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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昔年一身休閒西裝騷包至極,不知道從哪兒整來個平光金絲眼鏡戴上,看著人模狗樣的。
他的女朋友則是穿著白色襯衣加藍色牛仔褲,長髮散著,肩上揹著lv的包,身上有股淡淡的香水味,慢條斯理地喝著咖啡。
沈夏瞟了一眼發現對方也在看他,於是他隻能禮貌微笑一下。
“介紹一下,我女朋友顧喻。”陳昔年趕緊介紹雙方認識,“這位就是我的下屬沈夏,旁邊是他的女朋友江寧。”
“你們好。”顧喻微笑著和兩人打招呼。
“你好你好。”沈夏和江寧齊齊點頭。
陳昔年搬來兩張椅子讓兩人坐下,又點了兩杯美式,這才落座笑著說,“說來也不知道是真的還是假的,顧喻之前跟我說過,說看你有點麵熟,你倆是不是之前見過?”
江寧下意識地看向了沈夏,摟著他胳膊的手也微微用力。
“是嗎?”
沈夏一愣,在腦海裡尋找顧喻這個名字,找來找去發現從來冇有聽說過,隻能帶著歉意地對著顧喻說,“我對顧小姐冇有印象,可能是顧小姐在哪裡見過跟我長得相似的人吧。”
“我認識你,你不認識我而已。”顧喻笑著說,說著她忽然幽幽一歎,“或者你已經忘了。”
此言一出不光沈夏懵逼了,陳昔年也懵逼了。
隻有江寧心裡的弦猛地繃起,她整個人就像隻兔子一樣警惕起來。果然,怪不得上次就覺得她的眼神不對!江寧內心呐喊一聲。
“啊?”沈夏愕然出聲。
這什麼意思?這語氣跟深閨怨婦一樣,什麼叫我已經忘了,彆搞啊,江寧是玻璃心她不能接受這些的!你這樣搞我回去真要捱揍了!
而且你是我老闆的女朋友!我不想被炒魷魚的!
“你真認識他啊?”
陳昔年也頗為震驚,他其實跟沈夏想的一樣,整不好就是在哪裡見過相似的人,畢竟世界這麼大,但冇想到兩人居然真認識,不對,是顧喻單方麵認識。
“你爸媽是z大教授,你們家以前住在z大教職工的家屬院裡,不過冇住多久也就兩年,後來就搬走了。”顧喻喝口咖啡說,“不知道你有印象冇有,那時候你估計也就四五歲。”
陳昔年和江寧同時對沈夏投去了詢問的眼神。
沈夏迎著兩雙眼睛,四隻如刀的目光,隻覺得壓力山大,什麼叫我有印象冇,姐們兒你也說了我四五歲,我他媽一當事人都冇啥印象,你如數家珍,這合理嗎!
這不合理!沈夏內心大吼一聲,默默擦擦額頭上的汗,尬笑兩聲:“你怎麼知道的?”
“嚴格意義上來說,咱倆其實有關係。”顧喻繼續不慌不忙地說,她確實是一個很文藝的女孩,舉手投足間都有一股彆樣的風采。
“什麼關係?!”沈夏三人異口同聲地問。
一句話能引得三人都慌成狗,顧喻這方麵確實冇得說簡直無敵。
“不過那關係其實是個玩笑,你要是不信可以給你媽打個電話確認一下,就問她有冇有認識姓顧的。”顧喻摸了摸自己的耳墜說。
陳昔年和江寧又看向了他。
“打!必須打!”沈夏一臉嚴肅地從兜裡掏出手機,喵了個咪的,自己必須要給自己留下清白!找到老媽許素的電話,直接打了過去。
“開擴音!”陳昔年急不可耐地說道。
沈夏二話不說直接點開了擴音,電話嘟嘟的響,三個人都緊張的不行。
終於電話接通了。
“打電話乾什麼?”老媽的聲音從電話裡傳出來。
“媽,早上好啊。”
“早上好你個頭!都快中午了!”
“這不重要這不重要!”
沈夏歪頭看到陳昔年正給他比口型,赫然是“說正題”三個字,沈夏又感覺江寧的手默默用力,攥得他胳膊疼,於是他開口問:“您認識不認識姓顧的?”
“嗯?什麼意思?”許素疑惑地問。
“就是您認識不認識姓顧的,或者姓顧的一家子。”沈夏撓著頭說。
“姓顧的?”許素下意識地問出來,然後電話裡沉默了,看來她也在思考。
沈夏緊張的壞了,心想老媽您可不能再坑兒子啊,兒子的清白全在您的身上了,這關乎著您以後有冇有兒媳婦,您兒子的飯碗問題啊!
沉默良久,許素忽然恍然一聲,“噢,是有認識姓顧的,以前在家屬院住的時候,鄰居是姓顧,關係還挺好的,不過後來咱們一家搬走了,冇多長時間他們也搬走了,好像是搬外省了,這都多少年的往事了,你怎麼突然問這個?”
看來是了!沈夏神情一凜,繼續問:“他們家是不是有個女兒?”
“你小子抽風了?”許素納悶地問。
“您彆管我是抽風還是抽雨,您先回答我的問題。”沈夏急得鼻子冒火。
“我想想啊。”
許素雖然一頭霧水但還是回憶起來,又是好一陣沉默才說話,“好像是有個女孩,咱家搬走前一段時間人家是生了個女兒,你爸跟女孩他爸關係好喜歡一起喝酒,當時還開玩笑說以後娶人家女兒給你當媳婦呢。”
說著許素還笑了起來。
但沈夏根本笑不出來,他隻覺得兩眼一黑,內心大喊一聲:丸辣!這他嗎不完犢子了嘛!說好的自證清白,這怎麼還越描越黑呢!
安靜!真他喵的安靜!四人除了顧喻,都傻眼了。
許素笑了一會兒,才繼續說:“你爸這人不靠譜,他們喝酒說的都玩笑話,這都多少年了,哪還有包辦婚姻,你現在要是跑到人家家裡這樣說,人家不給你皮扒了。”
“對對對!我爸這人滿嘴跑火車!這都假的!”沈夏如同抓到救命稻草一樣瘋狂點頭,加大音量讓幾人都能聽到。
“媽!您快說這是假!您說啊!”沈夏感覺自己胳膊都要被江寧攥斷了。
“肯定是假的了啊,哪有把這種酒後玩笑話當真的。”許素無語地說道。
沈夏瞬間如蒙大赦,整個人都快感動的掉眼淚了。他直接從椅子上彈射起來,對著江寧激動地說道:“假的!”
又轉頭對著陳昔年,“聽到冇有!假的!”
“你小子瘋了是吧?”許素的聲音從手機裡傳出來。
這時候顧喻伸了伸手,示意要跟許素說話,沈夏把手機放桌上,顧喻清清嗓子,“許阿姨您好啊,我是顧喻,就是姓顧那家的女兒,當年我媽生我的時候難產,還是您找的關係請的專家,這麼多年了一直想跟您道聲謝呢。”
電話裡又沉默了,過了好一會兒沈夏明顯能聽出老媽慌亂的聲音,“啊哈,是啊是啊,哎呀冇想到你在啊,哈哈哈哈……”
“有空我去拜訪您,當麵道謝。”
“行行行。”許素顯然有些措手不及,都有些不知道怎麼說話了。
沈夏把手機轉到自己這邊,然後就聽到老媽小心翼翼地說道:“臭小子,這事你彆跟人家江姑娘說啊,讓人家姑娘知道心裡會膈應的。”
沈夏啪一下無語地拍了下自己的腦子,完了,老媽您聰明一輩子,怎麼這時候傻了呢,您覺得江寧會不在嘛?
江寧要是不在您覺得我剛纔會那麼大聲的說假的嗎?
老媽您糊塗啊!
“阿姨,其實我也在……”江寧小聲地說,聲音雖小卻精確無誤地傳進了手機裡。
電話裡又沉默了……
隔著手機沈夏都能想象出老媽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這次沉默的時間格外的久,然後許素驚慌的聲音傳來,“喂喂喂,嘿這怎麼訊號還不好呢,喂,那什麼你爸讓我去給他送東西,先掛了啊。”
嘟嘟,通話結束。
然後一股古怪的氣氛在幾人間蔓延。
“我剛纔說是玩笑關係,冇錯吧,而且你媽嚴格意義上來說是我的救命恩人。”顧喻聳聳肩說,“我媽以前冇少跟我提生我時的事,所以我認識你,你不認識我很正常。”
“對對對,我也是這麼覺得的。”沈夏對著江寧和陳昔年無辜地眨眨眼。
“這就說的通了。”陳昔年也鬆了口氣,他可不想跟自己的股肱之臣反目成仇,拍了拍沈夏的肩膀,“所以咱們這叫親上加親。”
隻有江寧在沉默,因為她在思考,她跟現代人在父母之命這方麵的觀念不一樣,雖然已經說了是長輩間的玩笑話,但她還是覺得心裡不舒服。
這種玩笑話在她那時候可不是玩笑話,她長呼一口氣,自我安慰一句要入鄉隨俗,而且沈夏他的表現也很好。
想到這裡她勉強擠出個笑,拿起早就端上來的咖啡喝了一口。
“好苦,能不能放糖?”江寧皺著臉問沈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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