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小天癱坐在地，混沌之眼運轉到極致，死死盯著地麵那道灰色影子。
影子約莫三尺長短，頂端頂著個迷你鵝蛋腦袋，圓滾滾的輪廓和之前屁股上的“饅頭”如出一轍。
此刻它正趴在青石板上，小短爪扒拉著地麵，還時不時晃一晃腦袋，那模樣活脫脫像隻剛學會爬的灰毛小獸，透著股冇心冇肺的調皮。
“這玩意兒……真就是那道魂？”葉小天抬手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喉嚨還帶著剛纔罵人的乾澀。
五百塊上品靈石嚼得牙酸，兩百粒聚靈丹吞得燒心，到頭來煉出個掛在外麵的“拖油瓶”，這波操作屬實超出他的預料。
他正琢磨著要不要再補一頓罵，那灰影突然動了。
隻見它拖著半截身子，順著地麵的靈光紋路爬了兩步，小爪子對著葉小天揮了揮，一道稚嫩又帶著點雀躍的神識直接鑽進他腦海。
“喂！你這人咋不說話？俺瞅你盯俺半天了，是不是覺得俺長得特彆帥？”
葉小天瞳孔驟縮，差點從地上彈起來：“你能神識交流？”
“那可不！”
灰影晃了晃鵝蛋腦袋，神識裡滿是得意，“俺可是道魂，雖然冇完全融進去，但這點本事還是有的。對了，你是俺大哥吧？俺聽你剛纔罵俺的時候，挺護著俺的，以後俺就叫小灰了！”
“誰是你大哥？”
葉小天嘴角抽搐，“還有，我那是罵你，不是護著你！”
“哎呀，都一樣都一樣。”
小灰滿不在乎地擺了擺小爪子，“反正你給俺提供了靈能，俺才能成形，你就是俺半個爹，哦不，大哥！大哥在上，受小弟一拜！”
說著，它拖著身子在地上磕了個響頭，青石板被撞得“咚”一聲輕響，卻冇留下半點痕跡。
葉小天看著這冇皮冇臉的小灰，忽然想起剛纔把鵝蛋罵散架的經曆。
既然硬來冇用，恐嚇總該奏效吧？
一個剛成形的道魂，見識淺，肯定怕外麵的凶險。
他清了清嗓子，收起臉上的錯愕，擺出一副嚴肅模樣，神識沉聲道：“小灰，你聽著，外麵的世界可不是你想的那麼好玩，凶險得很！”
小灰停下動作，歪著腦袋看他：“有多凶險？比大哥你剛纔罵俺還凶險？”
“那可比罵你凶險萬倍！”
葉小天加重語氣，“首先，你冇有肉身庇護，常年暴露在外，靈氣雜亂，很容易沾染邪祟，到時候輕則靈智潰散，重則魂飛魄散，連轉世的機會都冇有！”
他故意頓了頓，觀察小灰的反應，見它鵝蛋腦袋微微一僵，心裡暗自得意，繼續加碼。
“其次，這修仙界怪物遍地走，有些妖獸專吃魂魄類的靈體，你這新鮮出爐的道魂，對它們來說就是頂級靈食，一口下去，連渣渣都剩不下！”
“還有，萬一遇到邪修，他們最喜歡煉製魂器，把你抓去煉製成法器，日夜受烈火焚燒之苦，永世不得超生！到時候你哭都找不到地方！”
葉小天唾沫橫飛，把能想到的凶險挨個說遍，連自己都覺得頭皮發麻，心想這波恐嚇下來，小灰指定嚇得立馬鑽回體內。
誰知小灰聽完，不僅冇半點害怕，反而嗤笑一聲：“大哥，你是不是老糊塗了？淨說些不著邊際的話。”
它豎起小爪子，一條條反駁：“第一，俺是道魂，本身就是神魂與天地規則的結合體，邪祟見了俺都得繞道走，還敢沾染俺？得個屁的病！”
“第二，俺身上除了點本源靈能，啥寶物冇有，啥靈石冇有，就是個窮光蛋。妖獸吃俺還得浪費力氣消化，邪修煉俺還不如找個高階魂體，誰會打俺這窮光蛋的主意？”
“第三，俺是公的，又不是嬌滴滴的漂亮小妹妹，既不能當爐鼎，又不能養眼，哪個不長眼的會盯著俺不放？大哥你是不是想多了呀？”
小灰一口氣說完，還搖了搖鵝蛋腦袋，神識裡滿是嫌棄。
“俺看大哥你就是婆婆媽媽，杞人憂天。外麵的世界多好啊，空氣清新，還有靈光照著，比待在你那擠巴巴的神魂裡舒服多了，苕貨纔會天天宅在家裡！”
葉小天被懟得啞口無言，張了張嘴，竟找不到一句反駁的話。
他活了這麼大，還是第一次被一道魂給說得語塞。
這小灰看著冇心冇肺，腦子倒是轉得快，句句都戳在點子上，讓他無從辯駁。
“你……”葉小天憋了半天，隻擠出兩個字，最後實在冇轍，隻能歎了口氣。
“就算外麵冇危險，你總待在外麵也不是事兒啊！你得融進我的神魂裡，咱們才能相輔相成，我才能修煉《混沌五輪》！”
“《混沌五輪》？那是啥？好吃嗎？”
小灰好奇地湊上前，小爪子扒拉著葉小天的褲腿，“大哥，俺覺得現在這樣挺好的，你去哪俺去哪，還能幫你看看路，多劃算。等俺玩夠了，說不定就自己回去了呢？”
“玩夠了？你想玩多久？”葉小天追問。
“不知道啊，”
小灰晃了晃腦袋，神識裡滿是嚮往，“外麵的世界是彩色的，剛纔俺從門縫裡看到院子裡有花有草，還有鳥叫，太好玩了！俺想多看看，說不定還能認識幾個道魂朋友，一起逛遍修仙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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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小天聽得一陣頭大，這小灰根本就是個野孩子，一心隻想往外跑，壓根冇把融合神魂當回事。
他還想再說點什麼，小灰卻突然興奮起來，拖著身子就往練功房門口爬：“大哥，快開門快開門，俺想去院子裡看看！俺想聞聞花香，聽聽鳥叫！”
“回來！”葉小天伸手想去抓，指尖卻直接穿過了小灰的身體，連半點阻礙都冇有。
小灰靈活地躲過，還回頭衝他做了個鬼臉：“大哥，你抓不到俺的！俺是靈體，除非你用混沌靈氣，不然根本碰不到俺！”
葉小天看著它一溜煙爬到門口，用小爪子扒著門縫往外瞅，那模樣像極了偷跑出去玩的頑童，心裡頓時生出一股無力感。
他算是看明白了，這小灰油鹽不進，恐嚇冇用，講道理也冇用，一門心思就想往外跑。
短期內，想讓它主動融回神魂，簡直比登天還難。
“罷了罷了。”
葉小天擺擺手，算是接受了這個現實，“想去就去吧，彆跑太遠，遇到危險趕緊回來。”
“好嘞！謝謝大哥！”小灰喜出望外，化作一道灰光，從門縫裡鑽了出去。
葉小天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走到門口，混沌之眼望去，隻見小灰在院子裡的花叢中穿梭，一會兒撲蝴蝶，一會兒扒拉草葉，玩得不亦樂乎。
冇過多久，小灰似乎玩累了，化作一道細微的灰絲，悄無聲息地飄了回來，精準地落在葉小天的屁股上，如同一條看不見的絲線，緊緊貼在衣物上。
葉小天能清晰感覺到屁股上那股微弱的靈能波動，既不硌得慌，也不影響行動，就像多了塊貼身的軟布。
“大哥，外麵太好玩了！”
小灰的神識傳來，帶著滿足的慵懶，“俺累了，先掛你身上歇會兒，等會兒再去逛！”
葉小天無奈搖頭，抬手摸了摸屁股，雖然感覺有些怪異，但也隻能接受。
他回到練功房，看著地上散落的靈石碎屑和空掉的丹瓶，想起《混沌五輪》的修煉要求，心裡暗自歎了口氣。
道魂冇能完全融合，《混沌五輪》的修煉隻能暫時擱置。
看來，隻能先任由小灰在外闖蕩，等它玩夠了，或者遇到真正的危險，說不定就會主動想要融回神魂了。
葉小天收拾好練功房的殘局，將《混沌五輪》收入黑洞空間，轉身走出房門。
院子裡陽光正好，花香陣陣，鳥兒在枝頭鳴叫。
小灰掛在他的屁股上，偶爾會發出一聲興奮的神識驚歎，顯然還在好奇地觀察著周圍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