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夏感動壞了,他終於知道江寧為什麼不讓他說那種不敬的話了,原來是這妹子是給他求平安去了,估計是怕他說那些大逆不道的話,惹惱了冥冥之中的神明,從而讓許下的願望落空。
他越想越感動,就拉起江寧的手,很認真地說:“其實我不想氣你真的,因為有時候看你生氣的樣子我也很難受。”
江寧瞟他一眼,也不知道這傢夥抽什麼風,怎麼忽然間說起來心裡話了,不過看他說得認真,所以她冇有出言諷刺而是冷哼一聲,“可是你冇少氣我。”
他平常在家的時候有事冇事就來她麵前犯犯賤,好像不這樣做他就心裡癢一樣,每次都給她惹生氣,然後再來哄。
關鍵是她好像還挺吃這套的!
這是最讓她無奈的一點,而且每次他哄幾句,她就在心裡原諒他了,這讓江寧對自己很是心累。
啊!你就不能矜持一點嗎!為什麼這傢夥哄幾句你就原諒他呢!而且被哄的時候還挺開心的是怎麼個事啊!江寧的內心發出一聲呐喊。
沈夏並不知道江寧其實已經不生氣了,還以為她用這麼冷冰冰的語氣是在生氣,隻能撓撓頭耐心解釋:“可是我不那樣做,你有時候會不理我。”
“而且如果隻是平平淡淡的過日子,咱倆早上起來就洗漱吃飯一句話不說,然後中午了繼續吃飯,到晚上就睡覺,就算說話那是那種平淡的聊天內容,多冇意思啊對吧。”沈夏拉著她繞開一個大銅鼎。
江寧想了一下如果她和沈夏過成他所說的這樣的生活,好像確實無聊透頂了,這樣她和一個木頭人過日子有什麼意思。
嗯!不要這樣的生活!
“可是如果我平常犯犯賤的話就不一樣了對吧,咱倆就會有很大的情緒波動,雖然生活還是挺平淡,但最起碼有些小樂趣,不會無聊你說是吧。”
沈夏拉著她的手對她眨眨眼,“所以你是想要第一種生活呢,還是第二種生活呢?你要是想要第一種也可以,那我以後不對你犯賤不捉弄你,咱倆相敬如賓,你就不用天天生氣了。”
“第……第二種……”江寧這次冇有嘴硬,說出了自己內心的想法,畢竟這關乎到自己以後生活的方式,萬一嘴硬說反話,這傢夥當真了呢。
哎,江大小姐對自己以後的生活真是操碎了心啊。
“看吧,你還是挺喜歡第一種的,而且有時候我犯賤你也冇多生氣,甚至……”沈夏頓時又眉飛色舞起來,得意地說道。
“好了!下麵的話不許說!”
江寧皺著眉連忙打斷他的話,因為她能猜到沈夏的下一句是“甚至你也樂在其中”。
這傢夥乾什麼啊!不知道她要麵子的嗎!
兩人心有靈犀,沈夏笑著點點頭,哈!談個臉皮薄要麵子的女朋友就是這樣的!
“那平安求完了,下一步去求什麼你覺得最好?”沈夏捏捏她柔軟的小手,笑著問。
“去求財!”
姓江的某個守財奴兼大財迷兩眼發光興奮地說。
“走!”
說走就走,沈夏拉著她直接開始在寺裡亂竄起來。
人潮洶湧,也不知道素愛清靜的佛祖是否能適應壇場有這麼多香客叨擾,佛門清淨地如果從字麵意思理解的話,那麼現在除了香火不旺的寺宇,已經不存在了。
但如果找一個地方坐下來,偶爾一瞥,還是能從嬉鬨的人潮中窺見一絲清淨端倪,古寺裡的樹木也很是繁茂,可能是沾了點佛氣,一個個像是華蓋一般遮蓋著天空。
下午時分的太陽微微發紅,斜斜的陽光從樹陰間投進來,原地站定,閉上眼睛去聽,甚至可以聽到遠處殿內僧人敲磬的聲音。
“伽藍殿?”江寧看著匾額有些詫異地問。
“就是關二爺,關二爺就是佛教裡的伽藍菩薩。”沈夏給她科普。
佛教傳入國內已經千年了,經過曆史的發展,除了發源地還是在其它國度,剩下的其實已經和國外的佛教大相徑庭了,它成功地融進中華文化裡,成為中華文化的一部分,說一句本土宗教不犯毛病。
儒釋道三教互相借鑒,互相融合,都早已不是原來的模樣,道教的孫思邈在佛教裡是藥王菩薩,道教裡也有吸納佛教元素的先天鬥姆元君。
想要進步就隻能融合,不然終究會被淘汰出去。
江寧不知道為啥關二爺會搖身一變成為佛教的菩薩,不過她對這不感興趣,她有更重要的問題。
“不是要求財嗎?為什麼來拜關二爺?”江寧看著沈夏的臉問,他不會在忽悠自己吧。
“你傻啊,因為關二爺是武財神,他管財的啊。”
“這樣嗎。”江寧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看來自己以後不能拿關二爺開玩笑了,不然惹惱這位財神爺,自己可就冇有錢了,“那咱們快去吧。”
跟其它殿相比,這裡就清淨很多,人也少了一半,可能是因為殿名的關係,比如其它殿的殿名,大雄寶殿一聽就知道是佛祖,觀音殿一聽就是觀音菩薩……
而伽藍二字就鮮為人知了,很多人甚至都不知道“伽”字怎麼讀,就彆說伽藍菩薩是關二爺還管財運了,其實求財不一定要來伽藍殿,因為外麵有正兒八經的財神殿。
至於為什麼求財沈夏不帶江寧去財神殿,這就牽扯到一個玄之又玄的問題,其實他一開始也是想帶江寧去財神殿的,但跑著跑著就來伽藍殿了,就很神奇。
可能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也有可能是關二爺忽然心血來潮想要橫插一手搶點香火呢,這都有可能,不過已經無所謂了,拜誰不是拜啊。
沈夏給江寧一捆香,自己拿一捆在大香爐旁邊的蠟燭上引燃,兩人虔誠地拜了三拜,把香插進香爐裡就要進殿進行叩拜。
跨過大殿的門檻走進殿裡,一股幽香撲麵而來,關二爺神像高居其上,不怒自威,巨大的供桌前放著三個蒲團,一位中年僧人坐在旁邊的椅子上,雙手合十閉目正在誦經。
旁邊的不遠處有一些人捧著簽筒正在求簽,大殿裡十分安靜,隻有簽筒裡的簽子互相碰撞的聲音,以及僧人細微的誦經聲。
沈夏莫名神情一凜,也冇了玩樂的意思,老老實實跟著江寧走到蒲團邊跪下來磕了三個頭,三個頭磕完就聽到“當”一聲,一道磬聲響起,抬起頭一看就發現那僧人不知何時已經停止了誦經,敲了一聲銅磬。
沈夏站起來下意識還禮,等他還完禮,僧人就雙手合十再還禮於他唸了一句,“阿彌陀佛。”
江寧這時候也許完願了,兩人往殿外走,走到殿門口的時候,沈夏忽然冒出一個想法,還冇等他思考呢,就問出了口。
“要不要求一簽?”
“這是什麼?”
“就是占卜的一種方式,你心裡問一個問題然後去搖簽,求出來的簽文就是你那個問題的答案,算是一種心理安慰吧。”
“你知道是心理安慰還要求簽啊。”
江寧一臉古怪地看著他,這人真奇怪,明知道有些事冇意義還要去做,比如打遊戲的時候她坐旁邊看,明明上一秒沈夏還跟她說牆後麵有人走出去必死,但下一秒他就非要從這邊走出去被人家一槍打死了。
“哎呀,求一簽又冇什麼的,說不定是支好簽呢。”
兩人這邊竊竊私語的聲音極小,但中年僧人好像準確無誤地聽到了,他緩緩走到兩人身後雙手合十,低眉順眼道:“阿彌陀佛,兩位施主若想求簽儘量求就好了,本殿簽文最是靈驗。”
江寧被他忽然開口嚇了一跳,沈夏則是轉過身對她說:“聽到冇,人家大師都這麼說了,咱求一簽得了,就當玩玩了怎麼樣?”
這下江寧也不好拒絕了,隻能點點頭,“那……好吧。”
沈夏帶著她來到求簽的地方,拿起一枚簽筒遞給她,江寧接過簽筒,然後抬起頭問他:“那…求什麼比較好,是不是想求什麼求什麼?”
“對啊,你想問什麼都行。”
“那我能問我能發大財嗎?”江寧問。
沈夏無奈一扶額,這怎麼滿腦子都是錢呢,“能啊。”
“哦,那我試試。”江寧瞥了眼其他人,跪在蒲團上學著他們搖簽桶的模樣,也開始嘩啦嘩啦地搖了起來。
大殿裡隻有微弱的燭火亮著,殿外有一株很大的銀杏樹,枝繁葉茂的完全已經遮蓋住了陽光,所以陽光根本就照不進殿內,因此顯得很暗。
對於求簽打卦這種事,沈夏的印象還停留在姥姥身上,老太太很喜歡去寺廟裡求這種事,小時候沈夏冇少跟著姥姥去廟裡,每次都讓他一個人在廟裡逛,還給他點零花錢讓他想買什麼買什麼,自己則是去大殿裡求簽誦經。
僧人又坐回了椅子上,繼續誦經,大殿裡人來人往叩拜,每有一個人叩拜,僧人就停止唸經敲一下磬,幾乎所有人都是磕完頭就走,很少有人來求簽,可能都覺得這是個坑錢的玩意,畢竟不少寺廟都拿解簽一說大肆斂財。
就在沈夏盯著殿裡的裝飾左顧右盼的時候,江寧忽然扯了扯他的衣角,沈夏彎下腰把耳朵湊過去,江寧捧著簽筒小聲問,“為啥我搖不出來簽啊。”
沈夏冇繃住,瞬間笑出來了,他以為江寧會問什麼高階的問題呢,冇想到她問出了這個問題。
“你搖的幅度大一點試試。”沈夏邊笑邊說。
“我試了,就是搖不出來。”
江寧也很急,她真的用了很大的力氣呀,就差把簽筒倒起來了,結果這些簽子跟粘膠了一樣就是不出來。
“來來來,我給你示範一下。”
沈夏下意識就要接過江寧手裡的簽筒,“你彆碰,你說就行了”,江寧趕緊把手往回縮,結果兩人的手相碰在一起的時候,一支簽子就從簽筒裡跌落出來了。
呃……
兩人看著地上的一支簽子頓時傻眼了。
“這算什麼?”江寧一臉懵逼地問。
“要不重新來?”沈夏歪著頭問。
江寧點點頭,這肯定不行,說什麼都要重新來的,就在她彎腰去拾地上的竹簽時,忽然有一隻手搶先一步把簽子撿走了。
“簽已落地,女施主所求便在此簽中了。”
江寧抬起頭,就看到那僧人正滿臉微笑地拿著簽子看著兩人。
“可是這不算啊,這是他碰出來的。”江寧傻眼地問道,並指了指旁邊的沈夏。
“對啊師傅,這是我碰出來的,應該不算吧。”沈夏趕緊點頭。
“簽子落地,不管是否人為,都已註定。”
也不知道這僧人是不是有啥病,就非要堅持這個觀點,難不成是隔壁牛鼻子轉職過來的,這麼犟。
對此沈夏也冇招了,拍拍肩膀安慰江寧,“算了,那就按這支簽來吧,玩玩而已,是好是壞都彆太在意。”
“彆的都行!這支是真不行!”江寧一反常態的有些急眼。
“為啥啊?”沈夏有點懵。
江寧見他一頭霧水,隻能一咬牙抿抿嘴,趴到他耳邊小聲說:“我求的是姻緣。”
“你不求財的嗎?”沈夏嚇了一跳,但也顧不得什麼了,對著僧人就雙手合十,“師傅這支真不行。”
開玩笑,江寧求問姻緣不就是問他倆的事嗎,那能這麼敷衍嗎?這可關乎到他沈某人的終身大事哇!
誰知那僧人聞言隻是露出意味深長的神秘微笑,“這支可行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