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很快都打完電話了。
民警小吳也冇說什麼話領著三人進去,到接待區坐下,旁邊就有個四十來歲的中年民警抱著保溫杯走過來。
民警小吳喊了聲「蘇隊」,就站在一旁拿出紙筆準備記錄起來。
蘇隊應了一聲坐在靠椅上,抬眼看了幾人一眼,「就你們打架了?」
「我是被打!」李士雲就要跳腳反駁。
「什麼你被打他被打的,一個個看著都一表人才的,又不是街邊的小混混,能無緣無故打架?什麼原因?把來龍去脈給我說一下。」
「就是開始談生意,冇想到我這下屬跟他有舊怨,他們呢還出言辱罵挑釁,我忍不了就帶著下屬給他們打了。」陳昔年簡單說明瞭一下事情的脈絡。
「什麼生意?有什麼舊怨?怎麼出言的?說的什麼?罵的什麼?怎麼打的?對方有冇有反抗?」
蘇隊睨了三人一眼,「這些都要說,越詳細越好。」
「就我開了一家公司,帶著我這下屬去跟他談投資,冇想到兩人在大學的時候有仇。」
「什麼仇?」
「呃……」陳昔年看了看沈夏,他不確定自己這麼說會不會揭沈夏的傷疤,他呃了半天還是冇說出來。
蘇隊把保溫杯放在桌子上,看向沈夏,「就你,你來說。」
沈夏聳聳肩,他臉上的血都凝成血痂了,整個人看著的悽慘程度不亞於旁邊比擬大熊貓的李士雲,「大學的時候我談了個女朋友,我倆還冇分手,他就挖牆腳把我綠了,剛纔就一直拿著綠了我這點嘲諷我,說的話就是……」
「……」
沈夏把過程複述了一遍,他已經無所謂了,擱以前別人要是讓他把這段恥辱歷史說出來,他肯定打死也不說,但現在不一樣,對林冰無感祛魅後,這段痛感已經無限度減小。
自己甚至可以雲淡風輕的說出來,讓人不得不感慨一句時間果然是最好的良藥。
陳昔年心中暗暗悲嘆,自己這位股肱之臣感情經歷一言難儘,大學時遇人不淑不說,前段時間那麼漂亮的女朋友居然也吹了。
多好一俊才,長得不錯,性格不錯,還有能力,怎麼就光遇到渣女了呢?
這讓陳老闆下定決心,以後一定要對沈夏好一點,等這事結束回去再給他漲點工資。
沈夏並不知道自己在陳昔年心裡已經和天底下第一可憐人劃等號了,也不知道江寧也成了渣女,更不知道自己回去要漲工資。
蘇隊聽完之後,抬一下眼皮,先是看了眼沈夏,又看向旁邊一直髮呆的李士雲,老民警眼底劃過一絲不悅。
每個正常男人都不能接受自己被戴綠帽子,更鄙視給他人戴綠帽子的。
「哎,我說你發什麼愣。」蘇隊開口提醒道,「我問你他說的是不是事實?」
誰別人戴綠帽子就算了,都好幾年過去了,還肆無忌憚地當人家苦主麵嘲諷?
這他媽是人能乾出來的事?
李士雲回過神來,他怔了怔低下頭算是預設。
「行,事情我大概知道了,來說說準備處理,你不是一直說自己是被打的嗎?」蘇隊喝了口茶,斜眼看著李士雲。
「我就是被打的啊,肯定要處理,我要去驗傷!」李士雲又叫囂起來。
「你們這叫互毆!」民警小吳看不下去了,插話道。
「你跟他認識!你這是包庇!」李士雲站起來大聲地說。
「停停停!你當這裡是什麼地方!菜市口啊!」蘇隊一拍桌子。
「定的是互毆就是互毆,我們這裡有餐廳的監控,你要不要看?我再問你,接不接受我們的調解?」蘇隊眼都不抬,冷冷問道。
「那也是他先動的手!」李士雲咬著牙說。
「不接受是吧!那行!小吳你帶他倆去驗傷,回來根據傷情,兩人定拘留時間!喜歡住這裡就住!我們這空間大,條件好!」蘇隊一敲桌麵,直接敲定結果。
「什麼?」
李士雲都驚住了,「還拘我?!」
小吳也不廢話,走過來就要扯著李士雲往外走,沈夏也自覺地站起來,要跟著小吳往外走。
「停停停!」李士雲大驚失色,他一個勁地往後退,整個人就跟麵臨死亡的豬一樣,「我還有事!我接受調解!」
蘇隊冷哼一聲,不緊不慢地拿起茶杯喝一口,小吳也鬆開李士雲,李士雲嚇得臉都白,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沈夏則是繼續坐回椅子上。
陳昔年在旁邊看樂子看得直想笑,以前的時候他冇少進公安局,尤其是打架互毆這種事,這種情況不論你是不是吃虧方都要接受警察的調解,你可以不接受調解的結果,但最好接受調解。
不然就是不給警察麵子,到時候給你晾在這裡二十四小時都是輕的……
這李士雲一看就是冇進過公安局,看把他嚇的……
陳昔年更想笑了。
「你接受調解是吧?」蘇隊拿起筆指了指李士雲,然後又指向沈夏,「你呢?」
「我接受你們的調解。」沈夏平靜地說道。
「好!這就好辦了!我們的調解結果是,一、你們二人和解,握手言和,這事就過去了,各回各家。二、你們不接受結果,去驗傷,回來根據傷情結果拘留罰款……」
……
一輛黑色帕薩特劃過夜幕,平穩停在派出所的門口,然後車上下來一個嘴裡罵罵咧咧的英俊男人,他把車門一關就火急火燎地往裡走。
他大步流星走進大門,看到值班人員,笑了笑說道:「我姓連,找你們蘇隊長。」
值班人員愣了愣,還是讓連亮稍等片刻,就走去接待室找蘇隊,過了一會兒那值班人員就出來了,對連亮笑著說:「連科長,蘇隊讓您過去。」
「謝謝您了。」連亮道了聲謝,就風風火火地往接待室走去。
「您客氣!」值班人員也笑笑。
連亮走到接待室門口,敲了敲門聽到請進二字,就推門而去,然後就看到蘇隊長站起來笑容滿麵對自己伸出手。
他飛快環顧一圈,就看到滿臉血坐在椅子上的沈夏,連亮心裡猛地一跳,媽的這是跟人乾架?這怕是被別人乾吧!
沈夏也看到了連亮,對他呲牙一笑。
連亮心裡更是罵開了花,還有臉笑,多光榮!
「蘇隊咱們在市局見過。」連亮連忙快步上前跟蘇隊長握手。
「我對連科的印象很深刻啊。」蘇隊笑著說,「不知道這大半夜的連科長來這裡是為了什麼?」
「哦,我這不接到我這兄弟的電話,說跟別人打架了,讓我作為家屬過來看看嘛。」連亮笑著說,然後鬆開手,「我聽是這裡就知道是栽您手裡。」
連亮轉頭惡狠狠地瞪沈夏一眼,「你都多大歲數了,還跟人打架?活該!」
「蘇隊您這麼多年的經驗,秉公職守,我們都信您,該拘留拘留,該罰款罰款,他都聽您的。」連亮轉頭看著蘇隊,笑著說。
蘇隊笑嗬嗬的,扭頭看了眼沈夏,又看向連亮,「我這裡剛解決完,定的是和解,雙方都同意了。」
「哎呦!謝謝蘇隊!」連亮趕忙躬身。
蘇隊趕緊扶住他說:「我這是按公來的,連科長別這樣。」
「那還是要謝的,就是因為有蘇隊您這樣的好警察,咱們群眾生活才欣欣向榮不是。」
「哈哈哈,這是我的職責嘛。」蘇隊哈哈一笑,轉頭看著沈夏和李士雲,「好了,你倆冇事了,可以走了。」
沈夏這才站起來看了眼陳昔年,陳昔年對他眨了眨眼示意不用管我,沈夏輕嘆口氣走到連亮身邊。
「行蘇隊,那我就把人帶回去了啊。」連亮笑著說,轉身對著沈夏說,「給蘇隊道個謝。」
「謝謝蘇警官。」沈夏低頭說道。
「行了行了,回去好好的,都二十好幾了還打架。」蘇隊笑嗬嗬地說,「下次遇到這種情況,可別一氣之下動手,直接報警,讓我們來處理就行了,走吧走吧。」
「……」
連亮領著沈夏出了接待室,李士雲也走了,這下就剩陳昔年和蘇隊長了。
蘇隊坐回椅子上,看了眼陳昔年,然後沉思起來,他又抬起頭看了眼窗戶外,那輛黑色帕薩特尾燈消失,接著默不作聲拿起筆在紙上把一行字劃掉。
「你也先走吧。」
陳昔年一愣。
「大晚上的回去睡一覺,等醫院那邊的通知,到時候你再過來一趟。」蘇隊繃著臉說,「到時候對方是和解還是一定要告你打官司,是你的事!不歸我們管!」
蘇隊特意把最後一句話加重。
陳昔年瞬間大喜過望,他連忙給蘇隊彎腰道謝。
「去去去,趕緊走吧。」
蘇隊不爽地揮揮手,一副一句廢話也不想多說的表情。
陳昔年如蒙大赦往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