勘查工作從淩晨持續到正午,沈川蹲在客車殘骸旁,一寸寸篩查灰燼,指尖被高溫餘燼燙得發紅也渾然不覺。蘇晴則在周邊走訪早起的商戶,試圖從混亂的證詞裏扒出有用資訊,兩人分工明確,默契十足。
“沈大!蘇教!快過來!”技術中隊負責人林帥的聲音帶著急促的興奮,這個戴眼鏡的技術宅,最擅長從物證裏摳細節,此刻他手裏的證物袋裏,裝著幾根細小的金屬零件和一塊燒焦的塑料殘骸,“消防火調的同誌在售票員座位下方挖到的,不是客車原廠的!”
沈川接過證物袋,對著陽光仔細看——金屬零件是石英鍾的齒輪和發條,塑料殘骸上有明顯的汽油殘留,還有微量黑火藥粉末。“是定時縱火裝置。”他語氣肯定,“石英鍾改裝成定時器,引爆黑火藥,再引燃汽油,兩分鍾內就能讓整車陷入火海,專業得很。”
消防火調負責人王鵬點頭附和:“爆炸原點確認在售票員座位下方,這裏的金屬扭曲最嚴重,助燃劑殘留也最集中。普通車輛自燃或乘客帶危險品,根本不可能有這麽快的火勢蔓延速度,百分百是人為縱火!”
剛從章洪高家核實情況回來的趙凱,喘著粗氣跑過來,手裏的筆錄拍在沈川麵前:“沈大,章洪高撒謊了!他說發車前檢查過車輛油路電路,但他妻子說,案發前一天晚上,他偷偷回過一次家,手裏提著一個深綠色編織袋,鬼鬼祟祟地進了車庫,呆了快半小時纔出來!”
“深綠色編織袋?”蘇晴眼睛一亮,立刻拿出早上撿到的碎片,“和這個碎片材質一致!章洪高有問題!”
“但他有不在場證明。”趙凱皺著眉補充,“小區監控顯示,爆炸發生時,他剛從家裏衝出來,步行到現場用了兩分鍾,時間對不上。而且他說,那個編織袋裏是給客車換的零件,我們去車庫查了,確實有一堆舊零件,但沒找到編織袋本身。”
線索剛斷,蘇晴的手機又響了,這次是醫院的電話。她接起後,臉上露出一絲喜色:“售票員醒了!能說話了,雖然很虛弱,但能回憶起案發前的細節!”
會議室裏,所有人圍坐在一起,沈川將石英鍾零件、編織袋碎片的照片投在幕布上,語氣沉穩:“林帥,立刻查這些石英鍾零件的銷售渠道,老式零件流通量小,大概率能找到買家;趙凱,再去走訪周邊24小時商戶,重點找淩晨三點到四點的目擊者,尤其是有沒有見過提深綠色編織袋的人;老蘇,你去醫院,務必從售票員嘴裏問出關鍵資訊,他是目前唯一能指認嫌疑人的人。”
張磊坐在主位,敲了敲桌子:“13條人命,容不得半點差錯。沈川,我相信你的判斷,但必須盡快找到實證。”
沈川點頭,目光落在幕布上的編織袋碎片上:“我有種預感,章洪高不是凶手,但他一定見過凶手,甚至幫凶手藏過東西。而售票員嘴裏的資訊,將直接撕開凶手的偽裝——可誰也沒想到,售票員說出的名字,竟讓整個案子陷入了更大的迷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