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鉞沉吟片刻,嘴裏道出一句模棱兩可的話。
“皇子,既然那位能讓老奴無法察覺他的來去,想來,那位高人的眼力更厲害一些。”
高煊默默點頭。
是啊,昨天吳爺爺看出來那把長劍不同尋常,本以為就是一件半仙兵。這樣的武器,他大隋王室的私庫,不說多,至少也有雙手之數。
但是,高煊手中的紙條上,分明寫著,那個少年背上的長劍,是一把剛打造出來的仙兵!
仙兵啊,別說他們大隋王朝的私庫,就是這整個寶瓶洲,所有的王朝和宗門、世家加起來,有沒有一把仙兵都不好說。
高煊雖然心動不已,但他此刻依舊保持著冷靜。
那位將紙條留在他房裏的高人,既然將長劍底細透露出來,想必高人也不願意得罪那位坐鎮此地的儒家聖人。
這是把他高煊當成探路石了。
但,他偏要試試,是那位高人做了黃雀,還是他的捕獵手段更高一些。
“吳爺爺,我記得前些日子,小鎮邊上的那座鐵匠鋪子似乎動靜很大?”
“皇子,我馬上去查探。”
吳鉞閃身離開,很快就返迴。
“皇子,那位是風雪廟的阮邛,一位資深鑄劍師,傳聞他曾鑄造了多把半仙兵。”
吳鉞迅速將阮邛的資訊道出,還有他剛剛出去收集到的情報。
“一個月前,鐵匠鋪那邊就有驚人動靜,就在昨日,鋪子裏的打鐵聲消失。”
“我們昨日見到的那名少年,叫雲舒。根據情報,雲舒過去一個月一直往返鐵匠鋪子和學堂。雲舒最開始背上的長劍,是一把鏽劍。”
聽到這裏,高煊眼中精光一閃。對於紙條上的內容他多了幾分相信。
“吳爺爺,那雲舒與學堂那位齊先生是什麽關係?”
“他曾在齊靜春那裏上過兩年學,小鎮開門後,他就搬去學堂住了。”
高煊琢磨片刻,很快就有了決斷。
“吳爺爺,立刻聯係家裏人,讓他們安排幾位長輩過來。”
“另外,幫我聯係還在小鎮的其他幾位,讓他們幫個忙,在長輩們來的那天,讓小鎮忙碌起來。”
“這些日子,還要辛苦吳爺爺,麻煩您多盯著那個叫雲舒的少年。”
最後一句話,高煊眼神裏帶著幾分誠懇和真誠,對著吳鉞,以晚輩向長輩的禮儀鄭重一禮。
吳鉞在高煊動了的瞬間,立刻閃到一旁,避開皇子這一禮,再抬頭時,眼裏已包含熱淚。
“皇子,您真是折煞老奴了——”
“您放心,老奴就是舍了這身皮囊,也要為皇子您將那把仙兵帶迴來!”
“吳爺爺,若是事不可為,一定以你自己為重,我還指望著以後您多指點指點我呢。”
“老奴遵命!”
高煊這一番肺腑之言一出,吳鉞看著高煊的眼神越發親近,他在心中默默發誓。
就算違背此地規矩,粉身碎骨他也要達成皇子的心願!
高煊很快寫了一封信,言明各種利害。當天中午,就有一位外鄉人匆匆離開小鎮。
一封信從一處隱秘通道迅速發往數千裏之外的大隋。
大隋皇帝看見信後,沒有說什麽。第二天,皇室奉養的幾位元嬰供奉,還有數位家族的老祖級別人物,悄然離開大隋。
高煊這邊的準備還沒來,他依舊保持著每天到街上轉悠的習慣,等待著下一批來小鎮的人。
雲舒拉著陳平安準備出門,今天他們打算去找陸道長算一卦。
隻因為這天,雲舒三人剛好聊到自己未來想娶什麽樣的媳婦,雲舒說自己還早,最近幾年都沒有想法。
是的,雲舒雖然在小鎮生活了十多年,但前世那些教育依舊影響著自己,至少對著同齡的女孩說不出喜歡這兩個字。
劉羨陽直言,自己以後一定要找個富婆傍著,前半生過著苦日子,結婚後他一定要好好享受下腐敗的日子。
陳平安完全接不上話,張了幾次口,但最後還是沒有說出來。雲舒一問,他就說自己也沒怎麽和女孩接觸過,不知道自己會喜歡什麽樣的人。
劉羨陽一拍大腿,就說,“這簡單啊,找陸道長算一卦就行!”
“我之前特意找陸道長算過一卦,他還說以後我絕對能找一個富婆的女孩子,關鍵是我未來媳婦,陸道長說很好看。”
劉羨陽說起這個,臉上帶著一副你懂的笑容。
“你花了多少錢?”
“不貴,才十文錢!”
“走,平安,我們也去算一算?”雲舒知道,要是光讓陳平安自己去,他肯定捨不得這十文錢。
“真要去?”陳平安有些猶豫。雖然如今他不算窮,但節約的性子已經養成,總覺得花這些錢去算一卦,有些虧。
“你這麽想,隻需要十文錢,你就能知道自己未來媳婦的資訊,找媒婆都不止這點呢。”
陳平安按雲舒的說法一想,確實有道理,於是就有了雲舒拉著陳平安出門的事。
劉羨陽隻能羨慕的看著他們倆人,他現在成了鐵匠鋪子夥計,等會還得去上工,沒時間跟著兩個朋友閑逛。
陸沉的算命攤子很好找,依舊在老槐樹下,不過這次他換了個地方,攤子擺在老人最多的地方。
雲舒和陳平安走近,看著正忙著給人測算八字的陸道長,雲舒率先問了一句,“道長,你這裏可以算姻緣?”
“當然,本道長姻緣,福源,八字......無一不通無一不精。”陸沉忙著給麵前這位老人算他的兒孫,頭也不抬地迴了一句。
“那算姻緣的話,一次多少錢?”
“大家都是熟人了,我就收個成本價,給二十文就行。”
“怎麽這麽貴?我一個朋友在你這裏算,你都才收他十文錢!”
陸沉有些不耐煩的抬頭看去,就看見站在一旁的雲舒和陳平安。
看見雲舒的那一刻,他的眼神立刻變了。
混蛋小子,居然是你啊!
陸沉剛站起身,想教訓下雲舒,一縷春風吹動他的發絲。
這小子靠山還在。
他隻能咬牙切齒的重新坐下,五指攥得緊緊的,連看都不想看雲舒一眼。
然而,雲舒偏偏沒放過他。
“陸道長,你這攤子上的東西,怎麽看著這麽新呢,是不是買到假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