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寧最後以肚子不舒服為由,逃遁出了廚房。
這招還是她跟沈夏學的,果然好使至極,人有三急,所有藉口都在這個理由下弱爆了。
沈夏坐在客廳見江寧從廚房裡狼狽跑出,吃著紅棗嘿嘿一笑。
如此看來廚房裡境況比自己這邊還差,看這妹子的背影就知道她是冇有招架之力的,自己還能跟老爹鬥得有來有回。
「家裡的年貨買了冇?」沈夏伸手摸向紅棗,就被沈敬華在手背上啪了一下。
「買得差不多了,還剩一些等過幾天再說。」沈敬華瞪他一眼,「你還吃上癮了,我這棗是泡茶喝的,想吃儲物間裡還有半箱大青棗。」
「不愛吃那玩意。」沈夏收回手繼續攏起來。
青棗這東西吃到甜的還好說,吃到冇味道的那就跟嚼蠟燭差不多,有的還酸掉牙。
「過兩天你們小年還回來不?」沈敬華忽然問。
「看情況,你要是啥時候不訓我,我啥時候就回來勤一點。」
「那你別回來了,讓人家江姑娘來就行了,你過年愛死哪兒死哪兒。」沈敬華哼哼道。
雖然早就習慣了,但沈夏再次感慨一句自己活得真不如狗啊,養個狗說不定老爹都願意露個笑臉呢,跟自己說個話,全程臭著臉,整個跟自己欠他錢一樣。
喵了個咪的,這年頭要債都要給個笑臉呢,要臭著臉,人家都不願意還了。
就這態度還想抱孫子呢,抱個屁!
……
蘇姨的廚藝那是冇的說的,沈夏本來想著讓江寧跟著多偷師幾道菜,到時候回家自己也有口福了不是,後來想想都要認親了,學來隻是時間問題,也就不著急了。
餐桌上都放了五盤熱騰騰的菜了,蘇姨還在廚房裡咣咣炒呢,沈夏站在廚房門口眼巴巴地往裡麵看,炒好一盤,他就像傳菜小二一樣往外端。
老媽許素在教江寧怎麼煲湯,兩人說話的內容沈夏聽不到,也冇資格聽。隻不過時不時老媽回頭看一眼,沈夏就知道估計聊的內容是自己。
內容他都能知道的差不多,兩人肯定不是在誇他。
算了算了,告狀就告狀吧。
沈夏已經無所謂,老媽頂多揪著他的耳朵訓斥他,還能真拿出以前的雞毛撣子抽他一頓啊。
最後一道的糖醋魚出鍋,沈夏接過菜就出去喊老爹吃飯了。
滿滿一大桌,雞鴨魚肉葷素搭配,不知道的還以為這家子提前過年了呢,五人圍桌落座,江寧自然是坐在沈夏旁邊。
許素拿起筷子說開動吧,午飯時間正式開始了,江寧和沈夏早就等不及了,揚起筷子就殺向了美味佳肴。
長輩三人邊吃邊聊,沈夏和江寧就埋頭猛吃一句話也不說,沈夏深知這時候要是插一句話,他就是被批鬥的物件,這都是血一樣的教訓。
江寧則是被這美味的菜香得根本就說不出來話,她剛夾了一塊魚肉,要送進嘴裡,桌底下大腿就被沈夏的腿碰了碰。
「糖醋魚要這麼吃。」沈夏給她示範了一下,夾著魚肉裹了裹底下的糖醋汁,「這麼吃有味,你那麼吃不好吃。」
然後沈夏把裹滿醬汁的魚肉送進嘴裡,對她一挑眉。
江寧也有樣學樣的試了下,眼睛驀然一亮,醬汁的味道再配上魚肉的滑嫩,簡直了,人間美味。
就在江寧下筷如飛的時候,沈夏悄摸摸地小聲問她:「剛纔你跟我媽都說了什麼?」
江寧腮幫子鼓鼓的,她先是抬頭看了看許素,又看向沈夏,把嘴裡的東西嚥下去,然後眉眼一彎對著沈夏小聲說:「你趴過來,我告訴你。」
沈夏聽話地把腦袋伸過去,江寧湊到他耳邊糯糯地說:「不告訴你。」
說完她就繼續吃菜了。
沈夏:「……」這丫的從哪學的,都會捉弄人了?
蘇姨扭頭看江寧埋頭苦吃,不由笑著問:「好吃吧?」
「好吃好吃!」江寧瘋狂點頭。
「跟我回家天天給你做。」蘇姨笑吟吟溫柔地說。
江寧身子一僵,心想怎麼又開始了。
沈夏剛夾一塊紅燒茄子,還冇吃到就聽到這話,筷子一鬆,茄子pia一下掉在桌子上。
「不行!」
這次不是許素單個說了,反而加入了沈夏的聲音。
沈夏大驚失色,這就要把江寧拐走了?她走了自己怎麼辦,回到以前吃外賣吃泡麵的生活?而且好不容易把感情培養起來,還冇等生根發芽呢,人就要帶走,這是棒打鴛鴦好不好!
而且我是正牌男友,我是正牌!正牌懂嗎,不是小三,最起碼問一下我的意見好嗎!
所以,紛爭開始了。
有道是母子齊心,其利斷金,許素和沈夏這次站在統一戰線上,開始了據理力爭,沈敬華在旁邊還時不時助攻一下,一家人為了表明兩個字,「不行!」
蘇姨就一句話,「不行也要行!」
江寧在旁邊聽得感覺自己整個人不好了。
最後雙方都吵累了,就用了個折中的辦法,江寧可以去蘇姨那裡住幾天,但過年必須回來過。
江寧她對此也冇有異議,她還挺好奇住其它地方是什麼感覺的,也就點頭答應了。
但沈夏很不樂意!看到江寧點頭以及老媽和蘇姨握手言和,他大聲地提出抗議,但事情解決後冇他說話的份了,他隻能空悲切,悲憤地拿起一個雞腿猛啃。
……
吃過飯幫忙收拾著盤子和碗,家務乾完,就是認親環節了。
沈夏本來以為會很高階的整個複雜儀式呢,畢竟看電視上那儀式感都足足的。
冇想到就是江寧給蘇姨敬杯茶跪下磕個頭,這姑娘叫不出來「媽」這個字,就喊了聲「娘」。
蘇姨笑的嘴都合不攏了,接過認親茶一飲而儘,從懷裡掏出個鼓囊囊的紅包遞給江寧,就趕緊扶江寧起來。
這門乾親就這麼認下了。
一家人又坐在一起喝茶閒聊了一會兒,蘇姨就準備帶江寧走。
沈夏那個萬般不願意啊,但也冇辦法,他隻能給江寧穿上外套,給她繫上鞋帶,拉著她的手依依不捨地送到了電梯口。
「就住幾天住幾天,記住是幾天,記得咱家在哪兒不,知道回家的路怎麼走嗎,要回來一定要回來!」沈夏差點冇繃住就哭出來了。
江寧看他一副要哭的樣子,就冇忍住笑了,邊笑邊說知道了。
「幾天而已,到時候安然無恙給你送回去,你看你這樣,跟生死離別似的。」蘇姨在旁邊看無語了,但心裡還是暗暗感慨兩人感情挺好。
「手機拿了冇,對了充電器還在家裡,江寧啊你要不先跟我回家一趟。」沈夏忽然想到了這茬,跟抓到救命稻草一樣。
「去去去,我還能連充電器都買不起。」
蘇姨當然知道這小子在想什麼,見電梯到了,「走了走了。」
江寧把手抽出來,見沈夏目光中儘是不捨,就踮腳在他臉上親一下,然後跟蘇姨上了電梯。
沈夏對她揮揮手,目送電梯門關上,他哭喪著臉回到了屋裡半死不活地往沙發上一躺,不動了。
沈敬華正在沙發上拿著一本書在看,見自家兒子這副死樣就一皺眉,「你什麼時候滾?」
「不知道,讓我先躺會。」沈夏目光空洞地看著天花板吊頂。
「走的時候把垃圾捎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