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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老頭的饋贈
密室不大,四周的石壁上刻滿了符文,像是一筆一畫用刀子刻進去的,線條深淺不一,但排列得極有規律。
林遠站在密室中央,看著那些符文,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楊老頭走到石台前,把夜明珠放在檯麵上。
“玉佩拿出來。”他說。
林遠從懷裡掏出那塊玉佩。這是當初他剛穿越來的時候,從小鎮雜貨鋪裡淘來的,一直不知道有什麼用處。後來陸沉告訴他,這是尋找靈脈源石的關鍵。
再後來楊老頭幫他初步啟用過一次,但那時候隻是讓玉佩有了感應能力,範圍很小,效果也不穩定。
他把玉佩遞給楊老頭。
楊老頭冇接,隻是看了一眼,說:“放在石台上。”
林遠依言把玉佩放在石台中央。
楊老頭走到石台另一側,伸出右手,掌心朝下,懸在玉佩上方。
他開始唸咒。
突然整個密室被照得通亮。
林遠下意識地眯了眯眼。他看見石壁上的符文像是活了過來,從石壁上浮起,那些光絲彙聚到石台上方,繞著玉佩旋轉,越轉越快,最後形成一個拳頭大小的光球。
玉佩從石台上浮了起來。
楊老頭的手掌緩緩下壓。光球和光絲一同冇入玉佩,玉佩猛地一震,金光收斂。
“滴一滴血上去。”楊老頭說。
林遠冇有猶豫,咬破食指,將血滴在玉佩上。
血珠落在玉佩表麵的瞬間,林遠的腦海裡“轟”的一聲,像是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他感覺到一股陌生的意識從玉佩中湧出,順著他的血液、靈氣、神識,一直蔓延到他的四肢百骸。
然後他“看見”了。
不是用眼睛看,而是用神識感知。他能感覺到密室外麵的土地,能感覺到小鎮上方的天空。
能感覺到地底深處靈脈的走向,那條靈脈像一條沉睡的巨龍,蜿蜒盤踞在小鎮下方,綿延不知道多少裡。
而在靈脈的儘頭,在很遠很遠的地方,有幾個微弱的亮點,像夜空中最暗淡的星星。
“那些是源石碎片。”楊老頭的聲音把他拉回現實,“玉佩已經和你的神識連在一起了。以後你靠近碎片的時候,玉佩會發熱,越近越燙。你腦子裡也能感覺到方向。”
林遠低頭看玉佩。它安安靜靜地躺在他手心裡,溫熱的,像有體溫一樣。
“多謝楊老。”林遠鄭重地抱拳。
楊老頭擺了擺手,從石台下麵摸出一個布包,開啟,裡麵是一卷獸皮。
他把獸皮攤在石台上。林遠湊過去看,倒吸了一口涼氣。
是一幅地圖。
不是小鎮周邊那種粗糙的手繪地圖,而是整個寶瓶洲的勢力分佈圖。山川、河流、城池、宗門、險地,密密麻麻標註得清清楚楚。
有的地方用硃砂畫了圈,旁邊寫著字,劍宗、大驪皇室、血煞殿、清風觀、落雲宗……每一個宗門的勢力範圍都用不同顏色的線標出來,有的互相重疊,有的涇渭分明。
地圖上還有更細緻的標註,比如仙府遺蹟的位置,用金粉畫了一個小圈,旁邊寫著“疑似上古仙府,機關重重,慎入”。甚至還有幾條路線,用虛線連線各大宗門和險地,旁邊標註著“商路”“匪患頻繁”“妖獸出冇”之類的小字。
林遠看得頭皮發麻。
他知道寶瓶洲很大,知道有劍宗、有大驪皇室,但他不知道這些東西具體在哪裡,不知道哪些地方能去哪些地方不能去。
現在他知道了。
“外界不比小鎮,”楊老頭指著地圖上的劍宗標記,“劍宗在這裡,離驪珠洞天大概八百裡。他們的勢力範圍覆蓋了小半個寶瓶洲,你出去之後,往東走會碰上他們的外圍弟子,往北走會碰上他們的附屬宗門。”
他的手指移到地圖中央的一片紅色區域:“大驪皇室在這裡,離得最遠,一千五百裡。他們暫時顧不上你,但你如果鬨出大動靜,他們一定會派人來。”
手指繼續移動,落在西南角一片用黑線標出的區域:“血煞殿,離你最近,隻有六百裡。他們的行事風格……”楊老頭頓了頓,“不太講規矩。能避開就避開,避不開就下死手,不要留活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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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老頭的饋贈
林遠聽得心裡一沉。
他把地圖捲起來,小心地收入懷中。
“遺蹟的位置在這裡,”楊老頭指著地圖上金粉畫圈的地方,“青鸞國境內,離小鎮大概一千裡。你從這裡出發,沿著這條山路走,不要走官道,官道上人多眼雜。到了青鸞國之後再打聽仙府的事,當地人應該知道。”
林遠點頭,默默記下路線。
楊老頭把夜明珠從石台上拿起來,密室裡的光線暗了下去,隻剩下石壁上符文的微光。
他走到密室角落,開啟一個暗格,從裡麵取出一塊玉牌,遞給林遠。
“這是什麼?”林遠接過。
“仿製的玉佩。”楊老頭說,“靈氣波動和你的玉佩一模一樣。如果你在路上遇到危險,可以把這塊仿製品扔掉,讓追你的人以為你往那個方向跑了。”
林遠心裡一凜。這是替死符,不對,是誘餌。楊老頭連這都想到了。
他把仿製玉佩也收好。
楊老頭走回石台前,沉默了一會兒。林遠以為他還要說什麼重要的事,但他隻是拿起夜明珠,往密室入口走去。
“走吧。”他說。
林遠愣了一下:“就這樣?”
楊老頭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他一眼。密室的微光裡,他的表情看不太清,但那雙眼睛很亮,亮得不像是七八十歲老人的眼睛。
“陸沉說了該說的,齊靜春給了該給的,”楊老頭說,“我冇什麼新鮮話要說。東西給你了,路告訴你了,剩下的靠你自己。”
他頓了頓,語氣平淡地補了一句:“遺蹟裡機關重重,彆貪心,拿到源石就回來。”
語氣很平淡,但眼神很認真。認真到林遠覺得,如果自己不聽這句話,楊老頭可能會從密室裡追出來揍他。
“記住了。”林遠說。
楊老頭點頭,轉身走進黑暗裡。林遠跟上,兩人一前一後踩著石板升回地麵。
從廢棄老房子裡出來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小鎮的街道上空蕩蕩的,偶爾有一兩隻狗跑過去。遠處有人家在做飯,炊煙從煙囪裡冒出來,在暮色中慢慢散開。
林遠站在巷口,深吸了一口氣。
懷裡的地圖硌著胸口,玉佩溫溫熱熱地貼著他的麵板。
他摸了摸懷裡那塊仿製玉佩,又摸了摸齊靜春送的玉尺,最後摸了摸腰間的老劍條。
東西齊了。
他加快腳步往家走。
推開院門的時候,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來了。院子裡冇有點燈,但一點都不黑,神木的葉片在夜色中泛著淡淡的青光,像掛了一樹的小燈籠。
林遠走到神木前,正要坐下來修煉,突然停住了。
他看見了。
在神木最高的那根枝椏頂端,靠近樹冠的位置,長出了一個新的花苞。
花苞表麵有一層淡淡的光暈在流轉,不是青色也不是金色,而是一種夢幻般的、不斷變幻的彩色光芒。
林遠盯著它看了幾秒,竟然覺得有些頭暈,像是被那光芒吸進去了。
他趕緊移開視線,心跳加速。
第四顆悟道果。
紫色的悟道果。
他不知道這顆果子會帶來什麼效果,但他知道一定不簡單。神木在洞天靈氣的滋養下瘋長,結出的果子品質遠超從前。之前金色和紅色的悟道果幫他突破了龍門境、領悟了神通,這顆紫色的……
林遠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的激動。
距離出發還有一個月。
他要在一個月內,突破金丹境。
“一個月,”林遠看著那個紫色的花苞,喃喃道,“你快點長,我快點練。咱們誰也彆拖誰後腿。”
神木的葉子沙沙作響,像是在說“好”。
夜風吹過院子,紫色的花苞在枝頭輕輕搖晃,散發著夢幻般的光芒。林遠盤腿坐在樹下,閉上眼,開始運轉功法。
靈氣從神木上湧來,從地底的靈脈裡湧來,從四麵八方向他彙聚。
他要抓緊時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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