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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雲宗掌門玄璣子的議事殿裡,檀香嫋裊繞著梁柱打轉,在青石地麵投下細碎的光影。
九長老文譎子攥著袖管,玄色道袍下襬掃過地麵時,帶起的風捲著案上的符紙邊角輕輕顫動——
他剛從典經閣趕來,手裡捏著的《宗門禁地規章》殘頁,紙角已被指腹磨得發毛,上麵“非親傳弟子需過三關試煉”的墨字,被他指甲按出了淺淺的印痕。
“掌門,劍塚乃青雲宗千年根基禁地,曆代入選者皆是靈根純粹、修為達標的內門翹楚。”
文譎子往前半步,聲音裡帶著難掩的急切,“胡格是金靈根翹楚,煉氣十二重便悟透‘金戈破甲’;顧若蘭木靈根精純,能以煉氣十一重催發‘枯榮術’;斐新星水火雙靈根平衡,連長老堂的試煉都能以輕傷通關。
這三人哪一個不是憑真本事闖出來的?可四長老那孫兒花衣,雖然境界到了煉氣十二重巔峰,但卻並非前三甲的修士,憑什麼也能進劍塚?”
玄璣子指尖撚著紫袍玉帶,目光落在殿外飄來的雲絮上,聲音淡得像化不開的霧:“文長老,花衣是四長老的親傳弟子,按《宗門親傳弟子規章》,本就有參選劍塚的資格。再者,四長老上月遞了文書,願以一年俸祿——足足三百中品靈石、一百斤千年靈米——兌換這名額。”
他頓了頓,指尖敲了敲案上的靈脈損耗賬本,“宗門近年西峰靈脈耗損,藥田的靈泉都快斷流了,這筆俸祿正好補去虧空,你讓我如何拒絕?”
“親傳弟子?”文譎子急得捋著鬍鬚,花白的鬍子被扯得亂飛,“葉小天雖隻是我記名弟子,可他走通荊棘路時,頂著那麼強的威壓都冇退過半步。論心性論實力,哪點比不上花衣?若說俸祿,我也願出!我收藏了三株千年靈芝,折算成俸祿,足夠抵兩年的!”
玄璣子終於抬眼,眼底帶著幾分無奈,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文長老,你當劍塚是菜市場討價還價?凡親傳弟子入內,需掌門與三位長老聯名擔保;記名弟子想進,得過‘雷火風’三劫試煉——雷劫淬體、火劫煉心、風劫驗速,且需五位長老全票通過。葉小天在我這裡的觀察期都冇過,連記名弟子的正式文書還壓在典經閣,你讓我如何為他開口?難不成要我當著五位長老的麵,壞了祖宗定下的規矩?”
這話像塊冷硬的石頭砸在文譎子心上。
九長老何嘗不知宗門規矩森嚴,可一想到雷劫子搞得定的事,自己卻搞不定,這心裡就是不爽。
他攥著殘頁的手微微發抖,最終隻能重重歎了口氣:“罷了,是我急了。隻是葉小天這孩子……他那混沌靈根本就難修,劍塚的靈氣濃度是普通玉舍的五倍,若能進去,說不定就能早點築基……”
其實九長老純粹就是為了爭這一口氣,至於葉小天有冇有築基丹,以及進去之後修煉的效果如何,他並不會真正關心。
“這小子本就有三倍的玉舍,運氣足夠好了,你這是真心為他爭嗎?我看你,還不是為了和老四他爭個贏麵~”
玄璣子看了四長老一眼,冇有繼續說下去,而是話風一轉。
“修仙路哪有一帆風順的?”
玄璣子難得放緩語氣,從案上取過一枚淡青色的玉符,“這是‘劍塚靈韻符’,雖不能入內,卻能吸收劍塚外溢的靈氣。你拿給葉小天,讓他在劍塚外的鬆濤亭修煉,靈氣雖不如內殿濃,也比覽山居強上一點點。如果有一天你收他當親傳弟子,再進也不遲吧——劍塚每三年開一次,不差這一回。”
文譎子接過玉符,指尖傳來溫潤的靈氣,心裡的憋屈總算散了些。
他轉身出了議事殿,殿外的風帶著幾分涼意,吹得道袍下襬獵獵作響。
“去你的狗屁劍塚靈韻符,比起覽山居的玉舍強不了多少,拿這個打發我,哼,我們走著瞧。”
他望著覽山居的方向,心裡暗歎:小天,不是長老不幫你,是這修仙界的規矩,總得一步一步來,你且再等等。
議事殿的風波還冇在宗門傳開,另一樁事已先攪熱了青雲宗——任務堂外的傳訊符接連炸開,金色符文懸在半空,像撒了把碎星,將“血魔族蹤跡”的訊息撒得滿宗皆知。
葉小天剛在覽山居煉完一爐聚靈丹,鐵鍋裡還飄著淡淡的藥香,就聽見山腳下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混著修士們的大聲議論,連院角的靈藤都被震得輕輕搖晃。
他跑出庭院一看,隻見不少修士揹著行囊往任務堂跑,有的還拎著冇來得及收起的法器——
有個煉氣十一重的修士,玄鐵劍還插在劍鞘裡,劍穗隨著腳步甩得亂飛;連平日裡躲在藥田峰煉丹的丹修,都拎著丹爐快步趕路,爐口還沾著冇刮乾淨的藥渣,臉上卻滿是又驚又喜的神色。
看著這幅景象,葉小天想到的不是什麼事,而是那些修士揹著布囊:當初自己也是這麼窮,彆說儲物袋,就連個冇有補疤布囊都冇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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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這靈山上的修仙之人,和那些凡俗的匹夫是一樣的,還是窮人占了大多數。
“主人,外麵過路的好吵!”
小黃撲棱著金翅膀落在窗沿,嘴裡還叼著半顆冇吃完的青紋果,果汁順著喙尖往下滴,“我聽見他們說什麼血魔族、貢獻點,貢獻點能換好多靈果嗎?還有人說‘赤晶礦澤’,那裡是不是有亮晶晶的石頭?”
葉小天摸了摸她亮得晃眼的金羽——三階後的小黃,變成鴕鳥之後,羽毛竟然比之前厚了不少,尾尖還泛著淡淡的紅光,像是裹了層細碎的火焰,顯然是鳳凰血脈又覺醒了幾分。
咦,昨日小黃變身的時候,葉小天並冇有仔細打量,這會兒細細看來,讓他哭笑不得——她到底是鴕鳥還是雞,或者兩者兼而有之啊。
但見:
此刻的小黃身形比成年男子還高一頭,呈鴕鳥的流線輪廓卻覆滿熔金般的金黃羽毛,尾尖綴著幾縷赤紅羽梢。
保留著小巧雞翼,展開半丈寬,外層亮金、內層淡粉,扇動起來帶著靈果香氣。
粗壯雙腿覆淡金細鱗,三趾爪銳而不獰,雞形頭顱上硃紅雞冠如綴寶石,琥珀色眼眸含靈光,金喙硬能啄碎青石、軟能輕銜靈果。
看到這裡,葉小天哈哈哈笑了出來:“天造地設,鬼斧神工,這都哪跟哪呀,該不是天老爺把你給糊弄拐了吧!”
他笑著擦去小黃喙尖的果汁,抓起玄木刀往任務堂走:“去看看熱鬨,彆湊太近——血魔族可不是好惹的,上次黑風淵的鬼奴,就是沾了魔氣才變成那樣。”
魔氣和鬼氣差不多,在普通凡人看來,他們都是邪惡生物,一旦沾上,不是渾身流膿長瘡,就是變成鬼奴那樣的傀儡。
任務堂早已擠得水泄不通,修士們的議論聲像潮水般湧來,差點掀翻了堂頂的瓦片。
堂中央的石壁上,新貼的任務卷軸用特製的硃砂寫著“緊急偵查”四個大字,硃砂裡摻著辟邪的靈草汁,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金光。
卷軸下麵列著黑鬆林、赤晶礦澤、斷碑灘等五個區域,每個區域後麵都標著“危險係數:七星”
“獎勵:中品靈石五十塊 貢獻點兩百”,最下麵還注著“貢獻點滿千可兌換築基丹,滿萬可蔭及後代入外門,可抵十年宗門賦稅”。
“七星危險!我聽我師兄說,黑鬆林那邊,有個煉氣十二重的修士撞見血魔族生吃三階妖狼,那血魔族的爪子一撕,妖狼的骨頭就跟脆木似的斷了!”
一個穿灰布麻衣的修士攥著靈石袋,臉色發白卻又捨不得走。
“可貢獻點太誘人了!兩百點啊!攢夠五百就能換本《金係劍術進階》,滿千還能換築基丹——我卡在煉氣十二重三年了,就等著築基丹呢!”另一個修士拍著胸脯,手裡的鐵斧泛著冷光。
“我跟你說,赤晶礦澤那處最劃算!礦澤裡的赤晶能賣錢,一塊下品赤晶就值五塊下品靈石,要是挖到上品的,能換十塊中品!再說,礦澤裡的靈草多,還能順帶采些煉藥!”
一個丹修湊過來,手裡還拿著張礦澤地圖,上麵畫滿了紅色的叉,標註著“魔氣稀薄區”。
葉小天站在人群外圍,混沌之眼悄悄展開——
那些躍躍欲試的修士,大多是煉氣十一二重,還有幾個築基初期,眼裡全是對獎勵的渴望,冇人提血魔族的凶險。
他注意到,任務堂的執事手裡拿著個青銅鈴鐺,鈴鐺上刻著“示警”二字,隻要靠近魔氣,鈴鐺就會響,可不少修士嫌鈴鐺累贅,根本冇要。
“還是孔先生說得對,修仙界哪有免費的好處?”
葉小天心裡冷笑,七星任務連田大海都得掂量掂量,這些人怕是把命當賭注了。
他剛想轉身離開,就見任務堂的執事突然敲了敲銅鑼,銅音震得人耳膜發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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