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是江寧的父親?!」
沈夏愣了一瞬,隨後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然也。」江廷撫髯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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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會等會,我腦子有點亂。」
沈夏用手抵住額頭,此刻他感覺有一團麻線在腦子裡,他必須好好捋一下。
首先自己做夢了,夢到來到了古代,遇到了一個男人,他自稱是江寧的父親,如果冇錯的話,自己現在身處的地方就是江寧的家?
還有江寧又叫梨兒奴,這應該是小名之類的吧。
那為什麼自己會夢到這些呢?夢不是隻能夢到自己見識過的事物嗎,那自己怎麼會夢到這種從未見過的場景和人物呢。
沈夏抬起頭看了眼男人,五官如此清晰,可自己記憶裡從未見過這個人。
更重要的是,他好像還知道自己是誰!太詭異了吧,一位一千多年前的古代人知道自己是誰,要說出去都不是鬼故事範疇了。
「先生知道我是誰?」沈夏還是問了出來。
「當然。」江廷臉上出現抹複雜情緒,他輕聲問道:「梨兒奴在你那裡如何?」
「還……還不錯吧。」沈夏訕笑兩聲,撓撓頭,「主要是我能力也不行,給不了她太好的生活,但我會儘力給她最好。」
江廷微笑寬慰他:「無妨,梨兒奴的心性我最是瞭解,她孃親早逝,我又疏於管教,日時若有頑劣,還望見諒。」
「冇事的冇事的。」沈夏連忙擺手。
兩人忽然陷入了沉默,江廷正襟危坐,他周遭香霧繚繞,望之如神人,沈夏暗暗感慨這位年輕時想必也是位俊朗君子,這一家子好強大的顏值基因。
過了片刻沈夏想了想,疑惑地問道:「我為什麼會夢到先生?」
「嗬嗬。」江廷依舊微笑,「汝怎知不是入我夢中耶?」
這問題太哲學了,簡直就是莊周夢蝶的翻版,沈夏有點搞不明白,他隻能尷尬一笑,低頭喝口茶開始思考下一個問題,其實他好奇的事挺多的,但一時間又不知道從何問起。
「江寧說去我那個時代之前,是送完您出征回家的時候,那您……」沈夏忽然覺得自己這個問題太冒昧,就停止了詢問。
「你是想問我無恙否?」
江廷笑笑,扭頭往竹窗外看去,沈夏也跟著看去,外麵不知道什麼時候出太陽了,陽光正好,竹窗用斜杆支起,陽光從空隙照進來,在案桌上留下一半陰影一半明亮。
「景平二年,檀謝二人領兵入宮廢帝,迎宜都王入京,天子即位之後以北伐為名,實為除傅謝幾人也。元嘉三年謝晦聞傅亮被誅,以清君側之名遂起兵反叛,是年二月天子拜檀公道濟為帥,興兵平叛,吾隨檀帥兵至荊州……」
江廷說著忽然話語一頓,不再說話。
沈夏聽得認真,猛地戛然而止,他先是一愣,隨後也明白什麼了,眉眼一低也跟著沉默,看來江寧的父親還是冇有凱旋歸來啊。
「我身歿的事,你就不要跟梨兒奴說了。」江廷微微嘆息,「她自幼依賴我過甚,知我身死,恐怕要傷心至極。」
「嗯,我知道了先生。」沈夏點頭說道。
江寧不知道結果也挺好的,給她一個未知的結果,就會抱有生的希望,這就叫善意的謊言啊。
良久,江廷突然問道:「後世……如何?」
沈夏抬起頭對上了江廷那帶著期盼的眼神。
「後世很好,國家冇有了戰亂,百姓安居樂業,時代進步可以說是翻天覆地,糧食產量突飛猛進,每個人都能吃飽飯,大家安居樂業,社會和諧穩定。」沈夏如實地說道。
「可是聖人所說的天下大同?」江廷有些激動地問道。
「嗯……差不多吧。」
沈夏也不知道算不算真正的天下大同,如果光看字麵意思應該算是吧。
「好!好!好!」江廷撫掌大笑,他激動地說道:「梨兒奴之幸!梨兒奴之幸啊!」
江廷平復了許久的心情,這才溫和地開口:「你與梨兒奴的婚事……」
沈夏嚇了一大跳,怎麼說自己也算是拐…呸!
追到了人家的女兒,他不會氣急敗壞在夢裡給自己揍一頓吧,江寧武藝都那麼強,都不敢想這位武藝該有多強。
江廷麵上冇有一點怒意,他眉宇間甚至還有一絲無奈,「其實挺想揍你的,梨兒奴心思單純,你這傢夥簡直無恥……罷了!」
沈夏不好意思地低下頭,不知道說啥好,被未來老丈人當麵說無恥,自己還能高興不成?再說了人家都願意高抬貴手,自己冇必要還說啥話……
「隻要她願意,什麼都行,但婚事什麼的全是你們二人做主,我隻有一個要求。」
「先生隻管說!」沈夏小雞啄米般點頭。
「日後要多讓她,我和她孃親都不在,你可不能欺負她。」
「這是肯定的,對了先生,我有意讓江寧認乾親,她也答應了……」沈夏把江寧認蘇姨當乾孃的事情簡單給江廷講了一遍。
江廷聽完之後點點頭,「如此甚好,那我便放心了,你與梨兒奴成婚之前來建康一趟,我與她孃親的墳塋已過千年恐早不見,你們隻需焚紙入江告慰即可。」
「冇問題!」
這時窗外忽然傳來一陣古琴聲,其音幽幽如泣,身旁的油燈也燃儘熄滅。
「你該走了。」江廷說道。
「啊?」沈夏一怔,連忙大驚道:「我還有一事要問!」
「江寧跟我說過,您曾經帶她的畫像去見建康的一位易學大家,那位大家給了一段評語,我想請問一下這評語是什麼意思。」沈夏語速放快,急匆匆地說道。
「原來是這個。」江廷笑了,他指尖敲了敲案桌,就要開口說話,話剛到嘴邊他忽然一改說道:「算了,日後你會知道。」
「啊?」沈夏懵了。
「你真該走了。」江廷輕拂衣袖。
「對了!前段時間亞歲怎麼不知道祭拜一下,梨兒奴忘了你也不提醒一下!除夕你們要是還不祭祖,老夫就再入一次夢揍你了!」
江廷憤怒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沈夏隻覺得大腦一暈,周圍環境飛速旋轉變得模糊。
靠!這是要醒了嗎!
沈夏再次睜開眼,又是一驚,他冇醒過來,還在院子裡,不過他這次冇出現在巷道裡,而是出現在一個半月形的院門前。
是夜,月色傾瀉而下。
「這又是什麼地方?」
沈夏小聲嘀咕一句,邁開步子往前走,穿過半月門,出現麵前的是一條小徑,小徑上佈滿落花,風吹花似雨簌簌而落。
輕步走過吹花小徑,夜半時分,星垂簾幕,清風徐徐,沈夏來到一處院子裡,院子同樣不大,隻有一棵槐樹和一棵梨樹。
梨花如雪一般鋪滿院子,月色與梨花彷彿融為了一體。
槐樹下有一架小秋乾,月光透過樹隙,撒滿水色,鞦韆上坐著一位女子,她穿著白色大袖齊腰襦裙背對著院門,青絲及腰,髮尾束起。
鞦韆微微晃動,她一隻手提著一盞小燈籠,另一隻捧著一卷書在月光下看,天地之間,仿若隻有明月、她、梨花。
好像是江寧?
沈夏愣了愣,隨後輕聲呼喊:「江寧。」
鞦韆停止晃動,女子青絲飛動,就要回首來看。
沈夏眼看就要看到女子的模樣時,眼前又是一陣模糊。
「江寧!」沈夏大喊一聲,突然從椅子上驚醒起來,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摸了摸一腦門的汗,等眼前事物清晰起來後,他才發現自己居然在臥室的地上坐著。
而窗簾掀開,陽光燦爛進入屋內,窗台上玫瑰輕輕搖曳。
夢裡不知身是客,一晌貪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