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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帝手指密信,齊寶亭會意,極快地將密信交到太子手中。這封密信太子讀了不下十遍,不過此刻仍是裝作從未見過,複又仔仔細細、一字一句的看完,這才一臉悲慼之色道:“想不到四弟竟要置我於死地,他心裡焉有手足之情?”
文帝聽了心中一痛,他繼位之時何嘗不是如此?隻是此刻身為人父,見到親骨肉狠心相殘已無當年殺伐果斷之念,口中喏喏道:“朕……朕又豈願見你兄弟相殘?這其中自是有老四野心作祟,亦有你行止不端之故,你來教教朕,究竟該如何處置?”
“兒臣不敢……”
“哎……永疆,我且問你,安遠現在何處?你二人可有了血脈?”
太子聽了心中忐忑,稍一思量才道:“兒臣不敢誆騙父皇,這些日子以來,不斷有人要暗中擄走安遠,兒臣無奈,隻好將她安置在一處秘密之地,如今已然數月不曾見了……我二人育有一子,已然十歲,叫做沐兒……”
文帝聽了雙眼生光,一拍龍椅喜道:“竟是個孫兒,且已然十歲!好!”
“恭喜聖上!賀喜聖上!”齊寶亭眉笑眼開,拍掌笑道。
“沐兒乃是朕之長子長孫!今後乃是繼承我中原江山之人,寶亭,依你之見,朕要賞他何物纔好?”
齊寶亭思了片刻,眼神瞥向太子道:“聖上,寶亭以為,倒不如赦太子無罪,可令他們父子免受彆離之苦……”
文帝聽罷眯眼蹙眉,指著太子喝道:“你這不肖之子!今日朕不降罪於你,乃是沐兒之功!”
太子心上一塊重石總算落地,連忙跪地叩頭:“兒臣謝主隆恩!”
文帝怒氣雖消,愁雲卻並未散去,搖搖頭喃喃道;“隻是,老四那處該如何收場?”
太子自是不敢言語,文帝沉吟了片刻終是長歎一聲道:“老四這些年來鎮守邊關,其苦長久,其功也高,朕若是置之不理,恐他心生不滿以重兵而懾,若是對其妄加處置恐也引起朝政動盪……”
齊寶亭憋了半晌終是說道:“寶亭倒有一計,隻是有乾政之嫌不敢多言。”
文帝笑了笑道:“咱們三人哪裡那許多禮數?你儘管講來,朕赦你無罪便是。”
齊寶亭衝太子輕輕一笑,而後正色道:“姬大人遇刺之後,他的位子可謂位高權重,至今無人接任,倒不如將四皇子調到京師接任此職。
一是體恤其多年戍守邊關擢升重用,回京城休養生息,二是順理成章交出兵權,了卻聖上及太子之患,豈不是兩全其美?”
文帝聽了微微一笑:“此事不失為良策,他乃是二品大將,晉升一品大員自是說得過去。他眼中若還有我這個父皇,便乖乖回京任職。
若是當真有反叛之心,心生不滿之後定然露出馬腳,到時我再征討不遲,永疆,你以為如何?”
太子呆了呆,嘶了一聲道:“兒臣……如此大事,兒臣委實不敢多言……”
“這皇位早早晚晚便是你的,此刻朕是要你站在皇位之上思慮此事,但講無妨!”
太子終是輕咳一聲道:“要四弟接任舅父之位倒是可行,隻是他嶽丈左卓卿為左相,二人官居要職,且有相互監視之責,兒臣恐怕之後極易出些舞弊之事……”
文帝笑了笑道:“永疆,你果然嫩了些。你可知寶亭豈會不知其中之事?他卻因何要朕如此安排?”
“兒臣不懂……”
文帝歎了口氣:“罷了,朕便將其中情由剖開來講,且隻將這一次,其餘之事也唯有靠你自悟了。”
太子豎起耳朵,由衷說道:“兒臣自當好生聽著!”
“你舅父掌管禮部兼顧國庫,此乃是肥差,是也不是?”
永疆點點頭道:“的確如此……”
“好,老四戍守邊關雖是勞苦,但這些年來他自異族奪了不少財物牲畜,過得也是錦衣玉食的日子,若是朝廷當中無此肥差,他又豈能如此輕易答應回京任職?”
“自是不願。”
“好,方纔你提及他姑丈二人許是聯手,與我朝廷不利,如此漏洞乃是有意留下,隻待你繼位之後可隨意處置,隻是不可對老四起了殺心纔好。朕講得如此通透,你可懂了?”
太子聽罷豁然開朗,跪地磕了三個響頭才道:“兒臣懂了!兒臣懂了!父皇良苦用心兒臣定然謹記在心!”
文帝麵上總算緩和,擺擺手道:“朕年事已高,不堪朝政重負,將老四之事處置妥當之後,便著手傳位之事,期間你定要多加謹慎,莫再有把柄落到旁人手中。
再則,此密信乃是你母後冒險送到朕的手中,朕原本是要治她乾預朝廷之罪,念及她接連失了骨肉及父兄,尚有餘力替你分擔如此大事極為不易,這才免她罪責。她如此對你也算是仁至義儘,你自朕處走後便去她宮中問安,順便將朕意傳達。
朕……退位之後便移居她之宮中與她長居,要她近日內收拾妥當。寶亭,該用多少銀子便撥多少,到時你也一同去吧,今後咱們逍遙快活,便將政事一股腦拋到永疆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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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帝這一番話令太子心花怒放,離開寢宮之後不知不覺便已到了小竹林之前,宮女見太子前來跪身行禮,其中一個起身之後一路小跑到木屋前稟報。
皇後正圍爐飲茶,聞聽太子前來微微蹙眉,自語道:“這孩子,又有何事?”
太子腳下生風,還未進屋便嚷著:“母後!母後!孩兒前來請安!”
皇後輕輕放下青瓷茶杯,溫聲回道:“你也莫要時常前來問安,大事要緊……”
太子進門跪拜,問了聲安好,便起身到皇後床榻坐下,喜道:“多謝母後仗義出手,父皇今日召我進宮,是為了四弟參我之事。”
一旁宮女為太子斟茶,太子顧不得熱,端起之後一飲而儘。
皇後看後嗔道:“這茶乃是新煮的,你怎地如此心急?燙壞了那可如何是好?”
太子擺擺手,麵上興奮之聲尚未散儘,又急急道:“多虧了母後,兒臣纔有了出頭之日。安遠及沐兒之事已對父皇和盤托出,父皇喜不自勝,已然準了我與安遠之事。”
母後恍然一驚,此事她早便知曉,隻是與太子合力瞞著文帝,唯恐文帝怪罪下來,不由道:“此事……你父皇可否怪罪與我?”
太子開啟銀質茶盒瞧了瞧其中茶葉才道:“兒臣又豈能出賣母後?父皇並未提及母後,隻是龍顏大悅,這才赦了兒臣之罪。”
皇後放下心來,終是點頭道:“他若是見了沐兒定然更加欣喜,你也該慶幸,與安遠生瞭如此乖巧的孩兒,他便是你二人福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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