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後山撿了個失憶的男人,武功高強,容貌俊美。
我將他留在府中做了貼身侍衛,日日逗弄。
看他為我束髮,為我試毒,為我擋下所有明槍暗箭。
我以為他是我最忠心的護衛。
直到鄰國來犯,兵臨城下,要我朝和親。
金鑾殿上,為首的敵國攝政王緩緩摘下麵具,露出了那張我再熟悉不過的臉。
他走下殿階,用隻有我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公主,這次,換我來護著你,可好?”
1
暮春三月,皇城西郊的棲霞山正是杜鵑開得最盛的時候。
我,大燕朝最不受寵的七公主趙晚寧,正帶著侍女青禾在山間采藥。
或者說,假裝采藥。
實際上,我隻是想逃離那座金碧輝煌卻冰冷徹骨的皇宮,哪怕隻有半日。
“公主,您慢些,這山路陡。”
青禾氣喘籲籲地跟在後麵,懷裡抱著一小捆剛挖的茯苓。
“怕什麼,這棲霞山我閉著眼睛都能走。”
我提著裙襬,靈活地跳過一處溪澗。
宮裡的嬤嬤總說我舉止粗野,冇有公主該有的端莊。
端莊?
端莊能當飯吃嗎?
端莊能讓我那皇帝父親多看我一眼嗎?
還不如在這山野間自在。
日頭漸漸西斜,林間的光線變得晦暗。
遠處傳來幾聲狼嚎,青禾嚇得一哆嗦:
“公主,時辰不早了,咱們回吧?聽說最近山裡有流寇……”
“流寇?”
我嗤笑一聲:
“流寇見了本公主的令牌,跑得比兔子還快。”
話雖如此,我還是加快了腳步。
畢竟天黑山路難行是真。
就在我們即將走出密林時,我眼尖地瞥見前方一處斷崖下的亂石堆裡,似乎躺著一個人。
“青禾,你看那邊。”
青禾順著我指的方向望去,嚇得“啊”了一聲,躲到我身後:
“公主,是、是死人嗎?”
“過去看看。”
我膽子向來大,提著裙襬小心翼翼地靠近。
亂石堆中,果然躺著一個男人。
他穿著一身玄色勁裝,衣料上乘,卻多處破損,沾滿了血跡和塵土。
臉上也有幾道擦傷,但即便如此,也掩不住那過分出色的五官——劍眉斜飛入鬢,鼻梁高挺,唇形薄而分明,下頜線清晰淩厲。
此刻他雙目緊閉,臉色蒼白,但胸膛尚有微弱的起伏。
“還活著。”
我蹲下身,探了探他的鼻息,又檢查了一下他身上的傷。
最重的一處在左肩,似乎是被利器所傷,深可見骨,血已經凝固發黑。
腿上也有多處擦傷。
“公主,這人來曆不明,渾身是傷,咱們……咱們還是彆管了吧?”
青禾聲音發顫。
我猶豫了一下。
青禾說得對,這荒山野嶺,一個身受重傷、衣著不凡的男人,怎麼看都透著蹊蹺。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正要起身離開,那男人的睫毛忽然顫了顫,喉嚨裡發出一聲極輕的呻吟。
鬼使神差地,我又蹲了回去。
目光落在他緊握的右手上——指節分明,掌心有厚厚的繭,是常年握兵器留下的。
再看他的身形,即便昏迷中,肌肉線條依舊流暢緊繃,絕非尋常百姓。
一個念頭忽然冒了出來。
我身邊缺個得力的人。
宮裡那些侍衛,要麼是其他皇子公主的眼線,要麼膽小怕事。
母妃早逝,外祖家勢微,我在宮中步履維艱。
若這人……真有本事,又失了記憶……
“青禾,幫我把人扶起來。”
我下了決心。
“公主!”
青禾驚呼。
“快去叫人,讓山腳下莊子裡的護衛過來,小心些,彆聲張。”
我語氣不容置疑。
青禾知道我的脾氣,跺了跺腳,轉身跑下山去。
我撕下一截裙襬內襯,粗略地替他包紮了肩上最重的傷口。
指尖觸及他的麵板,冰涼,卻異常堅實。
他的眉頭在昏迷中依舊微微蹙著,彷彿承受著極大的痛苦。
“算你運氣好,遇上了我。”
我低聲自語:
“但願你不是個麻煩。”
護衛們很快趕來,用臨時做的擔架將人抬回了我在棲霞山腳的溫泉莊子。
這莊子是母妃留下的嫁妝之一,偏僻安靜,少有人來。
莊裡的老大夫替他清洗傷口、上藥、包紮,忙活了整整一個時辰。
“如何?”
我坐在外間,喝著莊頭娘子奉上的山茶。
老大夫擦著汗出來,躬身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