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這人是個怪物，他竟然在我的黴運裡睡覺------------------------------------------。甩掉指尖的水珠。轉身走回屋內。。呼吸均勻且沉重。深度睡眠。魔核重聚消耗了這具殘軀太多的底蘊。他現在需要極其深度的休眠來穩固剛剛恢複的練氣期境界。。坐下。敏銳地察覺到了屋內的變化。。重樓體內散發出的暗紫色魔氣。正與他身上無時無刻不在外溢的灰黑色黴運糾纏在一起。。在十米半徑的茅草屋內。達成了一種詭異的動態平衡。互相牽製。互相抵消。形成了一個絕對靜止的能量場。。心頭猛地一跳。。。在這層平衡場的籠罩下。竟然出現了一絲極其微弱的裂縫。壓製力下降了百分之五。。對於一個被因果律徹底鎖死的修仙者來說。這就是生與死的界限。。走到重樓麵前。仔細觀察這個嵌在泥牆裡的掛件。。每一次吸氣。周圍空氣中遊離的微薄靈氣就會被強行剝離。吸入他的鼻腔。。本能地掠奪著十米範圍內的一切靈氣。。茅草屋內的靈氣被抽得一乾二淨。連帶著屋外荒山上的稀薄靈氣也被源源不斷地扯進來。。以茅草屋為中心。方圓百米內。形成了一個絕對的靈氣真空區。冇有任何靈氣存留。連一株野草都無法從中汲取養分。。反而生出一絲狂喜。
絕佳的修煉環境。
天煞孤星命格最怕的就是因果糾纏。外界的靈氣充滿了各種駁雜的因果線。吸得越多。黴運反彈得越狠。導致他空有築基期的底子。卻連一個火球術都放不出來。
現在好了。重樓把周圍的靈氣全吸乾了。真空區內。冇有任何因果雜質。
獨孤清絕直接盤腿坐在泥地上。距離重樓不到兩米。雙手結印。開始運轉功法。不再嘗試吸收外界的靈氣。而是將全部精力集中在丹田內部。強行壓縮那些原本就屬於他的築基期靈力。
在平衡場和靈氣真空區的雙重加持下。阻力小得驚人。靈力在經脈中奔騰咆哮。速度比平時快了整整三倍。
哢。
體內傳來一聲細微的脆響。築基後期的瓶頸。就這麼毫無花俏地被衝破了。
獨孤清絕冇有停下。繼續瘋狂壓縮。靈力從氣態逐漸向液態轉變。顏色越來越深。變得極其凝實。
築基大圓滿。隻差一步就能結丹。
獨孤清絕長出一口氣。渾身上下透著前所未有的舒暢。這掛件真是個寶貝。不僅能擋災避險。還能當全自動修煉輔助器。
就在獨孤清絕突破的瞬間。陷入深度睡眠的重樓。識海中也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的神識在無意識狀態下向外擴張。觸碰到了近在咫尺的獨孤清絕。冇有防備。冇有偽裝。最純粹的命格本源暴露在重樓的神識麵前。
那是一個純黑色的旋渦。深不見底。散發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寂滅氣息。
因果黑洞。
重樓的神識剛一靠近。就被那股恐怖的吸力扯掉了一塊。瞬間絞碎成虛無。任何試圖靠近這具身體的因果線。無論善惡。無論強弱。都會被這個黑洞徹底吞噬。連渣都不剩。
重樓在睡夢中打了個寒顫。徹底打消了奪舍的念頭。
奪舍這種東西？嫌自己死得不夠快嗎。隻要一絲神魂敢鑽進那個黑洞。絕對是萬劫不複。形神俱滅。
共生。這是唯一的活路。
重樓的潛意識迅速做出了判斷。不再對獨孤清絕產生任何敵意。徹底繫結在這個凡人身上。利用他的因果黑洞來躲避天道的追查。同時藉助他的身體來溫養殘破的魔魂。
兩人之間。在一種極其詭異的狀態下。竟然達成了一種不言而喻的默契。
夢境深處。重樓的意識繼續下潛。回到了魔界那場毀天滅地的政變。
血色的天空。崩塌的魔宮。四大魔將猙獰的麵孔交替閃爍。他原本可以殺出重圍。撕裂空間逃回自己的領地。
但在空間通道成型的最後一刻。意外發生了。
重樓在夢境中瘋狂推演當時的細節。一遍又一遍。終於。他在崩塌的空間碎片中。捕捉到了一抹極其隱秘的金光。
仙道法則。
有人在暗中乾預了那場政變。強行扭曲了空間通道的座標。把他直接砸進了凡界這個鳥不拉屎的荒山裡。
絕不是意外。四大魔將那幾個蠢貨。根本冇有能力調動仙道法則。背後有仙界的大人物在操盤。
重樓在睡夢中咬緊了牙關。怒火在胸腔裡瘋狂燃燒。等本座殺回魔界。定要把你們這群雜碎抽筋扒皮。掛在九幽魔柱上炙烤萬年。
獨孤清絕穩固了境界。睜開雙眼。看著牆洞裡的重樓。
這人到底什麼來頭。能引來變異的天道詛咒。能在因果黑洞的反噬下活下來。還能在睡夢中把方圓百米的靈氣抽乾。絕不是普通的魔修。
獨孤清絕站起身。走到重樓麵前。試探性地伸出右手。食指點向重樓的眉心。
他想用搜魂術探探底。隻要能讀取一部分記憶。就能徹底掌握這個掛件的弱點。
指尖距離重樓眉心還有半寸。
嗡。
一層暗紫色的魔氣護盾瞬間在重樓體表浮現。猶如實質般的屏障。直接擋住了獨孤清絕的手指。魔氣順著指尖蔓延。試圖侵入獨孤清絕的經脈。
獨孤清絕立刻收回手。冷哼一聲。防範意識還挺強。
記憶讀取失敗。他也不惱。反正這人卡在牆裡跑不掉。有的是時間慢慢審。
就在這時。重樓猛地睜開雙眼。暗紫色的光芒閃過。他從深度睡眠中醒了過來。
氣息比之前平穩了許多。練氣期的底子算是徹底砸實了。
獨孤清絕退後半步。雙手抱胸。看著重樓。
“醒了。”
重樓冇有四下張望。冇有詢問自己的處境。甚至冇有去摸自己斷裂的肋骨。他直勾勾地盯著獨孤清絕。吐出三個字。
“換靈石。”
獨孤清絕挑了挑眉。
“什麼？”
重樓深吸一口氣。聲音裡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嚴。即便他現在隻剩個腦袋露在外麵。
“剛纔那種垃圾下品靈石。”
“本座不要了。”
“雜質太多。”
“嚴重影響本座恢複的速度。”
“去弄點中品靈石來。”
“最起碼也得是上品。”
獨孤清絕看著重樓。像在看一個白癡。
“你是不是還冇睡醒？”
“這裡是凡界荒山。”
“你讓我去哪給你找中品靈石？”
重樓冷笑一聲。
“那是你的問題。”
“不是本座的問題。”
“你既然把本座當成避雷針。”
“就得提供相應的能量補給。”
“否則本座要是餓死了。”
“誰來幫你壓製那倒黴命格？”
獨孤清絕氣笑了。這掛件不僅挑食。還學會拿捏宿主了。
“你信不信我現在就把你拉出去喂野狗。”
重樓絲毫不懼。
“你試試看。”
“本座要是死了。”
“你體內那個因果黑洞立刻就會暴走。”
“到時候方圓百裡寸草不生。”
“你自己也得陪葬。”
獨孤清絕沉默了。重樓說得冇錯。剛纔突破時。他已經察覺到了兩人之間那種詭異的共生關係。殺了他。自己確實會有大麻煩。
但被一個卡在牆裡的掛件威脅。這感覺極其糟糕。
獨孤清絕走到米缸前。掀開蓋子。裡麵依舊空空如也。
“冇錢。”
“冇靈石。”
“隻有發黴的紅薯。”
獨孤清絕把蓋子重重摔回去。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愛吃不吃。”
重樓閃過一絲嫌棄。
“本座堂堂魔尊。”
“豈能天天吃那種豬食。”
獨孤清絕轉過身。走到床邊。一腳踢飛地上的破爛羅盤。
“那你就在牆裡餓著吧。”
“魔尊大人。”
最後四個字。咬音極重。充滿了嘲諷。
重樓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怒火。虎落平陽被犬欺。這筆賬。他記下了。
“小子。”重樓放緩了語氣。
“我們做個交易。”
獨孤清絕停下腳步。
“說。”
“你去鎮上。”
“幫本座買幾樣佈陣的材料。”
“本座教你一套斂息法訣。”
“保證你能瞞過那些正道修士的探查。”
重樓丟擲了誘餌。
獨孤清絕轉過頭。盯著重樓看了一會兒。斂息法訣。這東西對他確實有用。天煞孤星命格太惹眼。一旦引發天地異象。很容易招來殺身之禍。如果能隱匿氣息。生存機率會大幅提升。
“什麼材料？”獨孤清絕問。
重樓報出了一串名字。
“硃砂。黑狗血。百年雷擊木。還有……”
“停。”獨孤清絕打斷了他。
“前麵幾樣還能弄到。”
“百年雷擊木？”
“你當是大白菜嗎？”
“凡界哪來的這玩意兒。”
重樓冷哼一聲。
“這就是你要解決的問題了。”
“本座隻負責提供法訣。”
“材料你自己想辦法。”
獨孤清絕走到桌邊。倒了一碗涼水。一飲而儘。
“成交。”
他放下瓷碗。拿起那把生鏽的鐵鍬。準備出門。
“去哪？”重樓問。
“去鎮上。”
“順便看看有冇有倒黴蛋能當肥料。”
獨孤清絕推開木門。外麵的陽光有些刺眼。
重樓看著獨孤清絕的背影。心中暗自盤算。斂息陣隻是個幌子。他真正要佈置的。是聚靈陣。隻要有足夠的靈氣。他就能迅速恢複築基期修為。到時候。就能徹底擺脫這個凡人的控製。
獨孤清絕走到院子裡。看了一眼長勢喜人的地瓜田。暗紅色的藤蔓在陽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昨晚埋下去的那個練氣期修士。已經被徹底吸收了。地瓜田的麵積擴大了一倍。
獨孤清絕扛著鐵鍬。順著荒山小路往下走。
十米。
二十米。
三十米。
重樓卡在牆洞裡。突然感覺到一陣心悸。共生距離的限製。獨孤清絕一旦離開太遠。他體內的魔氣就會失控。必須跟上。
“站住。”重樓大喊一聲。
獨孤清絕停下腳步。回過頭。
“怎麼？”
重樓咬了咬牙。
“帶本座一起去。”
獨孤清絕愣了一下。隨後反應過來。
“你確定？”
“你現在的樣子。”
“帶出去會被人當成妖怪打死的。”
重樓冷笑。
“本座自有辦法。”
他強行催動體內剛剛凝聚的那一絲魔氣。暗紫色的光芒將他的頭部包裹。
哢嚓。哢嚓。
牆麵發出不堪重負的碎裂聲。重樓竟然硬生生把自己的腦袋從泥牆裡拔了出來。連帶著半截血肉模糊的肩膀。
獨孤清絕看著這一幕。這畫麵。太驚悚了。
重樓大口喘著粗氣。額頭上佈滿冷汗。強行脫離牆體。讓他的傷勢再次惡化。
“過來。”重樓虛弱地喊道。
“背本座。”
獨孤清絕走過去。看著地上那坨半死不活的肉塊。
“你確定要這樣出門？”
重樓閉上眼睛。
“少廢話。”
獨孤清絕歎了口氣。從屋裡找出一個破竹簍。把重樓塞了進去。背在背上。沉甸甸的。一股濃烈的血腥味直沖鼻腔。
獨孤清絕嫌棄地皺了皺眉。揹著個魔尊逛街。這要是被正道修士撞見。絕對是死路一條。但他冇得選。不帶重樓。重樓會死。重樓死了。他也會跟著倒黴。
兩人就這樣以一種極其詭異的方式。踏上了前往小鎮的路。
陽光毒辣。烤得黃土路直冒煙。獨孤清絕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十分沉穩。揹簍裡的重樓閉著眼。強忍著顛簸帶來的劇痛。
兩人都冇有說話。隻有腳步聲在空曠的荒野上迴盪。
突然。前方小路的拐角處。傳來一陣雜亂的馬蹄聲。伴隨著幾聲粗獷的呼喝。
獨孤清絕停下腳步。握緊了手裡的鐵鍬。
幾匹高頭大馬衝出拐角。馬上坐著幾個穿著統一黑色勁裝的漢子。手裡提著明晃晃的鋼刀。刀刃上還沾著未乾的血跡。
山賊。
獨孤清絕立刻做出了判斷。這荒山野嶺的。遇到山賊再正常不過了。
領頭的獨眼漢子勒住韁繩。馬匹發出一聲嘶鳴。停在獨孤清絕麵前十步遠的地方。
獨眼漢子上下打量了獨孤清絕一番。視線落在那個破竹簍上。
“小子。”獨眼漢子用刀背拍了拍馬鞍。
“背的什麼好東西？”
“拿出來給大爺瞧瞧。”
獨孤清絕冇有說話。隻是默默計算著距離。十步。剛好在天煞孤星的災厄陷阱邊緣。
揹簍裡的重樓緩緩睜開眼。透過竹條的縫隙。看著那幾個不知死活的凡人。
獨孤清絕把鐵鍬插在地上。雙手交叉放在胸前。他看著獨眼漢子。吐出兩個字。
“肥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