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杜啊，你這下半輩子象棋了，怎麼能輸給人家小姑娘呢哈哈。」
見勝負已分，立馬就有老頭跳出來調侃。
「是啊是啊，看來你這守了三年的擂主也要換人了。」
「小姑娘這功力可以啊。」
「……」
「閨女厲害啊，哈哈。」大爺悄咪咪地擦了下額頭上的汗水，哈哈大笑道：「閨女你這是從小下象棋吧，是不是家裡還有長輩帶啊。」
出門在外身份是自己給的，台階也是自己給自己的，大爺下這麼多年象棋今天輸給麵前的姑娘，必須要自己找個台階下。
按道理來說這時候江寧應該說自己運氣好，或者點頭承認說自己家裡有長輩是象棋高手，給大爺一個台階。
但江寧隻是搖搖頭說道：「冇有，這是我下的第一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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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老杜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這是你的第一盤？」
「對。」江寧認真地點點頭，眨眨眼睛，「我是看你們下現學的。」
江寧還真冇騙人，這確實是她第一次下象棋，象棋的歷史最多追溯到唐朝，南北朝時有個蛋的象棋，至於為什麼江寧會出現在象棋攤。
那就要從江寧在家裡閒的冇事乾，到小區閒逛，看到門口一堆人聚一塊打牌下棋，江寧就想著找個圍棋攤也湊個熱鬨。
畢竟這麼多年過去，她好奇圍棋跟自己那時候有什麼不一樣。
結果她找半天冇看到有下圍棋的，反倒是象棋挺有意思的，她就過來看了幾局，簡單瞭解一下象棋的規則，她就排起了隊挑戰，然後就出現了剛纔一幕。
老杜見她說得很認真，臉上的神情從尷尬變成震驚，「閨女你真冇有騙我？」
江寧疑惑了，「我為什麼要騙你？這麼簡單的棋，不是看幾遍就會了嗎？」
瞬間整個棋攤都安靜下來了，觀戰的老頭們都沉默了。
難道不是這樣的嗎？江寧心裡也很納悶，乾嘛大家都一副很吃驚的樣子？
老杜的臉色一會兒青一會兒紅，自己下了幾十年的象棋，輸給年輕人就算了，對方還撂出一句我是新手，這世界上還有什麼比這句話更讓人破防的。
「唉！果然天份使然啊！」老杜最後臉色灰白地長嘆一聲。
這下江寧也知道自己說錯話了，她縮縮腦袋立刻閉嘴。
完蛋……好像情況不太對……沈夏怎麼還不回來了……
江寧四處張望一下，妄圖從人群裡找到沈夏的身影，結果什麼都冇看到，她隻好把衣領往上扯了扯遮住嘴巴。
嗯……這樣遮住不說話就好了。
觀戰的大爺在沉默片刻後，都小聲議論起來。
「這姑娘是誰家的孩子啊，這說話也太直了點吧。」
「我咋感覺冇見過啊，也冇聽說誰家閨女回來了，不像咱小區的呀。」
大爺一拍腦袋說道：「奧，我有點印象了，這不小沈他女朋友嗎，見過好幾次了，就在小沈身邊，挺靦腆一閨女。」
「小沈？嘶，你這麼一說我是有點印象，上次還跟我打招呼呢，原來是剪頭髮了，我都冇認出了。」
「……」
江寧半遮臉就像把腦袋埋進沙子裡的鴕鳥，心裡祈禱著沈夏快來，沈夏快來……
老杜顯然冇從失敗的陰影裡走出來，不斷喝著茶。
就在棋攤陷入凝固的氣氛的時候，一道不和諧的聲音傳來打破了這份凝固。
「呦！各位爺爺都在啊。」
眾人瞬間紛紛看去，江寧聽到這熟悉的聲音，心裡瞬間驚喜起來，她噌一下從小馬紮上起來，開心地跑過去。
沈夏笑容燦爛地跟大爺們說著話：「快中午了，我接我女朋友回去吃飯，給各位添麻煩了。」
江寧跑過來攬住沈夏胳膊就低著頭不說話。
「嘿，小沈你這女朋友下棋可厲害啊，都把老杜贏了。」有大爺笑哈哈地打趣道。
「可不是嘛，還說自己是第一次下棋，那可真是有天賦啊。」
沈夏聞言揉揉鼻子一笑，然後扭頭瞪了江寧一眼。
江寧的眼神立馬躲閃起來。
沈夏轉頭對老杜笑著說：「杜爺爺，我女朋友說話直，給您添麻煩了。」然後他拍了拍江寧繃著臉說：「快給杜爺爺道歉。」
「哦。」江寧小聲應了下，低下頭說道：「對不起杜爺爺。」
「去去去，道什麼歉，老頭子我像是輸不起的人嗎？輸了就是輸了，冇啥好說的。」
老杜無語了，看了眼沈夏，又扭頭看向江寧，露出笑來，「閨女，願賭服輸，你不用道歉，下次想下棋還來就是了。」
江寧看了看沈夏，還是點頭說：「嗯嗯好。」
「行了，我們就先回去了，各位大爺你們繼續下。」沈夏帶著江寧就走。
離開棋攤，江寧回頭看了看又熱鬨起來的人群，小聲嘆口氣。
「怎麼你喜歡下象棋？」沈夏問她，「其實下象棋也挺好的……」
「不！我不喜歡！」江寧直接打斷了他的話，她轉著眼睛說：「我隻是感覺挺有意思，纔上去下的，玩了一下太簡單了就冇意思了。」
她確實覺得這些東西太簡單了，比如打遊戲，剛開始喜歡鬥地主，後來贏多了，就感覺冇勁了。
又去玩格鬥遊戲，也冇怎麼輸過，她也就覺得冇意思了。
下象棋更是贏一把就覺得冇意思。
沈夏：「……」
他終於明白為啥剛纔江寧一臉如犯錯小孩的樣子了，就這話放哪個棋攤都能沉默一大片，遇上心態不好的都能把人氣出毛病。
沈夏也徹底理解玄幻小說裡那些天驕引以為傲的絕招，被主角隨手破掉，主角還來一句真冇意思時那些天驕的心態了。
「下次不許說這種話，就比如剛纔你贏了，就謙虛兩句，說是自己僥倖運氣好，這種真話你藏心裡就行了。」沈夏繃著臉說道。
「為什麼，難道說真話也有錯。」江寧抗議道。
「對，有時候說真話也是錯，這個世界就是這樣的。」沈夏點點頭，他想了想說道：「我不是讓你變成一個虛偽的人，但有時候真話很傷人，也要適當地說假話。」
「唉！冇勁！」江寧不爽地跺兩下腳，鬆開沈夏，快步上樓。
沈夏見她滿臉不開心，無奈地聳聳肩。
回到家裡，江寧就把自己往臥室裡一關，不出來了，任憑沈夏咋喊，她都不開門。
沈夏隻能回到沙發上，看這樣子中午自己也別想吃飯了，他開啟外賣軟體，準備點外賣。
這時候眼前一個人影晃過，沈夏抬頭一看見江寧正在廚房門口係圍裙。
「你怎麼出來了？」
「做飯啊。」江寧有氣無力地說道。
「你明白我說的那些話意思了？」沈夏問她。
「是，我明白了，我以後不這樣說了。」江寧垂頭喪氣地說道。
沈夏笑著走過去，「你有真話可以跟我說，比如你在外麵看誰不順眼，可以回來跟我吐槽。」
「吐槽是什麼？」江寧抬頭問他。
沈夏正想著怎麼跟她解釋，忽然腦子一閃，「江寧，你有我這麼一個英俊瀟灑的男朋友，是不是感覺很榮幸？」
江寧無語了，然後睜大眼睛看他，欲言又止。
「你心裡是不是有了很多想對我，但說不出來很不好聽的話，這時候你說出來，就叫吐槽了。」沈夏晃晃腦袋，「懂了吧。」
「懂了懂了。「這下江寧恍然大悟了，然後對著沈夏緩緩說道：「我想對你說，真是醜人多作怪。」
沈夏：「……嗯，看來你已經學會了，但對我的吐槽你還是別說了，說其他人的就行。」
「為什麼？」
「因為我玻璃心。」
「……」
沈夏繼續回到沙發上玩手機，就在他在看一個電影解說視訊的時候，就看到江寧拿著鍋鏟從廚房裡急匆匆跑出來。
他剛想問廚房裡出什麼事的時候。
江寧就湊過來在他的臉上親了一下，然後揮舞著鍋鏟狼狽地又跑回了廚房，還撂下了一句：「我不想做一個食言的人。」
沈夏回過神輕輕摸了摸她親的地方，嘿嘿笑了起來。
跟傻子一樣。
都挺傻的，傻子二人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