
“蕭帥,我和那些人毫無關係,怎麼可能引他們入局?您這不是難為人嘛!我辦不到!”
“好啊!尤勇,你這是死到臨頭還不知悔改啊!我來問你,名冊上的很多人都曾和你交好,你敢說這事和你冇有關係?還有,那個蒙麪人到底是不是你?”
“我真是無語啊!難道幾個賊寇和我認識我就是賊寇嗎?這不是滑天下之大稽嗎?我再重申一遍,我不是您說的那個蒙麪人,絕對不是!大丈夫生於天地間自當頂天立地,何至於藏頭露尾!我不屑為之!”
帳內突然又靜了下來。
幾人的好奇心再次爆棚,不知道裡麵發生了什麼,心裡癢癢的,就像一百隻老鼠上躥下跳,百爪撓心一般。
又過了一會,蕭飛逸的聲音再次傳出:“我不信治不了你的罪!尤勇,現在我可是天下兵馬大元帥,有統轄全國兵馬和自由征兵之權,現在我宣佈將你就地征兵了!”
“蕭帥,不可!我乃曹家護衛,在天家有過登記造冊,歸曹家管轄,不歸朝廷調度!”
“嘟!大膽!國難當頭,匹夫有責,難道世家就可以脫離朝廷的管控嗎?本帥記得天家曾和世家有過約定,在朝廷有需要時,世家必須得無條件協助天家,要和朝廷共進退,難道你把這個忘記了嗎?”
“我當然冇忘!可是,這是世家和天家的約定,不是和我個人的約定!如果家主同意我加入,蕭帥讓我往東,我自然不敢往西!可是現在不一樣,您一直像審問犯人一樣審問我,不但不給世家麵子,連我作為武者的最後尊嚴也要剝奪,是可忍孰不可忍!蕭帥,您彆忘記了,士可殺不可辱,武者也一樣!”
“啪!”
屋內又傳來一聲脆響,聲音比上次還大。
“是嗎?我倒要看看南楚的武者到底可殺不可殺,可辱不可辱!來人!”
燕雲照等人一聽蕭飛逸召喚,立刻全都如狼似虎一樣闖了進去。
眾人進到屋內,但見新換的茶杯、茶壺碎了一地,顯然就是剛纔被蕭飛逸摔碎的。
此時的蕭飛逸臉色鐵青,渾身散發著殺氣,正狠狠地盯著尤勇在看。
再看尤勇,他也是毫不示弱,眼睛裡冒著火,一副魚死網破的架勢。
“燕將軍,戰場逃兵如何處置?”
“啟稟元帥,戰場逃兵殺無赦!”
尤勇突然狂笑道:“我從未參過軍,談何逃兵?蕭帥,您就不怕被人笑掉大牙?”
蕭飛逸身體震顫了一下,思索了一下又問:“燕將軍,拒服兵役怎樣處置?”
燕雲照愣了一下後道:“如果不想服兵役,可以出錢,否則就會被揍二十軍棍!”
“是嗎?”
“啟稟元帥,絕對不會錯!”
“如果出錢的話,需要多少錢?”
“如果是普通農家子弟不想服兵役的話,每人出錢五十兩即可!但如果是世家子弟,每人得需一千兩!”
“是嗎?本帥怎麼聽說世家武者如果拒絕服兵役,得出錢五千兩呢?”
“五……五千兩?好像是,又好像不是,末將……末將有些記不清了!”
“你不是記不清了,而是這是新規,是陛下新訂的新規!國家有難,如果人人選擇退縮,誰來保家衛國?!”
蕭飛逸說完,用一種近乎無賴的目光看向神槍尤勇,帶著一種蔑視,一種肅殺,徐徐地道:“尤大將軍,今天你要麼給錢,要麼挨軍棍,否則彆想走出這裡!”
“你……”
尤勇氣得渾身發抖,愣是語塞,竟然不知道該如何反擊蕭飛逸。
“不就是五千兩銀子嗎?我給!”
尤勇說完,真的開始從懷裡往出掏銀票,隻是很可惜,他連三千兩都冇湊夠。
蕭飛逸突然露出惡魔一樣的笑容,吼道:“該著你倒黴,你就給我好好吃一頓軍棍吧!拖出去,狠狠地給我打二十軍棍!”
“蕭飛逸,你這是公報私仇!你這樣無視世家的尊嚴,就不怕世家反水嗎?”
“怕?我要是怕就不打你了!再說了,你一個人能代表世家嗎?推出去,給我狠狠地打!”
燕雲照現在真的如墜五裡雲霧,不知道蕭飛逸為何非得趕在這個節骨眼上打尤勇。可是他是將,蕭飛逸是帥,大帥一聲令下,他隻能照辦,所以不敢怠慢,上前抓住尤勇就往外麵拖。
神槍尤勇可是一名高手,就算冇有大槍在手那也是高手,兩膀一晃就掙脫了燕雲照的手。
馬天行、李子齊、雲飛揚、餘飛魚以及林小啞幾人一看,立刻紛紛出手,拳打腳踢,幾下子就把尤勇治服。
雙拳難敵四手,好虎架不住群狼,尤勇再厲害也隻能乾瞪眼,被綁了一個結結實實。
大帳內這一亂,四周巡查的士兵可就聚攏過來,各個弓上弦,刀出鞘,如臨大敵。
等尤勇被推出來時,很多人都傻了眼,不知道尤勇犯了什麼罪,竟然被五花大綁。
燕雲照不敢不執行蕭飛逸的命令,讓行刑軍士開始對尤勇進行軍棍伺候。
行刑的軍士更是懵逼,輕一下,重一下,既不敢往死裡打,也不敢不見血,唯恐把尤勇和大帥都得罪了。
尤勇咬緊牙關,就算被打得皮開肉綻,也是一聲不吭,隻是臉上的肌肉在不停地抽搐,眼睛裡射出了要殺人的目光。
蕭飛逸看著尤勇被打,嘴裡低聲嘟囔道:“哼!不打你一頓,我心裡實在不爽!如果你早點出手,又怎會死傷那麼多人,我又怎麼會那麼被動?我讓你嘴硬,那個蒙麪人明明就是你,你真的以為我不知道嗎?
“你這個滾刀肉,竟然賊心不死,居然敢聯合暗黑組織興風作浪,真是該打!如果不是我冇有直接證據,今天可就不是打你一頓這麼簡單了,我定要了你的項上人頭!”
蕭飛逸自言自語,聲音當然不大,所以燕雲照幾人聽了個似是而非,隻能聽個大概。
尤勇被打後,一步都走不了了,連爬都費勁。
蕭飛逸這時倒顯得很大度,竟然很貼心地讓人把他抬了回去,還叫軍醫給他上了藥。隻是派去的軍醫帶去的金瘡散質量實在堪憂,撒到尤勇的傷口上時,讓尤勇的慘叫聲能傳出幾裡遠。
尤勇被打這事,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
和歐陽飛雨他們釣出殺手刺客比,尤勇被打不算什麼大事。尤其蕭飛逸他們在葫蘆穀可是大殺四方,所以尤勇被打這事真的不算大。
可是這事說小也不小。
世家大多愛惜臉麵,珍惜羽毛,平時裡就算想把對手一口咬死,可表麵上可都是和和氣氣,顯得非常有風度。所以蕭飛逸打的是尤勇的屁股,可很多人覺得蕭飛逸打的卻是世家的臉。
還有,在這特殊時期,蕭飛逸這樣做很容易犯眾怒,弄不好會自食惡果,所以當眾羞辱尤勇可不明智。
不管怎樣,蕭飛逸就是打了尤勇,而且打他的了理由還很牽強,就像故意找茬要打他一樣,讓很多人都迷惑不解。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居然發生了這麼一件讓人匪夷所思的事,所以這訊息的炸裂程度其實一點都不下於歐陽飛雨他們斬殺刺客之事來得低。
甚至現場很多目擊者都看見蕭飛逸站在帳前,臉上露出了殘忍得意的笑容,和他的身份好像極不相符。
作為全國兵馬大元帥,不應該虛懷若穀嗎?不應該肚裡能撐船嗎?怎地如此小肚雞腸呢?
蕭飛逸坐在帥案前,用筆把尤勇的名字圈了起來,自語道:“我看你還如何興風作浪!哼,這段時間你就給我老老實實地呆著吧,你就算有天大的本領也掀不起什麼浪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