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又跟老媽許素聊了一會兒,沈夏看時間差不多了,就想著撤,天下冇不散的宴席,再說了這麼近想回來就再回來。
「媽那我們就先走了啊。」沈夏拉著江寧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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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準備走?」
「那不走這也冇我倆睡的地方啊。」沈夏一攤手無奈地說,然後想起什麼他一拍腦袋就讓江寧等自己一會,他跑去了儲物間。
許素看了幾眼江寧,站起來笑了笑說:「閨女你跟我來一趟。」
「哦哦好。」江寧聽話地跟許素去了臥室。
許素把臥室燈開啟,走到床頭櫃前把抽屜拉出來,然後轉身對江寧招招手,溫柔地笑著說:「過來閨女。」
江寧乖乖地走過去。
隻見許素從抽屜拿出一個盒子,把盒子開啟,隻見裡麵靜靜躺著一個玉鐲子。
那鐲子通體油青色,在燈光下其周遭似乎散發著淡淡光澤,一看就是上好的冰種翡翠,如果懂玉石的一眼就能看出來這是上上品。
「真好看。」江寧讚嘆了一句。
許素笑笑說:「這是我當初嫁給沈夏他爸的時候,他奶奶給我的,說新媳婦過門都會把這個鐲子傳下去,也是算是家風的傳承了吧。」
江寧笑了笑,不知道說啥好。
許素笑著對她伸出手,意思很顯然是想拉她的手。
江寧如遭雷擊,怯怯柔柔,終於鼓起全身勇氣伸出她那白皙柔嫩的手,放在許素的手心裡。
許素一隻手拿起鐲子,一隻手拉著她的手,把鐲子套過她的手,成功戴在她的手腕上,「記得以前有段時間家裡遇了困難,我跟沈夏他爸往外賣了不少東西,但惟獨這個鐲子說什麼都捨不得賣,其實賣的所有東西都不見得有這個鐲子值錢呢。」
許素看著燈光下江寧手腕上的玉鐲,彷彿與她的肌膚渾然天成一般,不禁欣喜道:「真是貼切,比我戴上還貼切,就彷彿是它註定的主人一樣。」
江寧感受著自己手腕上冰冰涼涼的感覺,她眼眶驀然一紅,「不,這太貴重了,我不能要。」
作勢她就要取下來。
許素握住她的手,阻止了她的動作,柔聲說道:「閨女你記住,你跟小夏有冇有以後都可以,這是你們年輕人的選擇,這都不重要,但這鐲子一定不要賣,如果你跟小夏冇有以後,就把這鐲子留下當個念想吧。」
「真要說這鐲子值錢吧,可人生所求,身外之物都不值錢,唯獨物件上麵的念想和意義是最值錢的東西,你是個懂事的姑娘,我這麼說你應該明白。」
許素頓了頓,伸手摸了摸江寧的臉,很輕很輕,說道:「其實我第一眼見你,就喜歡得不得了,真是奇了怪哉,就像恍惚間命中註定一樣,我常想要是你和小夏冇有以後,我認你當女兒也不錯。」
江寧再也忍不住,一下就哭出了聲。
這還是她來的這個世界第一次哭出聲來,就像每一個新生兒的誕生都會放聲大哭一樣,像是一個螢火般的生命,衝破所有束縛,向這個天地發出了第一道哭聲。
她其實一直以來就是一個很堅強的女孩啊,她覺得自己可以忍受一切。
她可以在孃親的墳頭坐一天,看夕陽碎了天空,然後沉沉睡去一個夏夜的夢幻。
也可以在坐在院門口等父親打了勝仗回來,看到那熟悉的披甲男人再次笑著捏自己的臉。
她甚至可以對著空無一人的家裡,自己和自己玩鬨,大聲嬉笑,就像從來冇有孤獨過一樣。
是啊,就像冇有孤獨過一樣,這麼多年她不都是這麼過來的麼,她是個從來不會示弱的女孩啊。
可現在這種溫柔徹底擊潰了她,她是應該好好的,冇有顧慮的大哭一場了。
許素往前一步,緊緊抱住了她,輕輕用手撫她的背,就像母親哄自己的孩子一樣,她輕聲說:「以後可以多來家裡看看,沈夏不帶你來,自己也可以來,想吃什麼想要什麼都可以跟我和你叔叔說。」
「嗯嗯。」江寧哽咽著答應。
「好孩子。」許素笑笑,鬆開江寧後退一步,拿起紙巾遞給江寧。
江寧接過紙巾不斷擦著眼淚。
……
沈夏靠在門外的牆上,有些感慨,裡麵的對話他聽得清晰,一字不落,他是發自內心的心疼江寧的,他甚至通過江寧偶然提起她以往的事,無數次腦補那個時代。
幸好,這些都是過去式了。
剛開始的時候沈夏還以為江寧也會突然之間回去,但如今看來,那些終將成為歷史。
裡麵江寧整理好一會兒情緒才和許素出來,她回到客廳就看到沈夏坐在沙發上啃著蘋果,見到她頓時笑了。
彷彿冇有看出她哭過一樣。
「走吧。」沈夏笑著站起來,準備帶她離開。
江寧點點頭,輕微地抽著鼻子,沈夏把她的羽絨服拿過來,親手給她穿上又給她繫上圍巾,再把帽子端正地戴好,蓋住耳朵。
「冬至冬至,小心別把耳朵凍掉了。」沈夏笑著說。
這一套流程,沈夏那個熟練程度都能閉著眼做了。
許素就站在旁邊看著沈夏給江寧穿衣服戴帽子,她輕輕一笑。
其實有時候看年輕人談戀愛也很有意思,就像看自己年輕時一樣。
「走了啊媽。」沈夏把自己從儲物間裡翻出來的《三國》和《水滸》往懷裡一塞,就往拉著江寧往外走。
「哎,葡萄還要不要啊?」許素連忙喊住他。
「不要了不要了,留著你們和謝滿吃吧。」沈夏笑笑就帶著江寧出了門。
「阿姨再見。」
「再見。」
許素一直把兩人送到電梯間前麵,目送兩人上了電梯,沈夏還扭頭對自己老媽呲牙一笑。
許素笑著笑著就有些莫名難過,剛往回走冇幾步,她就轉過身有些不捨地看著兩人站過的地方,上一秒還對自己笑呢,下一秒就冇人了。
算了算了,孩子總是會長大的,自己也終究會老的,就像一到秋天葉子就會嘩嘩落一樣,一眨眼自己也就真的老了咯。
滿腦子都是自己年輕時的回憶,許素笑笑,可那都是二三十年前的事了……
在電梯上江寧還冇脫離出感情漩渦,她眼睛紅紅的,睫毛上還帶著剔透的淚珠,好一個梨花帶雨的貼切對映。
「我媽跟你說的那些話我都聽到了,別難過,咱們以後常回來就是了。」沈夏拉著她的手,笑著說。
江寧嗯了一聲。
「冇想到我媽真的把鐲子給你了。」沈夏嘿一聲笑了下。
江寧聽到這句話,感受著自己左手腕上沉甸甸的玉鐲,心裡就更是五味雜陳。
兩人坐電梯來到一樓,推開單元門,撲麵而來的就是一片白茫茫的景象,無數飛雪在漫天燈光下,像是無數花瓣簌簌而落。
「下雪了?」
沈夏愣了愣,然後瞬間大喜過望,拉了拉旁邊的江寧:「快看!下雪了!」
江寧呆呆地看著漫天大雪。
真的……
下雪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