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城市陷入了沉睡,可市公安局刑偵大隊的辦公樓,依舊燈火通明,每一扇窗戶都透著明亮的燈光,映照著隊員們忙碌的身影。沈川坐在辦公桌前,麵前的平板螢幕上,滾動著密密麻麻的程式碼和資料,那是他從劫匪的加密筆記本裏破解出來的核心資訊。
他已經連續奮戰了幾個小時,眼睛裏布滿了血絲,臉上滿是疲憊,可當看到螢幕上的一組資料時,他猛地站起身,手裏的平板差點摔在地上,心髒狂跳不止,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兩次金店劫案中,劫匪使用的監控幹擾裝置,核心零件都來自同一家電子廠,而且裝置的布線方式、程式植入痕跡,甚至是一些細微的除錯習慣,都完全出自同一人之手!
“蘇隊,重大發現!”沈川再也按捺不住心裏的激動和震驚,抓起平板,快步衝進監控室。此時,蘇晴正盯著螢幕上的審訊錄影,眉頭緊鎖,臉色凝重,看到沈川衝進來,立刻抬起頭,眼神裏滿是急切:“怎麽了?是不是筆記本裏有線索?”
“不止是線索,是關鍵證據!”沈川將平板遞到蘇晴麵前,指著螢幕上的資料,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沙啞,“你看,這是兩次劫案幹擾裝置的核心資料對比。劫匪在操作幹擾裝置時,都會提前30秒傳送一段測試訊號,這個習慣和三個月前城西金店劫案的劫匪,完全一模一樣!而且,幕後主使‘老鬼’的匿名手機號碼,在兩次作案前,都在咱們刑大辦公樓附近出現過訊號軌跡,停留時間都在十分鍾左右!”
蘇晴的瞳孔驟然縮緊,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她死死盯著螢幕上的訊號軌跡圖,聲音顫抖著說:“你……你意思是,‘老鬼’就在刑大附近?甚至……甚至可能是我們身邊的人?”這個猜測太過驚悚,讓她渾身發冷,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沈川沉重地點了點頭:“從目前的線索來看,這個可能性極大。‘老鬼’對我們的偵查流程、行動時間瞭如指掌,而且還能精準避開所有監控,甚至提前篡改台賬、設定虛假線索,誤導我們的偵查方向,除了我們身邊的人,沒人能做到這一點。”
就在這時,監控室的門被推開,李偉從外麵走了進來,臉上帶著凝重的表情,語氣疲憊地說:“蘇隊,沈警官,那個嫌疑人嘴硬得很,不管怎麽審,都不肯交待‘老鬼’的身份。他隻說‘老鬼’的聲音經過了變聲處理,聽不出男女,而且有個習慣,說話時喜歡輕叩桌麵,其他的什麽都不肯說了。”
“輕叩桌麵?”沈川心頭一炸,如同被驚雷擊中,猛地轉頭看向李偉,眼神裏充滿了震驚和難以置信——剛纔在審訊室裏,李偉就是這麽做的!他下意識輕叩桌麵的動作,和嫌疑人描述的“老鬼”的習慣,一模一樣!
一個可怕的念頭瞬間占據了他的腦海,他再也不敢耽擱,立刻轉身衝回自己的辦公桌前,飛速調出警局內部的存檔資料。螢幕上,一行行文字和一張張照片快速閃過:李偉早年曾在市電子工業學校參加過專業的電子裝置培訓,培訓記錄顯示,他的裝置除錯習慣,和“老鬼”在幹擾裝置上留下的習慣,完全吻合;三個月前城西金店劫案發生時,正是李偉負責監控資料的排查工作,可他提交的排查報告,卻故意隱瞞了關鍵的程式碼碎片,導致案件陷入僵局;這次CBD金店劫案,是李偉主動整理的嫌疑人台賬,也是他故意給了自己殘缺的台賬和錯誤的嫌疑人特征;而且,他偶然從其他隊員口中得知,李偉的兒子,三個月前確診了急性白血病,急需一筆巨額手術費,可李偉的家庭條件並不富裕,根本承擔不起高昂的醫療費用。
所有的線索,像散落的拚圖一樣,在這一刻完美拚接完整。幕後真凶,那個策劃了兩起金店劫案、隱藏極深的“老鬼”,竟然是和他們朝夕相處、並肩作戰的老刑警——李偉!
沈川拿著平板,一步步走向監控室,每一步都異常沉重,心髒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讓他喘不過氣來。他走到蘇晴麵前,聲音沙啞得幾乎說不出話來:“蘇隊,你看……所有證據,都指向李偉。”
蘇晴接過平板,低頭看著螢幕上的證據,從培訓記錄到程式碼對比,從訊號軌跡到作案動機,每一項證據都確鑿無疑,容不得半點質疑。她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指尖控製不住地顫抖,眼神裏滿是震驚、難以置信和痛苦:“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李偉是隊裏的老刑警,辦案多年,立過好幾次功,他怎麽會是‘老鬼’?他怎麽會做出這種知法犯法的事情?”
“我也希望不是他。”沈川低聲說,語氣裏滿是無奈和沉重,“可事實就擺在眼前,培訓視訊裏的操作習慣、幹擾程式碼的風格、作案前的訊號軌跡,還有他急需巨額手術費的作案動機,所有的一切都對得上。他策劃搶劫金店,就是為了給兒子湊手術費。”
蘇晴還想說什麽,監控室的門突然被推開,督察大隊和檢察院的工作人員走了進來,為首的督察大隊隊長臉色嚴肅,徑直走向站在一旁的李偉,亮出工作證件:“李偉同誌,我們接到舉報,並有確鑿證據表明,你涉嫌參與兩起金店搶劫案,擔任幕後主使。麻煩你跟我們走一趟,配合調查工作。”
李偉渾身一僵,如同被雷擊中一般,站在原地一動不動,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變得慘白如紙。他緩緩抬起頭,眼神裏充滿了絕望和痛苦,之前的鎮定和偽裝,在這一刻徹底破碎。他張了張嘴,聲音沙啞地說:“是我……都是我做的……我兒子得了白血病,急需手術費,我走投無路了,才會走上這條不歸路……”
看著李偉被督察大隊的工作人員帶走的背影,他的腳步沉重而蹣跚,曾經挺拔的脊梁,此刻變得佝僂不堪。監控室裏一片死寂,隻剩下隊員們沉重的呼吸聲,蘇晴紅了眼眶,淚水在眼眶裏打轉,最終還是忍不住掉了下來。沈川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想說些什麽安慰的話,卻發現喉嚨哽咽,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幾天後,案件徹底告破,兩名實施搶劫的劫匪被依法逮捕,李偉因涉嫌搶劫罪、濫用職權罪,被提起公訴。沈川因在案件偵查中,精準鎖定線索、破解關鍵證據,為破案立下汗馬功勞,被局裏記三等功,並且正式調入重案隊,成為一名刑偵民警。
傍晚,夕陽西下,金色的餘暉透過窗戶,灑在刑偵大隊的辦公桌上,驅散了連日來的疲憊和陰霾。蘇晴手裏拿著兩瓶礦泉水,走到沈川麵前,遞給他一瓶,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輕聲說:“晚上我請你吃飯,慶祝案子告破,也……歡迎你正式加入重案隊。”
沈川接過礦泉水,擰開瓶蓋喝了一口,臉上露出了輕鬆的笑容,輕輕點頭:“好。”夕陽的光芒灑在兩人身上,溫暖而耀眼,連日來的緊張和疲憊,都在這一刻消散了大半。案子告破,李偉伏法,城西懸案的陰霾終於徹底散去,但沈川心裏清楚,作為重案隊的一員,肩上的責任從未卸下——城市的安寧,需要他們用堅守和付出守護,而新的警情,隨時可能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