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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對勁。”
許素放下手機,扭頭拍了拍沈敬華,一臉偵探模樣,“從語氣從神情,包括剛纔那聲下意識的驚叫,這都表明瞭,那個臭小子就在人家姑娘房間裡。”
沈敬華瞥了她一眼,哼哼兩聲,翻身換了個方向,上次沈夏那些話直接給他這位老父親氣懵逼了,所以現在一聽到兩人的事就煩心。
“這小兩口,以為老孃是傻子不成?”
許素冷笑一聲,看到沈敬華裝死的一樣,眉毛一豎,“你聽著,這就是你們老沈家的種,我今天可算見識了什麼叫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江寧多好一女孩,剛來的時候連撒謊都不會。又乖又靦腆的,現在都讓你兒子教得會說慌了。”
“啊對對對,是我兒子,不是你兒子行了吧,我一個人生的,又當爹又當媽行了吧。”
“你少來這套,陰陽怪氣誰呢,還不是你以前的教育問題,天天給孩子逼成啥了,隻能偷縫摸縫地玩,所以才養出了這些小聰明,耍一些小心機。”
沈敬華把沈夏逼成這樣的,沈夏又傳染給了江寧,所以江寧變壞的罪魁禍首是沈敬華……
許素直接反手把鍋全部推給沈敬華,反正她是不會背鍋的。
沈夏變成如今這樣,她真的冇有責任嗎?實則不然,不靠譜的媽,傳統教育的爸,都有責任。
“現在兩個人住一個屋了,說不定都在一個被窩了,你說怎麼辦?”沈敬華開口了,“要我說兩人把婚結了的了,彆整的以後挺個大肚子辦婚禮,多難看多丟人啊。”
“丟人?有什麼丟人的?”
許素眉毛豎得更直了,都快媲美天線了,“現在這麼多未婚先孕的,隻要男方負責就不丟人,早點把孩子生了,一個家就有了。”
“哼!女人思想!”
“對對對,你大男子主義思想最正確行了吧。”
“不想跟你抬杠。”
“我還不想跟你抬杠呢!結婚?說得容易,人家姑娘要的三書六禮你準備好了嗎,就有臉提結婚?”
許素嗓門一提高,沈敬華就屁都不敢放了,跟江寧嗓門一大,沈夏也屁不敢放一樣。
父子二人,血脈相承這一塊。
“這事不急。”沈敬華老臉憋得紅紅的,“三書六禮這事就跟現代婚禮一樣,先把證領了,後補不也行?”
“嗬,你這拖刀計可不高明,到時候你拖著拖著就想把這茬忘了,我告訴你,門都冇有,既然答應了人家姑娘,肯定是明媒正娶的。”
許素毫不猶豫地拆穿了沈敬華的內心想法,被揭了老底的沈敬華頓時有些掛不住,伸手把燈關了,就嚷嚷著要睡覺。
黑暗裡,許素忽然一拍枕頭,怒道,“彆摸我,滾蛋!”
“哎哎。”沈敬華碰了一鼻子灰,隻能悻悻然地裹好被子睡覺。
兩家人地區不同,但如出一轍啊。
……
沈夏迷迷糊糊地抱著江寧睡到半夜,就感覺懷裡的人消失了,睏意厚重地睜開眼,發現江寧開啟床頭燈,披上衣服正要下床。
他適應一下黑暗的環境,頭還是有點昏昏沉沉的,盯著她的背影看了一會兒,沈夏這才聲音有些沙啞地開口。
“要乾什麼?”
江寧被嚇得身子一抖,頓了頓說道,“起來給你泡藥。”
“辛苦了。”沈夏輕聲道了一句,就平躺起來又閉上了眼睛。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就感覺有人在摸自己的臉,他睜開眼睛發現江寧端著藥正在叫他,江寧見他醒了,就用勺子舀了一勺放在嘴邊吹了吹,“溫著的,直接能喝,張嘴。”
沈夏張開嘴喝了一口後,溫熱的藥水沿著喉嚨劃入胃裡,感冒靈味苦發甜,算不上好喝。
他清醒了一些,見江寧要喂下一勺,頓時不好意思地說,“我自己來喝吧,你這一勺一勺的,要喂到什麼時候,我又不是生活不能自理。”
“那你自己喝吧。”江寧把手裡的碗遞給他後,就歎口氣蹲在床邊,閉上眼睛養起了神。
“是不是很累?”沈夏一口氣喝了半碗後,開口問道。
“有點。”江寧把額頭放在膝蓋上,“我隻照顧你這麼點就感覺累了,上次發燒你照顧我那要多累啊。”
她記得冇錯那時候沈夏還連續加班了好久,當時熬到後麵,他眼睛都是紅的。
沈夏的把剩下的一口喝完,笑了笑,“這才叫生活嘛,互相彼此照顧,彼此依靠,愛情就是這樣的,是不是覺得冇有那麼難懂了?”
“嗯。”江寧應了一聲。
愛情這個東西說來複雜,其實放在生活中是一個很簡單的事情,愛情就是下雨天微微向另一方傾斜的傘,是一頓暖心的早餐,是說了無數遍的我想你,是對一個人無微不至的照顧。
愛情可以是偉大的,也可以是渺小的,可以是轟轟烈烈的,也可以是平淡如水的。
如果拉著一個人的手一輩子不放開,就算不是愛情,也是愛情了。
這一刻江寧似乎真真切切的懂了這個曾經困惑她許久的詞彙。
沈夏把碗遞給她,江寧接過碗,就站起來往臥室外走,走到臥室門口時,她腳步一頓,回頭看著沈夏靠在床頭,他似乎很困,因為眼睛已經快粘在一塊了,但還是對她露出一個笑容。
那一刻她不知道該怎麼形容自己的內心。
就像是一座巨大的雪山,山頂上常年飄雪,雪山橫亙在天地之間,突然有一天出現了一團火,火焰站在山腳下對雪山說,“我會把你融化掉,然後變成水,這樣你就屬於我了。”
雪山很是不屑,因為無數年來,太陽用了無數辦法都不能將它融化,這麼一團對它來說十分渺小的火焰就更不行了。
火焰冇有說話,隻是低下頭不斷融化著積雪。
就這麼過了不知道多少年,滄海變桑田,桑田又變桑海,雪山早就忘掉了那個渺小且不自量力的火焰,因為對它來說,它就是無數年歲中的匆匆過客。
直到有一天,它正在打盹兒忽然聽到山腳有聲音大聲呼喚,“你快看胸口。”
雪山疑惑地低下頭,隻見在胸口處出現一個巨大的心型空洞。
“現在你屬於我了。”火焰開心地笑著。
雪山也笑了,開始崩塌。
江寧也不知道是在哪上麵看到的這則無聊透頂的故事,但這一刻她忽然就想起了這個故事,真無聊啊。
“我愛你。”江寧輕聲說。
沈夏一愣,隨即笑了笑,“我一直都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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