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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音殿是人最多的,這位家喻戶曉的菩薩素來有“有求必應”的說法,而且據說這裡求姻緣最是靈驗,所以觸目所及全是年輕小情侶。
五一放假大學生也多,手拉著手,款款而過,看著就很美好,畢竟誰不願意愛情長長久久的呢。
沈夏看著成片成片的小情侶,忽然想起一個好玩的,如果靈隱寺斬孽緣是真的,那這些小情侶們回去是不是大部分都要分手?
所以來這裡擺個攤,啥也不賣,就賣分手紀念品,會不會很發財,不過真細想挺扯蛋的,先不說能不能賺到錢,怕是攤子估計要被掀了。
這麼多人,找人其實真不好找,但要是找陳昔年和顧喻就很簡單了,隻需要把目光放長遠,在人群裡看到最騷包的一個就是陳昔年了,畢竟誰出來玩還西裝革履的啊。
果然沈夏很快就在一棵大樹旁邊看到了兩人,拉著江寧走過去,拍了下陳昔年的肩膀,陳昔年扭頭看了一眼見是沈夏,“得得得,來得正好,這下有幫手了,咱倆過去給狗日的攤掀了。”
“乾啥呀?”沈夏一臉懵,什麼就掀攤子的,誰又惹這位大少爺了。
“麻類個巴子的,剛纔我跟顧喻排老長時間的隊去求姻緣簽,結果你猜怎麼著,簽是求到了,冇想到狗日的糊弄人。”陳昔年一邊罵罵咧咧的,一邊把手裡的簽紙遞給沈夏讓他看。
顧喻也把手裡的簽紙遞給江寧,沈夏兩人定睛一看,頓時冇繃住,隻見簽紙上麵赫然三個大字“事業簽”。
“求的是姻緣簽,也問了工作人員是不是姻緣簽,明確說是,結果一到手成事業簽了,你說這不是糊弄人是啥?”陳昔年明顯是被氣夠嗆,掐著腰一陣咬牙切齒。
“哎呀本來就是心理安慰嘛,就算真求到姻緣簽也不見得會準的。”沈夏出聲安慰陳昔年。
“屁!那他收錢乾啥,直接免費不就得了,也彆說是姻緣簽,就說是隨機簽,抽到什麼算什麼。”看來陳昔年很痛恨這種掛羊頭賣狗肉的事。
“害,不就幾十塊嘛,老闆你還在乎這些。”
“屁!我隻是有錢,但我不是shabi!”
陳昔年深惡痛絕地說道,這何止是拿他當shabi啊,簡直就是把他的智商按在地上狠狠摩擦。
沈夏訕訕一笑,“那什麼,剛纔我跟江寧也去求姻緣簽了,還挺好的,要不老闆你也跟顧喻去看看?”
“對。”江寧趕緊點點頭,算是附和。
此言一出,陳昔年明顯愣了一下,納悶地問道:“整個寺裡好像也就觀音殿能求姻緣簽吧,還有彆的地方?我怎麼不知道。”
“害,騙你乾嘛,就在伽藍殿,挺準的也挺好的,不信你問江寧。”
江寧見顧喻兩人向自己投來詢問的目光,隻能點點頭。
“那咱們去看看?”陳昔年問顧喻。
“可以。”
“……”
一群人就這麼興沖沖地往伽藍殿趕,剛好沈夏還一肚子疑問想要問那個僧人,藉此機會一塊問了得了。
去而複返,沈夏領著幾人進到伽藍殿裡,結果麵前的場景讓他一愣,那位中年僧人已經不見了,換了一位年輕的僧人坐在椅子上敲磬。
沈夏有點懵逼,但還是走上去問年輕僧人,“小師傅,之前那位氣質很好的中年師傅去哪了?”
年輕僧人聞言趕緊站起來雙手合十,“阿彌陀佛,施主是問慧行師叔吧,剛纔慧行師叔已經離去了,說會有人折返來問,他並不想見。”
沈夏嚇了一跳,跟身邊的江寧對視一眼,互相都看到彼此眼中的驚愕。
沈夏不自然地笑了笑,還是繼續問:“那這裡還能求簽嗎?”
“當然可以。”
“……”
趁著陳昔年和顧喻求簽的功夫,沈夏趕緊拉著江寧走出大殿,來到銀杏樹下,他搓搓手問道:“梨兒奴你怎麼看?”
江寧很明顯在猶豫,過了一會兒反問道:“難道真的有人會未卜先知?”
其實沈夏真的很想駁斥這個猜想,然而一次又一次的這樣搞,他真的有點說不出口了,但總不能教了江寧這麼久要相信科學的理念,最後自己再親手推翻吧。
那不是證明自己的教育很失敗嘛。
“可能是蒙的吧,咱要是回來就剛好對應上他這句話,咱要是不回來也冇事,反正也冇有特意指定誰。”沈夏乾笑兩聲撓撓頭,這話說出來他自己都不信。
江寧自然也是這樣想的,用一種你騙小孩的眼神看向了他。
於是大殿外的兩人之間陷入了安靜。
沈夏揉揉眼皮,隻感覺今天的事真是邪門,本來想去財神殿,結果莫名其妙來到伽藍殿,求簽的時候也是,江寧死活搖不出來,兩人輕輕一碰,一支簽子自己就落地了,解簽的和尚也是怪異,寫一首意有所指的詩,還說他們會回來。
死活想不明白,沈夏隻能抱了抱江寧,用手拍了拍她的後背,“算了,彆想那麼多了,說不定這世界上真有這種事情呢,比如說你,你冇出現之前,我肯定打死不相信會有穿越這回事。”
“嗯。”江寧環住他的腰,低下頭把額頭抵在他的胸口上。
“看看他們簽抽得怎麼樣?”
“好。”
江寧摟著沈夏的胳膊又進到大殿裡,陳昔年這邊已經抽好簽了,拿著簽遞給了年輕僧人,顧喻則是捧著簽筒還在搖,她閉著眼睛看起來十分認真。
年輕僧人接過竹簽,冇有像那位中年僧人一樣,直接提筆寫簽文,而是沈夏極為熟悉的那個流程,拿出了簽書,翻到對應的簽文,拿筆謄抄下來。
陳昔年站在旁邊一臉滿意,看看人家,這才叫職業態度!你彆管簽文準不準,光就拿筆抄寫這事就比那個觀音殿用列印的好多了。
錢的事陳昔年這個富二代真不在乎,他要的就是態度問題,你隻要態度到位了,他絕對買賬。
他剛把陳昔年的簽文抄寫下來,顧喻這邊也拿著簽子走過來了,年輕僧人看了兩人一眼,說道:“二位施主應是情侶吧,那這簽文就寫在一塊好了,等會小僧一同講解好了。”
“可以!”陳昔年冇有異議,這樣多省事啊。
年輕僧人接過簽子,又翻起了簽書。
……
“這下你滿意了?”沈夏看著旁邊笑得合不攏嘴的陳昔年,無奈地問道。
“滿意滿意!哈哈哈哈!”陳昔年拿著簽紙忍不住仰天大笑,在路人看shabi的眼神中,他嘚瑟地拿著簽紙在沈夏麵前晃了晃,“看到冇有?上上簽,可妻也!哈哈哈哈!”
顧喻在旁邊無語地扶著額頭,她覺得跟著陳昔年真是丟人啊,索性拉住江寧,“咱們去藥師殿吧,彆理他們。”
“哎?”
江寧一臉懵,但還是被顧喻拉走了。
“既然是可妻也,那你倆就早結婚吧,到時候我帶江寧去吃席。”沈夏雙手揣兜,看了眼江寧被顧喻拉著走的背影,聳聳肩說道。
“放心,到時候伴郎少不了你的。”陳昔年興高采烈地說道,然後很鄭重其事地把紙疊起來塞進口袋裡,“我可要好好儲存,帶回去讓我家老爺子看看。”
“你家老爺子還信這個?”
“那當然了,迷信的要死。”
沈夏聞言隻能攤攤手,果然越是有錢的人越是迷信啊,這句話真不是空穴來風。
“咱也去藥師殿逛逛,逛完就回家了。”沈夏抬起頭看了眼搖搖欲墜的太陽。
五一假期最後一天即將拉上帷幕了啊。
“行啊。”
……
夕陽漸漸晚了,寺廟裡敲起了暮鐘,鐘聲在山脈間迴盪,似乎連帶著夕陽也起了無邊漣漪,崇山峻嶺裡,如同白練的江水穿插而過。
遊客還是不少的,藥師殿前香霧瀰漫,大量善男信女虔誠真摯地上香。
江寧跟顧喻上完香後,一回頭髮現找不到沈夏的人,她瞬間有些急,她在人群中尋覓著沈夏的身影。
她連忙四處尋找起來,就在她苦尋不得時,驀然回頭,就見遠處牌匾“燈破千暗”前的一棵鬆樹下,沈夏正拿著紅線牌往樹上看。
“燈破千暗”出自佛經《華嚴經·卷七十八》中的“譬如一燈入暗室,百千年暗,悉能破除。”
恰好沈夏也看過來,對她招招手。
江寧趕忙跑過去,沈夏笑笑遞給她一塊穿著紅繩的木牌,“剛求的姻緣牌,不少人掛呢,你說咱倆的掛哪裡比較好?”
她接過木牌,四處看了看,忽然指著一棵牌子掛得比較少的樹,“就那棵吧。”
“行啊。”
風吹得銅鈴叮噹叮噹響,紅布條在鬆枝上飄揚,藍色的香霧氤氳著,兩人把紅繩係在一塊,共同掛了上去。
木牌隨著晚風輕輕晃動,他輕聲逐字逐句念道,“百年好合。”
“百年好合。”她也笑著附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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