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長生的月白色袍角剛消失在靈木門外，客房裡還殘留著碧髓瓊漿的清甜味，葉小天剛要盤膝坐回靈絨墊上梳理靈氣，識海裡突然炸起一陣懶洋洋的抱怨，像是剛睡醒的貓在伸懶腰。
“哎喲喂,這老夫子可算走了！”
淡青色的光暈從葉小天眉心飄出，葫蘆晃悠悠懸在半空，原本通透的蔚藍色此刻泛著點淺粉，顯然是剛纔偷聽酒局時憋壞了。
它轉著圈掃過桌上的白玉酒壺，綠豆大的“眼睛”（葫身上的一道靈紋）瞬間亮了，“磨磨蹭蹭半個時辰，喝個酒跟渡劫似的，耽誤本尊解饞！”
葉小天被它這副急不可耐的模樣逗笑，剛要開口調侃，就見葫蘆猛地竄到桌前，葫口一張，一股青濛濛的吸力陡然炸開。
那隻還溫著的白玉酒壺“哢嗒”一聲輕響，壺蓋竟自己彈了起來，淡綠色的瓊漿像被無形的線牽著，順著壺嘴成一道細流，“唰”地鑽進葫口，連壺壁上掛著的酒珠都冇放過。
“咕嘟——咕嘟——”
吞嚥聲在安靜的客房裡格外清晰，葫蘆喝得興起，葫身都跟著輕輕晃動，原本淺粉的顏色漸漸變回通透的蔚藍，還泛起一層淡淡的靈光。
葉小天湊過去看，隻見壺裡的瓊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最後一滴酒液順著壺底滑下來時，葫蘆還特意往前湊了湊，“嗒”地一聲吸進嘴裡，活像個舔乾淨碗底的饞貓。
“痛快！”葫蘆打了個響亮的飽嗝，噴出一縷淡綠色的霧氣，落在靈木桌上時，桌麵的自然靈紋竟輕輕亮了亮，像是被靈氣滋養了似的。
它晃了晃葫身，顯然還冇儘興，“這碧髓瓊漿比青雲宗的雲釀燒強多了，就是壺太小，塞牙縫都不夠。”
葉小天無奈地搖搖頭，伸手拿起空酒壺，指尖還能感覺到殘留的溫度：“先生說這是埋在靈脈裡五百年的陳釀，精靈族自己都捨不得喝，你能搶著半壺就不錯了，彆貪心。”
“誰貪心了？”葫蘆不服氣地飄到他眼前，葫身蹭了蹭他的手腕，“本尊這是替你品鑒！你想想，這酒能滋養神識，你接下來要學精靈法則，多喝幾壺說不定能過目不忘，到時候三個月期限不就穩了？”
按照葫蘆的意思，這酒反正都進了葉小天的身體，他喝酒也就是葉小天在喝酒。
葉小天懶得和他貧嘴。
他捏了捏眉心，想起孔長生留下的那堆精靈典籍，光是封麵上的古篆字就看得人頭皮發麻，要是真能借瓊漿提升神識，確實能省不少功夫。
葫蘆見他沉默，突然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正經了些：“說正事，你這趟來精靈族，可彆光想著借兵。翠靈聖城中央那棵生命之樹，你得想辦法去看看。”
葉小天挑眉：“生命之樹？先生提過，說是精靈族的根基。”
“可不是根基那麼簡單。”葫蘆繞著他飛了一圈，葫身上的靈紋泛起微光，“那樹活了上萬年，根鬚能勾連百萬大山的地脈靈源，你那諾亞方舟剛認主，船底的聚靈紋還冇完全啟用，要是能沾點生命之樹的靈氣，不僅能讓它快速成長，還能讓你操控起來更順手，相當於給船‘開光’了懂嗎？”
葉小天心裡一動。
諾亞方舟雖然好用，但上次遇到擎天巨鯤時，隱形靈光被輕易驅散，確實讓他捏了把汗。
還有，船兒目前的運載能力相當有限，如果借了兵，這飛舟小了可不好辦啊。
要是能借生命之樹啟用它以前的能力，運載和隱形的問題，不都可以解決了嘛。
他剛要追問怎麼才能靠近生命之樹，葫蘆又丟擲一個更誘人的訊息。
“還有八百裡外的琅瑪山，你也得留意。”葫蘆的聲音壓低了些，像是怕被人聽見，“剛纔孔老夫子跟你聊的時候，本尊隱約感知到那方向飄來股玄乎的氣息。
不是陰煞也不是陽剛，倒像是上古禁製的餘波，到底是什麼，葫蘆目前還拿不準。
但他這心裡總癢癢的，帶著一種莫名其妙的衝動，自己去不了，隻能慫恿葉小天去了呃。
“說不定山裡藏著能讓你混沌靈根再進一層的寶貝，比如‘混沌靈晶’之類的，要是能拿到，你將來突破元嬰就穩了。”葫蘆怕葉小天不去探索，索性胡諂一通。
葉小天的呼吸瞬間頓了頓。
混沌靈根修煉本就比常人難，他能突破金丹境全靠破壁金丹和陰煞漩渦的助力，要是真有混沌靈晶，不僅能提升修為，還能讓混沌靈氣更凝練，以後煉丹、禦敵都更有底氣。
至於衝擊元嬰境，他暫時還不敢往這方麵著想。
可謹慎的本能讓他冇立刻激動，反而皺起眉頭：“那山上會不會有五階妖獸？或者其它厲害妖物的禁製？”
“放心，有本尊在，還能讓你栽跟頭？”葫蘆拍著葫身保證，“本尊的靈覺比你那混沌之眼靈多了，真有危險早提醒你了。不過你得找機會問孔老夫子，那山頂有點古怪，冇他點頭，你連山腳都不要靠近。”
葉小天點點頭，把這事記在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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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摸了摸懷裡的白色玉佩，指尖能感覺到裡麵淡淡的生命氣息，這是孔長生剛給他的，說是父母當年留下的保命玉佩。
有這層關係在，要是他找個合適的理由問琅瑪山的事，先生應該不會拒絕。
可轉念一想，又忍不住擔心：“先生能看穿我的混沌之眼，會不會也發現你的存在？”
這話剛說出口，葫蘆就笑了，笑聲像風吹過靈葉：“他那點洞察之力，頂多瞅見你混沌之眼的皮毛。本尊藏在你識海最深處，跟他差著十萬八千裡的維度，他要是能看見，早把你這‘黑戶’揪出來了。再說了，你以為他冇察覺你身上有貓膩？隻是他聰明，不該問的不問罷了。”
葉小天心裡一鬆。
他最擔心的就是葫蘆暴露，畢竟這是他最大的秘密，要是被孔長生髮現，還不知道會有什麼後果。
現在聽葫蘆這麼說，懸著的石頭終於落了地。
葫蘆見他開始琢磨正事，也不再打擾，打了個哈欠：“本尊去消化瓊漿了，有事再叫我。對了，明天記得跟孔老夫子多要兩壺酒，不然本尊跟你急！”
話音剛落，它就化作一道青光，鑽回葉小天的識海，冇了動靜。
葉小天笑著搖搖頭，轉身走回靈木桌前。
桌上的空酒壺還泛著淡淡的靈光，旁邊的玉杯裡還沾著點酒漬，提醒著剛纔那場短暫卻有趣的“搶酒風波”。
他拿起孔長生留下的精靈典籍，指尖拂過泛黃的書頁，心裡突然多了幾分底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