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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疤臉捏緊拳頭,他冇想到,自己竟然栽在一個攪屎棍手裡。
“就他孃的按你說的辦!”
楚鬱年滿意地點點頭。
“多謝兄弟高抬貴手。”
言罷,他轉頭看向陳大壯:
“裡屋床下,有個木盒,你先去取一兩銀子來。”
“一兩?”
刀疤臉大笑出聲。
“你欠一百零六兩,就還一兩?”
楚鬱年淡淡道:
“現在我們冇有這麼多銀子,下月,補上。”
刀疤臉剛要拒絕,一低頭,就對上楚鬱年那雙陰翳的眸子。
到了嗓子的話,就這麼卡在嗓子裡。
楚鬱年頭也不回地道:
“大壯,去拿。”
他聲音溫和,臉上卻是一副違和的陰沉。
刀疤臉:........
還未回過神的陳大壯,茫然地撓撓腦袋,起身去了裡屋。
楚鬱年的手,仍舊放在刀口上。
他驟然站起身,瞥了一眼仍舊圍在院牆外頭的鄰居,笑道:
“今天多謝大家,天色不早了,以後再向大家道謝。”
聽見這話,看熱鬨的鄰居知道這是趕人了。
應了兩句,便三三兩兩散開。
楚鬱年環顧一圈,不過一瞬,就掐住刀疤臉的脖子。
“要命,還是一兩?”
冰涼的指尖緊緊嵌入他的脖頸。
掐破的皮肉,隱隱滲出鮮血。
一股冷意自刀疤臉的腳底順著脊柱骨直衝頭骨。
他偷偷瞟了一眼楚鬱年。
這人的氣質,與方纔完全不同。
“我說,”
楚鬱年低下頭,湊到刀疤臉耳邊,低聲道:
“要銀子不要?”
幾個壯漢眼看刀疤被鉗住,揮著砍刀上前。
脖頸傳來一陣難以忍受的刺痛,疼的刀疤臉倒抽一口冷氣。
他怒斥一聲:
“都他孃的住手!”
話音落,他又討好地對上楚鬱年:
“要!”
“要,要銀子!”
這時刀疤臉才意識到,陳大壯那個惡霸不可怕。
真正可怕的是,楚鬱年。
楚鬱年聽到滿意的回答,大發慈悲的鬆開手。
他雙手壓在刀疤臉肩膀,手上用勁兒,強行把人按在凳子上。
從刀疤臉耳後扯出一縷頭髮,在手指間纏繞把玩。
片刻後,用力向後一拽。
一縷頭髮就這麼整齊斷在他手心。
刀疤臉疼的繃緊後背,臉上血色儘失,“噗通”一聲跪在地上。
嗓子因為疼痛而變得喑啞:
“艸,我以後,再也不找陳大壯麻煩了!”
楚鬱年直起身,坐回凳子。
似乎在考量刀疤臉這句話的可信度。
他的手指敲著桌子。
一下一下,也敲在刀疤臉的心上。
楚鬱年聲音低啞,帶著寒氣:
“你最好記得。”
這時,陳大壯從裡屋出來。
刀疤臉像看到了救星一般,鉚足了勁兒叫陳大壯的名字。
勾著頭髮絲兒的楚鬱年麵色一寒,隨即從凳子上站起來。
用手揩了一把刀疤臉脖子上滲出的鮮血,抹在自己臉上。
跌坐在地。
刀疤臉:?
陳大壯聽到聲音,快步走到院子中。
“催催催,催什麼催,老子還能欠你這一兩!”
刀疤倆一句“罵娘”都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現在他隻想拿錢走人。
把銀子甩在刀疤臉手上,陳大壯的視線才移向楚鬱年。
渾身是血。
昨個兒被楚鬱年稀裡糊塗壓了的陳大壯。
看他這般模樣,心裡該是痛快的。
但此時,他卻怎麼都高興不起來。
還在緩緩滲出的血,浸透楚鬱年整個袖子。
陳大壯偏偏臉,裝作不在意。
*
送走刀疤臉,陳大壯疑惑地打量著楚鬱年。
一身洗的發白的補丁衣衫,袖口被刀刃豁開,鮮血染紅整個袖口。
腰上簡單束著粗布長條,把腰身勾勒的越發單薄。
因為失血,一張臉蒼白的像個陶瓷娃娃。
雖然臉色難看,卻掩蓋不住五官清秀。
一雙上挑的桃花眼,眸底幽深地像一汪水潭。
他以前,咋冇發現楚鬱年這麼好看?
不過,現在不是看楚鬱年的時候。
陳大壯甩甩腦袋。
他竟不知道,楚鬱年有這麼好的身手。
楚鬱年看著陳大壯一臉煞氣地站在自己麵前。
搶在他前頭開口道:
“那群人.....好凶。”
言罷,眼淚就像斷了線的珠子,一顆一顆,順著臉頰滾落。
砸在陳大壯的心上。
楚鬱年抹去臉上的眼淚,身體一軟,整個倒在地上。
他雙手撐地。
勉強撐起上身。
似乎傷的太重,一隻手臂使不上力氣。
手下一滑,又摔回地上。
被血水浸透的衣服,沾滿塵土。
狼狽不堪。
陳大壯實在看不過去,不情不願地朝他伸出手。
楚鬱年怔怔看著眼前的手,不知所措。
“起來,還他孃的等著老子抱你啊!”
陳大壯咬牙切齒地嚷嚷。
楚鬱年雙睫微顫,搭上陳大壯的手。
怯懦道:
“對......對不起。”
言罷,抬起頭,小心翼翼地看了一下陳大壯的臉色。
四目相對,他驚恐地瑟縮一下。
陳大壯:......
陳大壯牙都快咬碎了。
刀疤臉這麼凶,楚鬱年不害怕。
這會兒看見自己,倒是嚇得站不起來。
自個兒就長得這麼嚇人?
還是.....
陳大壯眸色一變。
楚鬱年這個狗日的,在騙自己?
他冷哼一聲,甩開楚鬱年的手。
質問道:
“你剛纔不是厲害的很?這會兒倒是站不起來嘞。”
借力的手突然抽回。
楚鬱年一個踉蹌,差點又跌回地上。
他揪著衣襟,看向陳大壯的眸子,眼圈紅腫:
“我......我怎會不怕......”
他微微偏開頭,捏著衣襟的手,微微顫抖。
“我怕.....我怕他們真的要傷你......”
楚鬱年邊說邊垂下頭,聲音愈來愈小。
“我隻是.....不想你出事兒.......”
單薄地人兒站在院中。
彷彿風一吹,就要倒了。
瞧著這樣的楚鬱年,陳大壯心口像堵著一團棉。
原來楚鬱年,這麼關心自己?
“老子能出什麼事兒,還他孃的用你操心!”
聞聲,楚鬱年垂下眸子。
陳大壯一屁股坐在凳子上。
看著楚鬱年還在滲血的手臂,煩躁的撓撓腦袋。
“你是豬腦子嗎?竟然自己傷自己!”
以前他覺得楚鬱年老實,現在隻覺得他蠢笨。
遇見這樣的事兒,大不了就是乾一架!
楚鬱年聽話的站在一側,垂著腦袋聽陳大壯的訓斥。
陳大壯罵了幾句,自覺冇趣,索性閉上嘴巴。
他起身朝楚鬱年小腿踢了一腳。
從懷裡掏出一錠銀子,丟進楚鬱年懷裡。
嫌棄道:
“去找老頭子拿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