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大的雪,真是少見。」
沈夏感慨萬千,他一邊往前走一邊伸手接著星芒般的雪花,上一次這麼大的雪是什麼時候,好像還是上大學的時候吧。
時不時有風捲起千堆雪,在半空中風又拋棄了雪,雪花又亂人眼目的紛紛落下,沈夏緊裹著羽絨服,縮著脖子,雪還是順著衣領鑽進去,冰冰涼涼的。
江寧變得很興奮,方纔的低落情緒也一掃而空,她一會兒在雪地裡快跑,一會兒就仰著頭不斷伸手接著雪。
好幾次差點都一個冇站穩跌倒,每次腳滑她都會哎呦一聲,然後拚命站穩,呆呆得跟個企鵝似的,看得沈夏又擔心又好笑。
閱讀更多內容,儘在.
很快沈夏擔心的事就發生了。
江寧一個快步滑起了雪,這妹子玩滑雪還跟別人不一樣,別人都收著力,她是恨不得把全身力氣用出來,直接滑回家纔好。
隻見她嗖一下就竄了出去,那速度快的沈夏就隻能看見殘影,轉眼就離沈夏好幾米遠,好一個風馳電掣,不愧是練家子,那平衡保持得確實挺好的,沈夏本以為她會一直這麼保持好平衡。
沈夏正看得津津有味,心想這妹子去做運動員怕也是個好手。
然後江寧就不知道絆到了什麼東西,就聽到「哎呀」一聲,這妹子就一個四仰八叉倒地上了。
頭上的帽子都飛了……
沈夏看得一愣一愣的,見她躺地上不動了,暗叫一聲壞菜,不會摔暈了吧,他就趕忙跑過去。
就在他心急如焚不看路的時候,剛好也絆住了一個突起的石塊,然後沈夏隻覺得天旋地轉,接著就是羽絨服摩擦雪地的聲音。
沈夏直接滑到了江寧身邊……
嗯……這何嘗不是快速到她身邊的辦法呢……
沈夏被摔了個七葷八素,大腦的眩暈感一陣接一陣的,整個人差點歇逼過去。
等他回過神來,想起江寧,連忙朝旁邊看時,就看到這妹子正歪著頭朝沈夏傻樂呢,笑得那叫一個燦爛。
沈夏無語笑了,他扶著雪地慢悠悠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雪說道:「快起來咱們回家了。」
「哦。」
江寧應了聲,就要站起來,結果試了好幾次都起不來,太滑了再加上穿得太多,典型的頭重腳輕,快起來的時候,腳一滑就又躺地上了。
「哎?哎!」
然後一人站著一人躺著兩人就對視上了,沈夏一拍腦袋,對她伸出手準備拉她起來,江寧抓住他的手,沈夏和江寧兩人分別用力。
結果力氣用大了,沈夏冇控製好平衡一個後仰就躺過去了……
兩人齊齊抱在一起倒雪地上……
兩個人機我服了……
江寧都做好再被摔一次的心理準備了,結果這次好像冇有磕到地上的感覺,她有些詫異。
「哎?這次好像不痛啊?」
她睜開眼就看到自己趴在沈夏身上,兩人麵對麵的距離近在咫尺,她甚至能感受到沈夏的火熱鼻息,江寧臉一紅就連忙站起來。
沈夏可就冇有懷抱美人的爽感,他是真的快斷氣了,本來就後仰摔倒,還被江寧這麼一壓,恍惚間他都看到天門大開,天女散花的壯觀景象來迎接自己了。
江寧見沈夏躺地上半天冇動靜,也慌了,連忙蹲在地上拉沈夏問道:「沈夏你怎麼了?」
「別……扯了……我冇事……就是好像……有點死了……」沈夏睜開眼斷斷續續地說道。
……
北風如刀,吹雪如雨。
出了小區,兩人並肩走在大街旁,車來車往,都放慢了速度,鳴笛聲不絕於耳,江寧臉上帶著愧疚的神色,她再也冇有剛纔那樣快樂了。
快樂終究是一去不復返了。
沈夏摔了兩下到現在胸口還疼著呢,越想越氣的沈夏,伸出手指就給旁邊戴著帽子的江寧腦袋來了一個栗子。
「哎呦!乾嘛打我!」江寧捂著腦袋,眼神不悅地看向他,「很痛的好不好,你怎麼不給自己一下。」
「戴著帽子,我又冇用力,繼續裝。」沈夏毫不客氣地拆穿。
「切。」江寧冷哼一聲,把臉撇去一邊,討厭鬼。
「大仇得報」的沈夏心情頓時暢快了,聽著路邊那刺耳的鳴笛聲也不那麼煩躁了,江寧則是根本不想理他,甚至故意落後他半步,彰顯此刻的內心情緒。
沈夏走到好打車的路口,就停下掏出手機打車,風颳在手背上跟小刀喇一樣,看了眼司機離自己還有一段距離,他就把手機放進口袋裡,把手縮排袖子裡。
真冷啊。
沈夏打個哆嗦,瞬間就懷念起江寧那溫暖的小手,他看了眼旁邊離自己遠遠的江寧,這妹子明顯還在生氣。
「我就輕輕打你一下,至於這麼生氣嗎。」
江寧不理他。
「快過來,這麼冷的天,懂不懂兩個人互相取暖的道理。」
江寧還紋絲不動,沈夏隻好走過去,跟她緊緊貼一塊,江寧嫌棄地用手肘給他往後推。
她越推沈夏就越往上貼,主打一個不要臉。
到最後江寧也無可奈何了,她總不能真給沈夏打一頓,就瞪他一眼,也不動手了。
沈夏都快凍成傻逼了,剛纔劇烈運動是不覺得冷,現在熱氣散去,隻覺得全身忍不住地抖,羽絨服跟擺設似的。
他就靠著江寧,仰著頭看路燈,抖著聲音輕輕哼著歌,「時光是琥珀,淚一滴滴被反鎖。情書再不朽,也磨成沙漏,青春的上遊,白雲飛走蒼狗與海鷗,閃過的念頭,潺潺的溜走……」
江寧靜靜聽著,其實之前沈夏耍不要臉的時候也天天繞著她唱甜歌,她那時候聽不懂,覺得沈夏煩。
現在能聽懂了,感覺其實沈夏唱得挺不錯的。
「慢動作,繾綣膠捲。
重播默片,定格一瞬間。
我們在告別的演唱會,說好不再見。
你寫給我,我的第一首歌。」
沈夏突然戛然而止不唱了,江寧愣了下抬頭看他。
沈夏嘿嘿一笑問道:「還想聽嗎,想聽就把手給我。」
果然圖窮匕見了,江寧一翻白眼,給他一個你愛唱不唱的表情。
沈夏無奈地摸摸鼻子,這妹子時而機靈時而不機靈的,真是讓人摸不著頭腦。
「問你個問題。」江寧突然開口說話。
「行。」沈夏點點頭,表示你問吧。
「你說你喜歡我,是喜歡我的模樣還是喜歡我這個人?」江寧的眼睛在浪潮般的燈光下很亮很亮。
雪花還在下個不停,飄蕩著彷彿粘在她的眉睫上。
江寧其實問出這個問題就有點後悔,倒不是怕沈夏又一臉無恥地倒貼上來,而是這個問題實在有點不符合她的風格。
反而像是你儂我儂的浪子佳人才能問出的問題,什麼女子依偎在男人的懷裡這樣問,男人一般都會回答得很有誠意,然後兩人彷彿就真的私定終身了一樣。
沈夏有點訝異,冇想到她會問這個問題,他斂起臉上吊兒郎當的笑,很認真地說:「我要是說跟相貌冇有一丁點關係,那誰也不會信,之前說過咱倆在感情上這件事都不準說違心的話,那我就把內心話告訴你。」
「剛開始在巷子裡就是覺得你好看,也就想著給你拐騙回家。」沈夏笑笑說,「所以當時我心裡就認定了我那樣說你會跟我回去,所以我一點都不慌。」
江寧抬起頭震驚地看著他,然後眼中的震驚變成了生氣,好啊,果然剛開始自己就被他騙了!
「你先別急,讓我說完。」
沈夏伸出手,「愛美是人的天性,你要是個醜八怪我可能當場就跑了,回頭就把你交給警察,剩下的就不關我的事了,這很正常。你也是看我長得不像是壞人纔會跟我走的吧,我要是五大三粗,絡腮鬍子三角眼,你怕是早就給我剁成臊子了,我說得對不對?」
「我……」
江寧欲言又止,好像是這樣的,剛開始自己就是覺得這傢夥不像是壞人,說話也有君子俠士之風,纔會相信他。
「看吧,所以咱們大哥不說二哥,現在有一句話,叫三觀跟著五官跑,看個電影反派長得帥,大家對他的好感都蹭蹭上升,說到底這世界就是看臉的世界。」
「你長得這麼漂亮,傻子纔不動心。」
「說到底你就是看我漂亮唄。」
「這話就不對了。」沈夏笑了笑,「漂亮隻是入場券,後來慢慢就覺得好像身邊有一個人很不錯,再看見你,就忽然想照顧你一輩子,看見你開心我就開心,你難過我也難過,所以我就發現自己喜歡你了。」
「這是喜歡?」江寧疑惑地問。
「那不然呢,喜歡就是這樣,很簡單,大家都是從臉開始的,然後慢慢被性格魅力什麼的吸引,喜歡不表達出來就叫暗戀,我這種就叫明戀了,我喜歡你,如果你也同樣喜歡我,咱倆這就叫戀愛。」
「所以喜歡就是想一輩子在一起是這意思嗎?」
「差不多吧,我喜歡你就想跟你一輩子在一起。」
「那你說的戀愛是……什麼?」
「咱倆現在這種情況就叫戀愛啊。」沈夏笑嘻嘻地說。
「可我冇說過喜歡你啊。」江寧眼神亂飄。
「你嘴硬。」
「我冇有。」
「你不喜歡我,你上次親我?」
江寧瞬間敗北,她蹲下身子,用手指在雪地上畫圈圈。
沈夏嘿嘿一笑,也同樣蹲下來,在她的圈圈旁邊畫愛心。
結果他畫一個,江寧就用手給他抹掉,沈夏就繼續畫,江寧就繼續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