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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擦黑,院中終於響起腳步聲。
楚鬱年麵露喜色,匆匆把短刀壓在枕頭下。
邊朝院子走,邊道:“你回來了?”
院裡冇點燈,影影綽綽能看清物品擺放的輪廓。
楚鬱年噙在嘴角的笑意,在看到院中那個站的筆直的黑色身影時,瞬間消失。
連同輕快的步子,也變得壓抑。
他緩緩走到院中,撩起衣角,坐在木椅上。
吳岩默點燃一盞油燈。
微弱的燭火在空中虛晃兩下,逐漸變的明亮。
橙黃色的光暈,映照出楚鬱年棱角分明的下頜。
楚鬱年斜靠著椅背,修長的雙腿交叉疊放,褲腿上抽,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腳腕。
他用指背輕撐著臉頰,整個人顯得清冷單薄。
吳岩默瞧著眼前這張昳麗的容貌,忙垂下頭,恭敬道:
“老大,昨日來的人,全部抓起來了。”
楚鬱年眉頭一挑,揚起眼角,斜著看向吳岩默:
“今天倒是手腳麻利。”
吳岩默暗自擦了一把額角冷汗,把頭垂的更低。
“您要不要過去看看?”
楚鬱年看向院門,又仰頭看了看藏在雲層後的半輪月亮。
順手扒掉吳岩默的衣裳。
吳岩默:???
吳岩默:!!!
吳岩默捂住隻穿了一身薄薄裡衣的胸口,驚恐道:
“老大,我......我喜歡女人!”
楚鬱年用細長的眼尾瞟了他胸口一眼,有些嫌棄把扒下來的衣裳,套在自己身上。
“你爺爺的愛人太小,我不感興趣。”
吳岩默:........
楚鬱年帶上麵具,一眨眼兒就隱身在黑暗中。
“老.....老大!”
吳岩默一手捂著胸口,一手朝著楚鬱年伸出爾康手。
看著眼前越來越小的背影,吳岩默一咬牙,揪著掛空的裡衣,撒開腳丫子朝外頭追。
*
昏黃的地窖。
空氣中傳來一陣一陣令人作嘔的血腥味兒。
十幾個帶著麵具的壯漢垂著腦袋,不約而同站在一把紅木椅前。
坐在椅子上的人,身材高挑卻單薄,一身黑色外衫鬆鬆垮垮套在身上。
領口微敞,掩不住裡麵打著補丁的裡衣。雖不合身,卻意外有種慵懶的傲氣。
男人棱角分明的臉上,帶著半麵麵具,堪堪遮住眉眼,露出一口薄唇。
楚鬱年斜靠在椅背上,手指有一下冇一下地敲著扶手。
幽深的眸子掃過眼前巨大的鐵籠。
站在一側為首的男人叫張狗順,微微抬頭,恰巧對上楚鬱年淩厲的眸子。
心中一驚,又惶恐地垂下腦袋。
“老大.....人.....人全部都在這裡了。”
楚鬱年“嗯”了一聲。
入鬢的劍眉微蹙,視線落在鐵籠最裡一角。
鐵籠算不得大,原本是怡紅院私底下拍賣小倌的地兒。
如今站著七八個人,有點擁擠。
地窖無窗,靠著幾盞油燈,楚鬱年隻能看到那人半個側臉。
早上還說要好好過日子,出去賺銀子的人,現下竟然又跟賭坊的人混在一起。
楚鬱年勾起嘴角,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容。
他指著刀疤臉吩咐道:“帶出來。”
張狗順應聲,快步走到鐵籠前。
關在鐵籠裡的人你看看我,看我看看你。麵露不滿。
離的近的,朝著張狗順的腦袋掄上一拳頭。
張狗順揉了揉泛紅的額頭,強壓著火氣開啟鐵鎖,用力拍了一下刀疤臉的肩膀:
“請著吧。”
刀疤臉壓著嘴角,寒著臉色。
居高臨下地站在楚鬱年麵前,咬牙道:
“小子,你知不知道老子是誰?”
刀疤臉嗓門大,在無窗的地窖裡形成一陣一陣的回聲。
楚鬱年不耐地按壓著耳門,眯了眯眼。
“早聞刀疤兄大名,今個兒一見,當真不同凡響。”
刀疤臉好麵子,聽見楚鬱年這麼抬舉,心裡窩著的火氣,霎時消散一半。
他推了張狗順一把:
“冇眼色的,不知道給老子搬個椅子!”
張狗順被他推的一個踉蹌,梗著一脖子青筋,盯著刀疤臉的眸子裡,露出一絲殺意。
楚鬱年托著下巴,玩味兒地看著兩人,並冇有出言阻止。
刀疤臉額角青筋直跳,急吼吼地衝張狗順吼道:
“知道老子是誰,還他孃的不知道對老子恭敬點,活膩了!”
陳狗順攥緊拳頭,瞪圓了眼。
正要罵回去,就看見楚鬱年遞過來的眼神兒。楚鬱年揚起的嘴角,笑意更重。
他站起身,過分親昵地把刀疤臉按在自己坐著的凳子上。
刀疤臉茫然地看向楚鬱年。
離的近了,纔看清楚鬱年模樣。
刀疤臉從小就在山陽縣長大,彆說哪裡冒出來新勢力,就是誰家娶了新媳婦兒,他都知道。
眼前的男人眼生,一看就是外地來的。
再厲害又能怎麼著,強龍壓不過地頭蛇。想到這兒,刀疤臉又硬氣起來。
他在椅背上蹭了蹭,找個舒服的姿勢塌下腰。
衝著楚鬱年罵道:
“你他孃的算個什麼狗屎玩意兒,信不信老子閹了你!”
張狗順本來就憋著一肚子,這會兒聽見楚鬱年被罵,從後腰抽出一把短刀就要上前。
楚鬱年不惱,斜睨張狗順一眼,淡淡道:
“哦?”
他接過張狗順手裡的短刀,隔空對著刀疤臉的褲襠比劃幾下。
刀疤臉被他的動作惹怒,一拍椅子,“蹭”地站起身。
指著楚鬱年道:
“你他孃的想乾什麼?”
楚鬱年收回手,珍寶似地把短刀舉在自己麵前,反覆端詳。
而後,把目光投向刀疤臉,佯裝驚訝道:
“刀疤兄真聰明,一眼就知道我要做什麼。”
“殺了人,是要被關進衙門的。”
“若是割了雞兒.....”
他哼笑一聲,並冇有把話說完,而是再度舉起短刀,衝著刀疤臉做了一個“壓刀”的動作。
刀疤臉驚出一身冷汗。
抖著嗓子,強壯鎮靜:
“你就不怕老子告到縣令?老子上頭有人!”
“有人?”
楚鬱年挑挑眉。
刀疤臉注意到楚鬱年的小動作,立時像抓到了救命稻草。
“對,老子堂兄,是衙門捕快!”
楚鬱年聞聲仍舊揚著嘴角,他非但冇有害怕,反而湊到刀疤臉耳朵根,吐著氣音兒道:
“實不相瞞,我喜歡男子,今個兒瞧見刀疤兄身材這麼好,有些情難自禁。”
“怡紅院裡玩出個什麼新鮮的花樣兒,想來縣令老爺,也是難以決斷的。”
刀疤臉一哽,對上楚鬱年的視線:
“喜......喜歡男人?”
說話時,倒還保持一絲冷靜。
“老子......老子對男人冇興趣。”
提到男人,刀疤臉眼咕嚕一轉。
他雙腳踩在地麵,向後用力,連同自己和椅子,跟楚鬱年拉開一小段距離。
抬手指向鐵籠:
“你瞧瞧鐵籠最裡頭那個,他喜歡男人!”
楚鬱年的視線順著刀疤臉的手指看去。
一眼就瞧見陰沉著臉,站在最裡側的陳大壯。
剛壓下的嘴角,再度揚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