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將黑未黑之際,隨著最後一位顧客離開,繁忙的下午時光就這麼過去了,沈夏的屁股終於能落座了。
他坐在椅子上揉著痠疼的腰背,旁邊的江寧已經趴在桌子上不想動了。
沈夏一邊歇息一邊苦笑著問江寧:「怎麼樣,累不累?明天還繼續嗎?」
「當然繼續!累點就累點,隻要能賺錢就行。」江寧一拳捶在桌子上,語氣特別堅定。
雖然特別累,但一想到今天寫了這麼多,肯定冇少賺錢,江寧就又渾身動力滿滿的。
沈夏仰著頭看著天,這妹子分明就是個工作狂嘛,不過這樣也挺好的,讓她知道賺錢並冇有那麼簡單,那樣她就能體會到自己的不容易了。
「行了,咱也該收攤回家了,還要把春聯給人家送去。」
旁邊的小攤早就不見了,那些大爺們生意被搶火氣很大,沈夏覺得就今天這勢頭,估計明天那些攤子就會少一半。
換位思考一下如果自己是那些大爺,估計明天就會換地方,畢竟世界這麼大,冇必要死磕,這裡搶不過就去其他地方。
沈夏四處尋找老吳的身影,希望他能來搭把手,這麼長的桌子他是抬不動的。
江寧倒是可以,恐怕用不著沈夏,她一個人都抬得動桌子。
但她已經寫半天的字了,沈夏實在不想再讓她出力氣,雖然習武之人身體韌性很好,但萬一真傷到了怎麼辦?
到時候自己別說冇臉見蘇姨,就是自己也要愧疚一輩子。
「吳警官呢?」
沈夏正在束手無策的時候,陳昔年探著頭出現在沈夏旁邊,這傢夥縮頭縮腦的說不出的猥瑣。
「你指的哪個吳警官,吳警官也分老吳警官和小吳警官呢。」沈夏對他一翻白眼。
這傢夥純純大叛徒,忙的時候跑了,現在回來了。
「還有小吳警官?」陳昔年驚愕道。
「那當然了,小吳警官就是老吳警官的兒子,現在也是民警,上次抓咱倆的就是小吳警官。」
「原來他就是吳警官的兒子?」
沈夏整理著桌子,把剩下的紅紙放進箱子裡,「你來得正好,幫我收拾一下,咱倆把桌子抬回保安室。」
「不是,還要我出力啊。」
「晚飯你吃不吃?」
「來,你抬那頭。」
「……」
沈夏把鑰匙給江寧,讓她先回去休息。
江寧點頭拿著鑰匙回去了,沈夏和陳昔年把桌子和凳子放回保安室,就又跑著去送春聯,整個小區快跑遍了。
把春聯送完,這才拖著疲憊的身體,帶著陳昔年回家,一口氣爬到頂樓,差點給陳昔年累嗝屁了。
開啟門廚房裡已經在飄香味了,江寧已經在裡麵做上了飯。
「呦,真不錯這小家整的。」陳昔年眉飛色舞地進了門,然後眼睛四處亂瞄,「怪不得天天一到下班時間就急著回家,怎麼喊都不去。」
「我家要是有這麼溫馨的感覺,我也不出去浪。」
「那你努努力,把你的吉他女孩也帶回家。」沈夏換上鞋,從冰箱裡拿出兩個橘子,扔給陳昔年一個,然後就進了廚房。
陳昔年接住橘子,一屁股坐在沙發上,吃個橘子也不閒著,一會兒伸手摸摸桌上江寧的玫瑰,一會兒又拿起沙發上沈夏的抱枕瞅了瞅。
沈夏此時正在廚房投餵江寧,他把橘子剝好,掰一瓣就讓江寧張嘴。
江寧炒著菜聽話地張嘴,沈夏把橘子放進她嘴裡。
「怎麼不酸了?」江寧嚼了嚼,詫異地問。
這橘子還是她和沈夏一塊出去買的,當時因為酸這橘子特別便宜。
「因為一種化學反應,一時間解釋不清,你好奇的話可以查百度,它比我權威。」沈夏又掰下一瓣,「啊~張嘴。」
江寧繼續聽話地張開嘴巴,讓沈夏有一種投餵小動物的感覺。
「小沈,你別讓弟妹炒那麼多菜,家常菜就行!」
客廳裡傳來陳昔年的聲音。
弟妹這個稱呼就和嫂子一樣,江寧每次聽到就感覺渾身不舒服,但她又不能表現出來抗拒,隻能默默接受。
「你老闆還挺有意思的。」江寧小聲說。
她不知道逗逼這個詞,不然一定會毫不猶豫地把逗逼二字扣陳昔年身上。
「是挺有意思的。」沈夏笑笑,「而且你知道嗎,他現在女朋友就是按咱倆認識的方式認識的,我把咱倆認識的方式告訴他,本來是忽悠他的,冇想到他居然照做了,還真讓他談上了。」
江寧眼中充滿驚訝。
「這叫什麼你知道嗎。」沈夏自問自答說,「這叫千裡姻緣一線牽,某種意義上,咱倆就是他的月老。」
「月老就是神話裡管姻緣的神仙。」沈夏怕她不懂月老是什麼,還特意解釋一下。
菜也剛好出鍋,江寧把一鍋青椒炒肉盛進盤子裡遞給沈夏。
還有一盤早就炒好的土豆絲,他端著兩道菜就出了廚房。
「把桌子收拾一下。」沈夏端著菜走到桌子旁邊。
陳昔年把上麵的雜物挪走,就笑嗬嗬地搓了搓手,有些急不可耐地說:「真香,這廚藝真有東西啊。」
「那還用你說。」沈夏把菜放在桌子上,就問他:「要喝點不?我這兒還有一瓶二鍋頭。」
上次祭拜江寧父親還剩下一瓶,沈夏怕江寧偷喝就藏起來了。
「不喝!」陳昔年瘋狂搖頭,「上次跟你們出去吃飯,讓我回家好一陣吐,現在聞到白酒味就反胃。」
「不喝挺好,多吃飯就行了。」沈夏也坐了下來。
兩人都冇有動筷子的意思,陳昔年看了眼廚房裡還在忙來忙去的江寧,他不禁感慨道:「家裡有個女人就是不一樣,跟你這裡比,我那簡直就是狗窩。」
「冇那麼乾淨。」沈夏笑著打趣。
「去你的。」陳昔年也笑了,然後想到什麼情緒有些低落,「這兩天家裡一直催我相親,派人在我屋裡蹲著,我現在是有家也不想回,要不怎麼會來你這兒蹭吃蹭喝。」
「你談女朋友的事冇和家裡說?」沈夏納悶地問。
「冇說。」陳昔年搖搖頭,「我感覺時機還不到,現在告訴他們,他們肯定又把底細查個一清二楚,到時候事情容易被攪黃。」
「那你活該被催。」
「能不能說點好聽話。」
陳昔年長嘆一聲,勉強笑笑,「上次跟你那兄弟聊了那麼多,但真實行起來還是有心無力,也不知道是不是年紀真上來了,感覺那種風風火火的愛情好像真不適合我,反而你和你女朋友這種平平穩穩的,纔是真正談戀愛的感覺。」
年紀一到人就貪戀安穩,陳昔年看到沈夏和江寧這種感情模式真是羨慕壞了,越想他越感覺心情複雜。
「各有各的好處吧。」沈夏隨口說道。
「嘖,其實也對,如果我要是年紀幾歲,還跟得上這個時代的節奏,說不定……」
「真要這樣你也遇不到現在這個。」沈夏瞥他一眼說。
「好像真是這樣的。」陳昔年把手插進兜裡想抽菸,但他想了想還是把手拿出來。
唉,自己什麼時候能有一個像這樣的家。
哪怕用所有錢來換都行,陳昔年忍不住仰天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