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天煞孤星的居家指南:如何優雅地剋死訪客------------------------------------------。。。。。。。。。。。。。。。
起床。
走到牆角。
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黑水。
又看了一眼卡在牆洞裡的重樓。
“亂扔垃圾。”
獨孤清絕吐出四個字。
轉身去拿那把禿了一半的掃帚。
重樓氣得咬牙切齒。
“那是你的命格反噬。”
“關本座底事。”
獨孤清絕充耳不聞。
把黑水掃出門外。
順手從灶台底下抽出一塊燒焦的木板。
拿著半截木炭。
開始在木板上寫字。
沙沙。
沙沙沙。
木炭摩擦木板的動靜在清晨的荒山裡極其清晰。
重樓偏過頭。
試圖看清這小子在搞什麼鬼。
獨孤清絕寫完。
把木板翻過來。
直接用鐵釘砸在重樓腦袋旁邊的土牆上。
《隱居安全管理條例》。
第一條。
牆體掛件屬高危不可控資產。
嚴禁擅自脫離十米共生範圍。
第二條。
掛件每日基礎消耗定額為一個發黴紅薯。
超額部分需自行打工償還。
第三條。
禁止掛件在夜間發出骨骼錯位、吐血等噪音。
違者斷糧三天。
重樓盯著那塊木板。
胸腔劇烈起伏。
高危不可控資產?
牆體掛件?
堂堂魔界至尊。
居然被定性為劣質建材兼消耗品。
“欺人太甚。”
重樓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獨孤清絕扔掉木炭。
拍了拍手上的黑灰。
“你有意見?”
“保留。”
“在這裡我說了算。”
獨孤清絕拿起水壺去打水。
完全不理會重樓的抗議。
重樓閉上眼睛。
強壓下心頭的怒火。
這小子就是個瘋子。
跟瘋子講道理毫無意義。
當務之急是恢複實力。
這片荒山雖然偏僻。
但他身上殘存的魔氣太過濃烈。
一旦被修真界的正道修士察覺。
以他現在的狀態。
隨便來個金丹期就能把他扒皮抽筋。
必須佈陣。
重樓暗中調動識海中僅存的一絲神識。
順著乾涸的經脈緩慢遊走。
極其痛苦。
萬根鋼針在血管裡刮擦。
他強忍著劇痛。
將神識逼出體外。
在茅草屋周圍的泥土中勾勒出繁複的魔族符文。
隱魔陣。
最低階的障眼法。
隻能掩蓋氣息。
冇有任何防禦力。
但足夠應付眼前的局麵。
符文在地下悄然成型。
微弱的暗紫色光芒閃過。
陣法啟動。
就在陣法運轉的瞬間。
獨孤清絕端著水壺從門口路過。
天煞孤星命格自帶的陰冷氣場。
毫無阻礙地撞進了剛剛成型的隱魔陣。
兩股力量轟然相撞。
陣法節點發出不堪重負的哢哢聲。
原本用來掩蓋氣息的暗紫色符文。
被硬生生扭曲成了慘綠色。
隱魔陣變異了。
重樓猛地睜開眼。
喉嚨一甜。
一口黑血噴在對麵的黃土上。
陣法反噬。
他驚疑不定地感知著周圍的能量波動。
陣法冇碎。
但性質完全變了。
它不再掩蓋氣息。
反而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因果漏鬥。
瘋狂吸納著獨孤清絕外溢的黴運。
將其壓縮在十米範圍內。
形成了一個高濃度的災厄陷阱。
誰進來誰倒黴。
獨孤清絕停下腳步。
看了一眼吐血的重樓。
又看了一眼周圍突然變得陰森的空氣。
“你乾的好事?”
重樓擦掉嘴邊的血跡。
“本座隻是想掩蓋魔氣。”
“免得招來正道蒼蠅。”
“結果被你那詭異的命格汙染了。”
獨孤清絕放下水壺。
仔細感受了一下週圍的氣場。
很奇特。
外圍的黴運被抽空了。
全集中在院子裡。
這反而讓外麵的土地恢複了一絲生機。
他走到地瓜田邊。
昨天枯死的那些塊莖。
土壤裡竟然重新凝聚了微弱的水汽。
有門。
獨孤清絕轉頭看向重樓。
這掛件不僅能當避雷針。
還能當黴運壓縮機。
極品工具人。
“乾得不錯。”
獨孤清絕破天荒地誇了一句。
重樓覺得這誇獎比罵他還難受。
正午時分。
烈日當空。
荒山小路上出現了一個人影。
穿著青色道袍。
手裡端著一個羅盤。
玄天宗外門弟子。
趙四。
練氣八層。
趙四正滿頭大汗地尋找一株走失的靈草。
羅盤上的指標瘋狂轉動。
最終指向了獨孤清絕的茅草屋。
“好濃烈的陰煞之氣。”
趙四停下腳步。
盯著前方那座破敗的茅草屋。
修真界常識。
極陰之地必有異寶出世。
趙四貪婪地舔了舔嘴唇。
發財的機會來了。
他收起羅盤。
拔出腰間的精鋼長劍。
小心翼翼地靠近。
十米。
趙四一腳踏入變異隱魔陣的範圍。
災厄陷阱瞬間觸發。
哢嚓。
趙四胸口傳來一聲脆響。
他低頭一看。
掛在脖子上的護身玉佩。
花了他三年積蓄買來的中品法器。
毫無征兆地碎成了粉末。
連一絲靈氣都冇剩下。
趙四懵了。
這玉佩能擋築基期全力一擊。
怎麼就碎了?
還冇等他反應過來。
手裡的精鋼長劍突然發出一聲哀鳴。
劍刃上生出大片鐵鏽。
眨眼間蔓延至劍柄。
啪。
長劍斷成三截。
掉在地上。
趙四徹底慌了。
這地方邪門。
極其邪門。
他猛地抬頭。
看到了卡在牆洞裡的重樓。
雖然重樓渾身是血。
但那股若有若無的魔氣還是被趙四捕捉到了。
“魔修。”
趙四驚撥出聲。
難怪法寶儘毀。
肯定是這魔修暗中使詐。
殺了他。
奪取魔修身上的寶物。
趙四被貪婪衝昏了頭腦。
雙手快速結印。
調動全身靈力。
“烈火咒。”
一團臉盆大小的火球在掌心凝聚。
熾熱的高溫烤得空氣微微扭曲。
趙四怒喝一聲。
將火球狠狠砸向牆洞裡的重樓。
重樓連眼皮都冇抬。
區區練氣期的法術。
給他撓癢都不配。
火球呼嘯而至。
就在即將砸中重樓麵門的瞬間。
屋內正在喝水的獨孤清絕轉過了頭。
天煞孤星的因果排異再次啟動。
任何試圖攻擊宿主及繫結掛件的能量。
都會遭到規則級彆的反彈。
嗡。
空氣中蕩起一圈透明的漣漪。
火球撞上漣漪。
不僅冇有爆炸。
反而以比來時快十倍的速度倒飛回去。
體積暴漲了三倍。
顏色從赤紅變成了幽藍。
趙四瞪大了眼睛。
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法術變異反彈。
“不。”
他驚恐地大叫。
拚命催動體內的靈力想要撐起靈力護盾。
但災厄陷阱裡的黴運已經徹底侵入他的經脈。
靈力運轉出現致命的凝滯。
護盾隻撐起了一半。
幽藍色的火球重重砸在趙四胸口。
轟。
護盾猶如紙糊般碎裂。
趙四被巨大的衝擊力掀飛出去。
重重摔在五米外的黃土上。
胸口一片焦黑。
肋骨斷了七八根。
他掙紮著想要爬起來。
逃。
必須逃離這個鬼地方。
裡麵那個絕不是普通的魔修。
是個怪物。
趙四手腳並用。
拚命往外爬。
就在他即將爬出十米範圍的瞬間。
右腳踩到了一樣東西。
昨晚重樓吃剩下的那一小塊發黴紅薯皮。
極其濕滑。
趙四腳底猛地一滑。
身體失去平衡。
重重向前撲倒。
這一摔。
徹底引爆了他體內本就紊亂的靈力。
經脈逆行。
丹田內的靈氣如同脫韁的野馬。
瘋狂亂竄。
趙四的身體像吹氣球一樣迅速膨脹。
麵板表麵滲出密密麻麻的血珠。
“救命。”
他絕望地伸出手。
試圖抓住點什麼。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
趙四整個人炸成了一團血霧。
碎肉和內臟散落一地。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
茅草屋的木門被推開。
獨孤清絕拿著半個紅薯走出來。
他看了一眼滿地的狼藉。
又看了一眼牆洞裡的重樓。
“你殺的?”
重樓冷哼一聲。
“本座連動都冇動。”
“是他自己蠢死的。”
獨孤清絕走到爆炸中心。
血泊中躺著一個灰撲撲的布袋。
儲物袋。
修真界最低階的空間法器。
因為材質特殊。
僥倖在自爆中儲存了下來。
獨孤清絕彎腰撿起儲物袋。
抹掉上麵殘存的精神印記。
袋口朝下。
用力一抖。
嘩啦啦。
一堆零碎掉在地上。
十幾塊下品靈石。
三瓶劣質辟穀丹。
一本破爛的功法秘籍。
還有幾株乾枯的靈草。
窮鬼。
獨孤清絕滿臉嫌棄。
就這點身家也敢出來學人殺人奪寶。
就在靈石落地的瞬間。
牆洞裡的重樓突然劇烈喘息起來。
他體內的魔核碎片感受到了靈氣的存在。
本能地產生出極度渴望。
“給本座。”
重樓聲音嘶啞。
雙眼死死盯著地上的靈石。
獨孤清絕冇理他。
蹲下身。
撿起一塊靈石。
在手裡掂了掂。
隨後。
他做了一個讓重樓極其意外的動作。
獨孤清絕把靈石扔到了重樓麵前。
又把那幾瓶辟穀丹踢了過去。
“全歸你。”
重樓愣住了。
這鐵公雞拔毛了?
獨孤清絕站起身。
拍了拍手。
“彆高興得太早。”
“我隻是在做測試。”
重樓顧不上那麼多。
立刻運轉殘存的魔功。
地上的靈石瞬間化為齏粉。
精純的靈氣被強行扯入重樓體內。
辟穀丹的藥力也被粗暴地吸乾。
哢哢哢。
重樓體內傳出密集的骨骼重組聲。
斷裂的經脈被強行續接。
乾癟的血肉重新充盈。
一股微弱但極其精純的魔氣。
在他丹田處緩緩凝聚。
魔核重聚。
雖然隻是最基礎的練氣期修為。
但至少脫離了隨時會死的瀕危狀態。
重樓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感覺自己終於重新活了過來。
他抬起頭。
看向獨孤清絕。
正準備放兩句狠話找回場子。
卻發現獨孤清絕根本冇在看他。
獨孤清絕正盯著院子外麵的地瓜田。
隨著重樓修為的恢複。
他吸收天煞孤星黴運的速度也大幅提升。
十米範圍內的災厄氣場變得更加凝實。
而十米之外的土地。
排斥力減弱了。
地瓜田裡的土壤顏色。
從死氣沉沉的灰黑色。
漸漸恢複了一絲正常的黃褐色。
獨孤清絕腦子裡快速進行著計算。
殺一個練氣期修士。
戰利品餵給重樓。
重樓修為提升。
吸收黴運效率增加。
地瓜田的環境改善。
完美閉環。
一條嶄新的農業發展道路在他麵前鋪開。
“避雷針一號。”
獨孤清絕轉過頭。
看著重樓。
“你現在的修為。”
“能引來更強的修士嗎?”
重樓有種不祥的預感。
“你想乾什麼?”
獨孤清絕走到牆角。
拔出那把生鏽的鐵鍬。
“種地需要肥料。”
他指了指滿地的碎肉。
“這些低階的。”
“肥力不夠。”
重樓倒吸一口涼氣。
這小子居然把修仙者當成種地的肥料。
簡直比魔修還要喪心病狂。
獨孤清絕提著鐵鍬。
走到那灘最大的血肉前。
一鍬剷下去。
連同被血水浸透的泥土一起挖了起來。
轉身走向地瓜田。
挖坑。
填埋。
動作熟練得讓人心寒。
一具練氣期修士的殘骸。
蘊含著微弱的靈氣。
在災厄陷阱的催化下。
迅速分解。
化作最純粹的養分。
融入乾旱的黃土中。
獨孤清絕一鍬一鍬地鏟著。
把院子裡的痕跡清理得乾乾淨淨。
最後一鍬土蓋上。
他用腳踩實。
滿意的點點頭。
這片地瓜。
這次絕對能活。
微風吹過荒山。
帶著一絲淡淡的血腥味。
重樓卡在牆洞裡。
看著那個在田裡忙碌的背影。
第一次對一個凡人產生了深深的忌憚。
魔尊的直覺告訴他。
跟著這小子。
六界遲早要完蛋。
獨孤清絕扔下鐵鍬。
走到水缸邊洗手。
突然。
地瓜田裡傳來一陣極其詭異的沙沙聲。
獨孤清絕停下動作。
轉頭看去。
剛埋下碎肉的那塊地。
泥土劇烈翻滾。
一根暗紅色的地瓜藤破土而出。
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生長。
藤蔓表麵佈滿了類似血管的脈絡。
頂端的葉片呈現出一種妖異的紫黑色。
一隻路過的麻雀低飛掠過。
紫黑色的葉片猛地張開。
如同食人花一般。
瞬間將麻雀吞噬。
嘎崩。
葉片裡傳出骨頭碎裂的脆響。
一滴殷紅的鮮血。
順著暗紅色的藤蔓。
緩緩滴落在乾涸的黃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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