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碗山的輪廓在三十裡外的天際線立著，平地拔起的山勢如擎天之柱，青黑色的山岩層層疊疊，遠看真像個倒扣的碩大破碗，邊緣還帶著天然形成的“豁口”，與青嘯林說的“風景獨特”半點不假。
王早打了個清脆的響指，兩道車輪碾地的“軲轆”聲從岔路傳來。
兩輛裝飾素雅的馬車疾馳而至，車廂是淡棕色的檀香木打造，鑲著細密的銅釘，車輪裹著厚實的獸皮，哪怕在青石板路上賓士，也隻發出輕微的聲響。
奇怪的是，馬車上空無一人，連馬伕的位置都空著，四匹駿馬卻跑得穩穩噹噹，顯然是受過特殊訓練。
“葉公子，上車吧。”王早率先跳上左側馬車的馭手位，手裡不知何時多了根韁繩，“我載幫主和青枝姑娘，王晚送葉公子。”
話音未落，青枝卻是跑向右側馬車，小臉上滿是雀躍：“小白在那兒，我要和葉公子一起坐！”
她動作麻利地掀開車簾，回頭看了一眼青嘯林，隨即鑽了進去，還不忘對著葉小天招手，“葉公子快上來，裡麵寬敞著呢！”
葉小天愣了愣，有些不知所措。
青嘯林笑著擺手：“讓孩子們一起熱鬨熱鬨，我們先走一步。”
說罷也上了左側馬車。
王晚早已候在右側馬車旁，見葉小天點頭，當即躬身示意：“葉公子請。”
葉小天彎腰鑽進車廂，一股淡淡的檀香撲麵而來。
車廂內壁鋪著柔軟的絨墊，角落裡放著個小巧的木幾，上麵擺著兩碟靈果，正是凡界少見的朱果和靈莓。
青枝接過白貂，將其輕輕擱在絨墊中央，它依舊睡得香甜，袖筒般粗細的身子隨著馬車顛簸輕輕晃動，看上去十分享受。
王晚一抖韁繩，馬車緩緩啟動，跟在左側馬車身後，順著驛道往破碗山方向駛去。
“葉公子，靈山真的像傳說中那樣，有會飛的仙鶴，還有長著翅膀的仙子嗎？”青枝坐得離葉小天極近，大眼睛亮晶晶的，滿是好奇。
葉小天指尖撚起一顆靈莓，遞到嘴邊咬了一口，清甜的汁水在舌尖化開：“靈山的確有仙鶴，不過它們大多棲息在靈泉附近，性子孤傲得很，一般人見不到。至於長翅膀的仙子，倒冇那麼玄乎，多半是修士禦使法器飛行，遠遠看去像長了翅膀罷了。”
“那靈山的靈草是不是都能治病？還有靈石，真的能發光，還能用來修煉嗎？”
青枝追問不休，問題一個接一個，像開啟了話匣子。
葉小天耐心應答：“靈草分品級，低階靈草隻能強身健體，高階靈草纔有療傷續命的功效。靈石確實能發光，裡麵蘊含著精純靈氣，修士吸收靈氣修煉，就像凡人吃飯補充體力一樣。”
他頓了頓，想起祭祀院的靈植園，補充道，“靈山的靈植園裡，還有會唱歌的靈藤，結著能讓人提神的靈果，比凡界的景緻有趣多了。”
青枝聽得眼睛都直了，小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聽起來真好，我也想去靈山看看。”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掌心，剛纔與葉小天觸碰時產生的電弧似乎還在隱隱發燙，“可惜我總放電，彆人都怕我，連爹爹都不敢讓我隨便跟人接觸，更彆說去靈山了。”
葉小天看著她眼底的失落，心裡微動。
雷靈根在修仙界都是頂尖天賦，若是能引她踏上修仙路，未必不能有所成就。
但他轉念一想，凡界靈氣稀薄，除了皇室這些頂級勢力，普通人冇有合適的功法和資源，難於修煉下去，便暫時壓下了這個念頭，轉而安慰道：“等以後有機會，我帶你去靈山外圍轉轉，那裡的靈氣相對溫和，也能見識見識修仙界的景緻。”
“真的嗎？”青枝瞬間眼睛一亮，失落一掃而空，抓著葉小天的胳膊追問，“葉公子可不許騙我！”
“自然不騙你。”葉小天笑著點頭，目光落在她精緻的小臉上，忽然想起一事，“對了，青姑娘今年多大了？”
“我十三啦！”青枝挺起小胸脯，語氣帶著幾分驕傲，“我是十二月十二日生的，爹爹說我出生那天，天上還打了雷呢，可嚇人了！”
葉小天渾身一僵，手裡的靈果差點掉在地上。
十二月十二日？
他猛地看向青枝，聲音都帶了幾分顫抖：“你說你是十二月十二日生的？”
“是啊，怎麼了？”青枝被他的反應嚇了一跳，眨著大眼睛看著他，“葉公子你怎麼這麼驚訝？”
葉小天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震動：“我也是十二月十二日生的，今年剛滿十三歲。”
“真的？！”青枝驚撥出聲，差點從絨墊上跳起來，“我們居然是同年同月同日生的？這也太巧了吧！”
她低頭想了想，又補充道，“我是前半夜醜時生的，聽孃親說，當時剛過醜時冇多久，雷聲就響了。”
葉小天心裡的震動更甚。
他是白天申時生的，算起來，青枝比他小了整整大半天。
上次麵對青薇，總覺得自己不夠成熟，如今突然多了個同年同月同日生、還比自己小丁點的女孩子，葉小天下意識挺直了胸膛，腰桿都比之前直了幾分，連說話的語氣都多了幾分兄長的沉穩：“這麼算來，我倒是比你大了半日，以後你可得叫我哥哥。”
青枝笑得眉眼彎彎，脆生生地喊了一聲：“小葉哥哥！”
“青枝妹妹。”葉小天笑著迴應，心裡卻滿是詭異之感。
又是一個姓青的女生，又是剛滿十三歲，還偏偏是同年同月同日生。
天下哪有這麼多巧合，還全都湊到了自己身上？
他忍不住抬手摸了摸發間的鳥巢，小黃不知何時醒了，正探出小腦袋，用迷你翅膀蹭了蹭他的耳廓，發出一聲輕鳴，像是在安慰他不必多想。
葉小天搖搖頭，暫時壓下心頭的疑惑。
不管是巧合還是機緣，眼前這個小巧玲瓏、活潑可愛的妹妹，倒是讓他心生好感。
馬車一路疾馳，沿途的景緻漸漸從平原變成了山地。
兩側的樹木越來越粗壯，山風也變得涼爽起來，帶著山林特有的清新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