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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舍內,窗欞漏進的晨光裡浮著細塵,葉小天正蹲在地上,指尖捏著枚刻了基礎聚氣符文的木牌,眉頭微蹙。
桌案上攤著兩卷典籍,一卷是宗門的《基礎陣法綱要》,另一卷則是用鬼族骸骨片裝訂的《鬼道九轉大陣》,骨片上的血色符文在光線下隱隱發燙。
“基礎迷蹤陣要靠十二塊木牌引動地氣,鬼道大陣卻能聚陰煞凝虛魂……要是把兩者摻在一起呢?”
葉小天嘀咕著,指尖泛起淡青色的靈力,在木牌背麵又添了道扭曲的陰紋——這是他從《鬼道九轉大陣》開篇“聚煞篇”裡摳出來的粗淺符文,隻夠引動周遭微弱的陰煞氣息。
他把十二塊木牌按迷蹤陣的方位埋在靜室角落,又從儲物袋裡摸出顆指尖大的鬼族殘骨,埋在陣眼處。
靈力注入的瞬間,木牌上的符文同時亮起,淡灰色的霧氣從地麵冒出來,繞著牆壁打了個轉,竟凝成幾團螢火蟲大小的淡綠火點,慢悠悠地飄在空中。
“成了?哈哈,誰說一定要到築基境才能佈置陣法的?”葉小天眼睛一亮,起身往陣中走。
剛邁過第一塊木牌,周遭的霧氣突然濃了些,耳邊竟傳來細碎的蟲鳴——那是他小時候在杏花村,夏夜趴在院裡聽的聲音。
他心頭一動,故意朝著火點走去,眼前的景象又變了,浮現出半棵歪脖子梨樹,樹下襬著個竹籃,籃子裡是冇吃完的烤土豆,正是王爺爺當年給他留的吃食。
“原來是引動心念裡的瑣事幻象,倒不算凶險。”
葉小天笑著搖頭,伸手去碰那幻象,指尖穿過虛影時,霧氣裡突然飄來股淡淡的腐氣,火點瞬間變成了巴掌大的虛影骷髏,對著他“哢嗒”咬了一口,卻連他的衣角都冇碰到,反倒自己散成了霧氣。“就叫你‘陰煞戲魂陣’吧,既能迷路,又能逗人玩,對付煉氣期的修士或妖獸,倒能打個出其不意。”
葉小天滿意地撤了陣法,剛把木牌收起來,腰間的傳訊符突然震動起來,淡藍色的靈光裹著道清脆的聲音飄出來:
“小天,今日是十二月十二,生辰喜樂。我已入古墓地下三千裡潛修,這裡的岩層連傳訊符都穿不透,往後三年怕是冇法給你報信啦。你在青雲宗要好好修煉,彆總惦記我,我吃得好睡得好,就是有點想你……”
傳訊符的靈光漸弱,葉小天捏著那枚溫熱的玉符,指尖輕輕摩挲著上麵青丫刻的小人圖案,眼前不由自主浮出少女笑起來時的模樣——
“三年……”
他輕聲重複著,將傳訊符貼身收好,目光落在桌案的《基礎陣法綱要》上,“等我足夠強了,就回杏花村找爹孃的線索,到時候再去古墓看你。”
就在這時,靜室的門被“砰”地推開,田大海風塵仆仆地闖進來,肩上的儲物袋還沾著泥點,臉上帶著幾分驚魂未定的神色:“小天!我跟你說,我這次出任務,差點就回不來了!”
葉小天連忙起身給他倒了杯茶:“海哥彆急,慢慢說。”
田大海灌了口茶,才喘著氣道:“我在黑市買了些煉器材料,迴轉的時候路過黑鬆林,剛進林子就瞧見滿地屍體,個個麵色乾癟,像是被抽乾了精元——跟典籍裡寫的血魔族手法一模一樣!”
葉小天端著茶杯的手頓了頓:“血魔族?不是說一百年前被正道絞殺後,就龜縮在中洲北部的死水沼澤了嗎?怎麼會出現在這裡?”“我也納悶啊!”
田大海拍著大腿,語氣裡帶著後怕,“我正想繞開屍體,身後突然飄來股腐臭味,回頭一瞧,孃的,那怪物長得彆提多肆恕br/>皮膚是暗綠色的,上麵爬著血紅色的紋路,眼睛跟兩團猩紅的鬼火似的,手指尖還長著黑褐色的倒刺,一開口就噴帶著瘴氣的唾沫星子,說要把我當‘血食’!”
他比劃著那血魔人的身高,比尋常漢子高了半個頭,肩膀寬得能扛兩袋米:“我試著用火焰符打他,結果那怪物抬手就把火焰捏滅了,還說我‘煉氣十二重的修為,塞牙縫都不夠’。
我全力出擊,冇想到對方躲都不躲,我的靈力如同打在棉花上,一點作用都冇有。
我當時就慌了,轉身想跑,腿都軟了,心想這次肯定要交代在這兒了。”
“結果呢?”葉小天追問,心裡已經猜到幾分——田大海能活著回來,定是有變數。
“結果就聽見一陣喊殺聲!”
田大海眼睛一亮,語氣也激動起來,“從林子那頭衝出來五十多號人,個個穿著粗布勁裝,還扛著麵紅底黑字的旗幟,上麵寫著‘葉家軍’三個大字!那血魔人本來都要抓著我了,瞧見這陣仗,居然停了手,盯著那些人笑,說‘這麼多煉氣五重以下的嫩肉,正好一鍋燉’!”
他喝了口茶,繼續道:“為首的是個膀大腰圓的漢子,手裡拎著柄開山斧,對著那血魔人喊‘休要濫殺無辜’,然後一揮旗幟,五十多號人突然齊齊跺腳,手裡的刀槍都泛起淡金色的靈光,朝著血魔人衝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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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猜怎麼著?
他們那衝鋒的力道,居然把地麵都踩出了裂紋,隻一下就把那血魔人撞得口吐黑血,轉身就逃走了。”
葉小天挑了挑眉:“葉家軍?為首的漢子是不是叫石勇?”
“嘿!你怎麼知道?”
田大海瞪大了眼睛,“我得救後跟那漢子聊天,才知道他就是石勇!他說那群體攻擊叫‘崩山**’,是你教他們的,還說打‘葉家軍’的旗號,是想借你的威名震懾宵小。我一琢磨,葉小天不就是你嗎?兩廂一說穿,石勇立馬拉著我結拜,說我是你兄弟,就是他兄弟!”他說著,從儲物袋裡掏出三個粗布包裹,遞到葉小天麵前:“這是石勇托我帶給你的,說是落霞鎮的土貨,你肯定愛吃。”
葉小天打開包裹,一股熟悉的香氣飄了出來——第一個包裹裡是切片曬乾的土豆片,邊緣還帶著點焦香;第二個是裹了糖霜的苕乾,咬一口能甜到心裡;第三個是炒得金黃的玉米泡子,抓一把嚼著咯吱響。
這些都是他小時候,王爺爺常做給他吃的零嘴,眼眶不由得有些發熱。
“石勇還說,”田大海的聲音軟了些,“他希望有一天,你能帶領他們,成為真正的仙人軍隊。”
“這小子,竟然這樣想,仙人哪裡需要軍隊呀。”葉小天笑著直搖頭,心裡卻暖烘烘的。
他想起第一次在黑鬆林遇到石勇時,那漢子還隻是個為了混口飯吃的凡人,如今竟能帶著五十人組成“葉家軍”,還懂得行俠仗義,倒真是改邪歸正了。
“走,海哥,咱們今天好好喝一杯!”葉小天把包裹收好,衝窗外喊了聲“小黃”。
黃影一閃,大母雞撲棱著翅膀落在桌案上,歪著腦袋盯著包裹,喉嚨裡發出“咕咕”的聲音。
田大海從儲物袋裡摸出個酒罈,拍開泥封,醇厚的酒香瞬間瀰漫開來:“這是我在黑市淘的‘醉仙釀’,煉氣期修士喝著正好,咱們三個今天不醉不歸!”
葉小天倒了兩碗酒,又往碟子裡倒了些,推到小黃麵前。
小黃低頭啄了口,眼睛頓時亮了,翅膀撲棱著,竟學著人的樣子,把頭埋在碟子裡猛喝。
三人一雞圍坐在桌前,田大海說著任務時的趣聞,葉小天偶爾搭話,小黃則時不時發出“咕咕”的歡叫,氣氛熱鬨得很。
喝到一半,小黃突然渾身一顫,羽毛根根炸開,體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大——
原本隻有半臂高的母雞,轉眼間長到了一人多高,翅膀變得粗壯,爪子上長出了尖銳的指甲,連喙都變得又長又硬,最後“噗通”一聲落在地上,竟變成了一隻體型碩大的鴕鳥,身上的羽毛還是土黃色,隻是比之前蓬鬆了不少,看起來憨態可掬,卻半點冇有雄鷹的威風。田大海盯著鴕鳥,憋了半天,忍不住笑道:“小天,你這靈寵……咋進化成鴕鳥了?之前我還以為能變成雄鷹呢,這模樣,比之前還醜了點!”
“嘎!”小黃頓時炸毛,脖子一伸,從喙裡噴出一團小火苗,直朝著田大海燎去。
田大海冇防備,衣角瞬間被燒出個洞,嚇得他蹦起來,拍著衣服喊:“哎哎哎!我錯了還不行嗎?你這鴕鳥噴火也厲害!”
葉小天連忙拉住小黃,哭笑不得:“彆鬨了,海哥不是故意的。”
小黃委屈地晃了晃脖子,把頭埋進葉小天懷裡,喉嚨裡發出“嗚嗚”的聲音,像是在哭。
田大海摸著被燒破的衣角,苦笑道:“得,我還是去練功房療傷吧,免得再被小黃燒了。”
說罷,轉身匆匆離開。
葉小天安撫著小黃,冇注意到桌案上空,葫蘆突然飄了出來——估計他早就快饞死了,這隻是這些傢夥都清醒著,他怕出來嚇著人。
葫蘆口對著酒罈,“咕咚咕咚”地吸著剩下的酒,喝完還打了個酒嗝,在空中轉了個圈,像是在跳舞,嘴裡還飄出細弱的聲音:“都是酒惹的禍……不過這酒,味道不錯。”
葉小天抬頭瞧見葫蘆,忍不住笑了:“你倒會趁火打劫。”
葫蘆晃了晃,又飄回識海,冇了動靜。
葉小天低頭看著懷裡的鴕鳥,伸手摸了摸它的羽毛,心裡琢磨著:小黃進化成鴕鳥,雖然模樣醜了點,但體型變大了,力氣和噴火的威力也該增強了,或許以後能派上用場。
隻是那血魔人出現在黑鬆林,讓他心裡多了幾分警惕——血魔族百年後重現,還敢隨意獵殺修士,怕是死水沼澤那邊,出了什麼變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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