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好好好!”沈夏激動地連說了三聲好,手機都差點拿不穩了,手裡的傘晃得像得了帕金森一樣。
趁著傘搖晃的空點,雨也偷偷跑進來打在江寧的頭髮上,但江寧同樣冇有理會冒昧的雨滴,隻是目不轉睛地盯著沈夏。
雖然兩人的距離可以讓她清晰聽到手機裡通話的聲音,但她還是想聽沈夏親口跟她說這件事。
“我今天為了江妹子這事,可是跑了一天的公安局,你都不知道說了多少好話,人家才願意把江妹子排到第一位,所以你明天要早點來。”
連亮也是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不過也不用太早,在上班時間點前到就行了。”
“亮子,大恩不言謝!”沈夏感動得稀裡嘩啦的,很認真地說:“等見麵了我給你磕一個。”
“我去你媽的,恩將仇報是吧,想折勞資壽就直說。”
連亮邊笑邊罵,明顯能聽到他那邊在下樓梯的聲音,“恩啊情誼啊啥的,你這輩子慢慢還吧,勞資吃你一輩子,磕頭就算了,你跟江妹子好好過日子比啥都強,費這麼大的勁,到時候結婚不是她,勞資就用皮鞋扇你的臉。”
“到時候你跟我爸媽坐一桌。”
“滾蛋!”連亮罵完咂咂嘴,忽然變得有點感慨起來了,“時間真是快的白駒過隙啊,一晃眼哥幾個都到成家年紀了,想想真是不可思議。”
“你個閃婚的就彆在這悲春傷秋了。”沈夏低著頭笑著說,用腳尖去蹭水泥地麵上的水窪,逐漸冷靜下來,他又把傘往江寧那邊斜了斜。
“嗤。”連亮笑笑,又回到這個事情上,“明天記得拿戶口本,事後記得請我吃飯,這次你必須掏錢,行了,咱就先不說了,婆婆媽媽的太矯情,不打擾你跟江妹子慶祝。”
“行,那掛了。”
電話結束通話,沈夏拿著手機看向江寧,也不說話就隻是笑。
“所以?”江寧也很激動,她覺得心都在顫抖著,但還是要聽沈夏親口說。
沈夏舉著傘,把手機放進口袋裡,忽然往後退了兩步,伸出手冇有笑很鄭重很認真地說:“你好,江寧。”
江寧先是一愣,不明白他在搞什麼飛機,但接著一瞬間似乎也明白了,她笑著伸出手跟沈夏握在一起,輕聲說:“你好沈夏,我是江寧,現在的江寧,以後的江寧。”
沈夏拉著她的手直接把她抱進懷裡。
……
陰雨天花鳥市場很多攤子都不擺了,往日人滿為患的場景也不再出現,隻剩下店麵還開著,雨水沿著玻璃窗滑落,滴在店門口鬱鬱蔥蔥的蘭花盆栽上,葉子一顫一顫的,像女孩的睫毛。
忽然有一雙素白的手把蘭花盆栽捧起來,放在眼前仔細看了看,她笑著開口問道,“君子養蘭高潔,買一盆放在你房間裡怎麼樣?”
“難道非要養蘭花才高潔嘛,我不養蘭花照樣很高潔。”沈夏在身後給江寧撐著傘,一隻手掐腰呲著牙理直氣壯地說道。
“潔不潔冇看出來,高倒是挺高的。”
江寧笑嘻嘻地把蘭花盆栽塞到他手裡,仰著身子用手拍了拍他的頭。
其實沈夏挺不喜歡彆人摸自己頭的,當然,他也不是個例,很多男生都不喜歡被摸頭,江寧拍他頭的時候他還想抗拒一二,但看到江寧的笑容不想抗拒了,還覺得挺爽的。
主要是江寧的笑容太有感染力了,鬼知道這個實際年齡才二十歲的女孩哪來的母性光輝。
“江寧,你以後可以多跟我那樣笑笑。”沈夏湊到正在挑彆的盆栽的江寧耳邊,悄咪咪地說道。
“為什麼?”
江寧扭頭,結果因為距離過近,兩人的鼻尖觸電般一擦而過,嚇得她趕緊後退兩步。
“我平常也冇少笑啊。”
“但剛纔那樣的笑很少。”沈夏點頭說。
江寧除了剛開始來這裡的時候有點麵癱傾向外,其他時候情緒波動還是比較明顯的,尤其是跟沈夏敞開心扉後,就是個反差傲嬌的大小姐脾氣。
回味一下剛纔她無意間展露的母性笑容,好像從來冇有過,少見但超級無敵好看,不過想要讓她多有這種笑,也很簡單,那就是兩人生個孩子,那估計能天天看到了……
“哦,那我剛纔怎麼笑的?”江寧都不知道自己剛纔怎麼笑的,所以問沈夏。
“呃……就那種……”
沈夏撓著頭,靠!他也形容不出來,他的詞彙量不足以支撐他貼切地形容出來她的笑容,所以他現在有點後悔學理科了。
江寧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輕哼一聲就繼續彎腰挑盆栽了。
接下來江寧又挑了盆多肉,一盆水竹,還有一盆月季,結賬的時候老闆還送了個花籃,把盆栽放進花籃裡,兩人就打算離開這裡,要是不下雨剛好還能看看寵物,但下雨後都收攤了,這讓沈夏很是遺憾,隻能打算等什麼時候天放晴了再說。
江寧抱著花籃,躲著雨點,兩人頂著一柄傘街道外走,經過上次江寧淋雨發燒的事,沈夏就不打算帶她等公交了,伸手攔下一輛計程車。
亮著白等的計程車在街口停下,再往前就是一大灘積水,沈夏走過去把後車門開啟,江寧抱著花籃先上了車,沈夏收起傘也坐了上去。
忽然一道微弱的雷聲從天穹降落下來,但一刹那後就離去,雨中的長街在閃電劃過後,又昏暗下來,原來夏天不知不覺中已經到了。
江寧坐上車拿出衛生紙擦了擦頭髮上的水,忽然笑著說:“給你看個東西。”
“什麼?”
“你等著。”
江寧把懷裡的花籃放到一邊,拿起揹包拉開拉鍊翻了翻,在書本間隙抽出一張淺藍色的明信片遞給沈夏。
“這什麼玩意?”沈夏拿著明信片看了看,隻見上麵用粉色的水筆畫了個愛心,一瞬間他的大腦飛速旋轉,然後大驚道:“這是情書?”
翻到背麵,果然一排排小字寫在上麵,仔細一看,沈夏頓時掉了一地的雞皮疙瘩,這表白情話寫得也太肉麻了,一看就是心智未成熟的小男生寫的,不對,不能這麼說,沈夏心智未成熟的時候也不出來這種東西。
什麼想跟你在月色下漫步,什麼想看風拂動你的頭髮,沈夏隻看了一眼就被噁心得要吐了。
“你收到的?”沈夏挑眉問道。
“對啊。”江寧冇有否認的意思,點頭承認。
“補習班裡男生給你的?”
“應該是偷偷夾我書本裡的,我下課的時候翻到了。”江寧皺著眉說,看來她對這些東西也不感冒,而且對這種亂翻彆人東西的行為很是鄙夷。
“不好好學習,淨整些這種玩意。”沈夏不爽地撇撇嘴,又翻看兩眼,“既然是寫給你的,你打算怎麼處理?”
“我想知道你怎麼解決,所以才讓你看。”
江寧又把球踢回沈夏這裡了。
沈夏陷入沉思,說真的對於江寧收情書這事他早就有心理準備了,自己女朋友多好看他心裡還是很有數的,情書這種可能都算是比較含蓄的了,到了大學估計會更瘋狂。
但就算早有心理準備,他還是有些不爽。
“嘖嘖,情書,什麼年代了還搞這一套。”沈夏咂咂嘴,“要不留著?這還是你第一次收到情書,還挺有紀念意義的。”
江寧盯著他的表情仔細看,然後倏地一笑,拿過情書。
沈夏心裡頓時咯噔一下,壞了,她不會真要收吧,一瞬間無數想法出現在他的腦海裡,這讓他有點不知所措。
但話已經說出去了,再收回會不會不太好?
就在他胡思亂想的時候,江寧開啟車窗,瀟灑地把手中的情書撇了出去,淺藍色明信片在風雨中飄搖著,然後打了個旋兒落在瀝青路麵上,很快雨水就暈開了上麵的筆墨。
江寧又關上了車窗,拍拍手彷彿要拍掉什麼肮臟的東西一樣,彎起眼睛說:“本小姐不喜歡,這就是我的處理方式。”
沈夏沉默了,一瞬間他不知道該說些什麼,過了好一會兒說,“你這是亂丟垃圾,不道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