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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儘染長籲短歎不知所措,眼下除了女兒藍悠思可拿得出手,其餘的皆是些要命的毒物。方纔若不是被天九打斷,將藍悠思嫁與天九為妻作為報答之語便要講出。
此刻微微回過神來,反倒是有些不捨,正看向藍悠思之時,隻見她一雙大眼奮力眨了眨,似是帶有期盼之色,不由得心下嘀咕,你這娃娃,這是要作甚?
天九見藍儘染似是又在苦思冥想,唯恐他講出嫁女之事,忙道:“藍教主若是過意不去,在下倒是有一事相求。”
藍悠思聽了嘴角微撇,心道你再厲害也不過是區區男子,又不是什麼聖人或是太監,似我這般玲瓏女子,哪個見了不動色心,想罷微微得意,將腮邊淚水仔細擦淨。
藍儘染慌忙道:“恩人但講無妨,我藍儘染必定竭儘全力!”
天九頓了頓道:“久聞五毒教製毒威名,在下鬥膽向教主討些極毒藥粉來用。”
藍悠思聽了小臉一僵,險些破口大罵,隻得強行忍住,低聲自語道:“你這瞎眼的蠢驢!隻知拉磨,不懂偷食!”
藍儘染極毒之物自是不少,白行歌要他前來暗中提防葛伯沐之時,前前後後解藥用得七七八八。
所帶毒物卻仍餘九成,其中有無色無味毒水,成捆成束毒煙迷香,再就是些藥粉以竹筒裝填。且藥粉之中當真有極毒之類,叫做牛毛逍遙散,一旦散開如牛毛一般四下飄飛。
但凡有人吸入些許,六個時辰之內便即毒發,臟器緩緩出血,全身劇痛難耐,死前要受儘萬般痛楚,便是藍儘染手中備有解藥,時辰愈短內傷便輕,若是超過兩個時辰再服下,也是毫無用處,必死無疑。
牛毛逍遙散一旦漏出極為凶險,根本不受人控,但凡中了定然會有損傷,因此藍儘染本門之中也向來不敢外泄,便是天罡也莫敢透露過,今日天九向他索要這才顯得猶豫不決。
天九已看出藍儘染露出難為之色,心知你手中定然是有,不過擔憂送我之後反過來對你不利,這才遲疑不答,隨即擺手道:“藍教主若是難為,便當在下未曾提過此事。”
藍儘染唯恐漫怠了天九,不禁脫口回道:“恩人言重了,我五毒教豈能少了此類藥粉?隻是我教藥粉毒性極為霸道,不知恩人作何用處?”
天九心道,你與天罡雖是有些瓜葛,不過也是被他挾製,將征討之事與你講了也無妨,隨即道:“不日我將率兵征討天罡在崑崙山所藏秘所。那處定然戒備森嚴,極難攻入,若是有些趁手的毒物在手,說不定可派上用場。”
藍儘染自是擔憂,天罡手段陰狠惡毒,若是被連根剷除倒也無妨,怕隻怕百足之蟲死而不僵,終有一日東山再起,自然是要尋他五毒教的麻煩。
想到此處支支吾吾半晌,天九見了一臉肅然,幽幽道:“藍教主若是怕了也是人之常情,此事就此作罷。”
藍悠思自然知曉天九講得俱是激將之語,見藍儘染極為為難,不由撅撅小嘴道:“天罡的手段……恩人也不是不知。
我五毒教伴虎而行多年,自是不敢輕易招惹。怕隻怕天罡神出鬼冇,終究有一日又死灰複燃,到那時咱們豈不都要惶惶不可終日?”
藍儘染麵上一僵,嗔道:“我與恩人議事,你莫要插嘴!此事雖是非同小可,不過我五毒教亦不是貪生怕死之輩。恩人尚且敢於以身犯險,我送些牛毛逍遙散又如何?
況且他天罡再厲害,又豈能抵擋得住鐵騎大軍?此事我藍儘染絕不會敝帚自珍,隻不過恩人若要動用此物,定要口含解藥,口鼻蒙上濕布纔好。”
天九見他答應下來,拱手道:“那便多謝教主慷慨,我定遵從教主囑咐,使用此物之時多加小心。”
藍儘染頷首道:“老夫自是信你,待我將那物置備齊了,明日送到你屋內。”語鋒一轉又道:“老夫還有一事相求,還望恩人莫要嫌棄。”
天九得了牛毛逍遙散,對於征討天罡又多了幾分勝算,心中自是暢快,隨口道:“教主講來便是。”
藍儘染輕咳一聲,訕然道:“既然已知曉依唫與姍悠的下落,老夫的心意還是要將他們接回五毒教厚葬,我也可時時看望,不知恩人意下如何?”
天九正色道:“歸根究底,白兄伉儷乃是五毒教之人,教主有心將他們接回安葬天經地義,我身為外人又豈能妄言?隻要他們兩人不再分開便好。”
藍儘染又流下淚來,喃喃道:“如此甚好!老夫自是莫敢將他們二人分離,還請恩人放心。還有一事,那拒狼峰遠在西洲,老夫從未去過,還望恩人費神描個山水草圖,我也好比照找尋。”
天九心道如此也好,卷捲袖口道:“那也好,那處便有筆墨紙硯,取來我畫便是。”
藍儘染趕忙吩咐藍悠思取來筆墨紙硯,站在天九身側替他研墨。
天九對她冷淡至極,她心中極為不忿,研起墨來快手快腳,不時有墨汁濺出。
天九見了有意捉弄,暗自運功升起周身罡氣,但凡有墨汁飛近便自彈回,不偏不倚皆飛向藍悠思那張雪白俏臉之上,不一刻便已滿麵黑點。
藍悠思可謂自作自受,自是不敢動怒,好容易研好墨,麵上墨汁不知幾何,卻也不便動手去擦,真好似生了一張黑麻子臉,藍儘染見了哭笑不得。
天九不動聲色,裝作專心致誌作畫,隻見他隨手扯下一張宣紙,執筆蘸墨,大手一揮在雪白之上筆走銀蛇。
不一會的工夫,便將大涼城通向拒狼峰官道,及他眼之之所見寺廟等顯要之地畫好,而後又將拒狼峰及那根巨大石柱大體山貌特意多畫了幾筆,至後又換了細筆標上各處地名。
藍儘染還以為天九胡亂塗畫,也隻是大概知曉方位也便罷了。此刻畫好之後上前一觀,隻見天九筆下所畫竟頗有恢宏磅礴之氣。
尤其拒狼峰與那石柱,隻寥寥數筆,其中蘊含山勢陡峭險要之感油然而生,不禁脫口道:“小友筆力驚人,須臾之間便畫出如此攝人心魄之景,令人佩服!佩服!”
藍悠思顧不得麵上墨點,連忙湊過頭來一瞧,隻見黑白之間縱橫捭闔,當真有身臨其境之感,暗道也怪不得你這廝目中無人,原來不僅武功卓絕,筆下尚能生花,若是與你共育一後……那!那還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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