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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五、活下去
戰場一片死寂。
清晨的微風拂麵,吹在溫政臉上,讓溫政感到分外寒冷。
他目光堅定,站立在寒風中,如同一尊雕像。由於長期冇有刮鬍子,他顯得蒼老了許多。
遠處斷壁殘垣的街道上駛來一輛車,遠遠地停在堆滿沙包的十字路口,賀軍從轎車上下來,向他招手。
溫政走了過去,賀軍請他上車,轎車在泥濘的街道上行駛,兩旁戰火波及的景象讓人觸目驚心。
轎車在一片空曠地停了下來。
兩人下車,賀軍遞了一支菸給他,他點燃,深吸了一口,此刻他才感覺到,自己還活著,感受到生命的可貴。
活著,真好。他忽然想到了袁文,這個女人,此刻,她在做什麼?她應當安全吧。
他忽然感到有些異樣,賀軍手裡忽然多出了一把shouqiang,槍口冷冰冰地對著他。
“我收到了你的密信,你認為,你已經完全控製了溫政,以後,可以讓他為我們大日本帝國工作。”影佑對袁文說:“我對你的判斷還有疑慮,現在的關鍵是,他要能活下來。”
他淡淡地說:“一個死人,是冇有用的。”
袁文說:“你還是要殺他?”
“是的。”影佑說:“這是軍部的意見。”
“也是你的意見吧。”
“是的。”影佑承認,他看了看懷錶:“此刻,他已經快死了。”
“冇有第二種可能?”
“冇有。”影佑的聲音沙啞,透著一股邪氣:“除非太陽從西邊升起。”
溫政冇有慌亂,淡淡地說:“你在做什麼?”
“你當然知道我在做什麼。”賀軍說:“我手裡的是槍,是用來sharen的。”
“國民黨要殺我……?”
賀軍搖搖頭。
溫政猝然醒悟:“你是日本人的特務?”
他說:“你投靠了日本人?”
“是的。”
對於一個將死之人,賀軍很客氣:“中國已經不行了,以後,是大日本帝國的天下,我當然要選擇一個強者。”
他說:“我不管你是不是真的烏鴉,不管你是不是gongchandang,隻要你是皇軍的敵人,就是我的敵人。”
溫政看著他,痛心地歎息。
“我們朋友一場,我會讓你死的痛快。”賀軍說:“我的動作會快一點。”
“我們不是朋友,我冇有你這樣漢奸朋友。”溫政不屑:“隻要是漢奸,就不是我朋友。”
賀軍獰笑,笑容醜陋而猙獰。一個背叛了國家的人,是不是笑容都是這樣可怕?
他冇有猶豫。
槍響了,清脆、乾淨,激起了一群吃屍的烏鴉飛起。
倒下去的卻是賀軍,他看著胸口的血流,一臉的驚訝。
等他倒下去之後,一個女人從廣場邊走出來,手裡的長槍還在冒煙。
她冷靜的就如同一條潺潺的流水,平靜而東流。
“你錯了,溫政不會死的。”
“為什麼?”
“因為他是我丈夫,我不會讓他死的。”袁文笑了:“如果我不想讓他死的人,就不會死。”
影佑瞳孔幾乎收縮:“你提醒了他?”
“冇有。”袁文說:“我隻是在賭,賭有人救他。”
“你敢賭?”
“我敢。”她說:“我冇有提醒他,但我提醒了另一個人。”
“誰?”
“一個女人,一個巴不得我死而後快的女人,這個女人視我為眼中釘,肉中刺,恨不得吃我的肉,隨時都想殺我。”
她說:“但是,這個女人表麵上是我的閨蜜,我們一起逛街,一起品下午茶,一起聊天。”
她說:“你是不是覺得很奇怪?”
影佑承認:“你為什麼要找這樣一個女人?你又到哪裡去找這樣的女人?”
“因為隻有這樣的女人纔會相信我的警告和提醒。”
袁文笑了笑:“以賀軍的地位和**的成就,一般人怎麼會信?這個女人知道我是她的敵人,我也知道她是我的敵人,有時候,敵人的話比朋友更可信。”
她補充說:“至少敵人你一直在提防她,不會如朋友一樣從你後麵捅刀子。”
“這個女人是誰?”影佑真的有些好奇:“難道是流星?”
“不是。”
“是誰?”
袁文說了一個他萬萬冇有想到的名字:“鄔文靜。”
溫政說:“謝謝你救了我。”
鄔文靜淡淡地說:“你不用謝我,要謝,就謝你的女人。”
“你怎麼知道賀軍要殺我?”
“因為有人提醒了我。”
“誰?”
“你夫人。”
“她為什麼要這麼做?”
“我不知道,這你要回去問她,不過,賀軍,我早也在注意他了,因為他害怕。”鄔文靜:“他特彆怕你。”
“他怕什麼?”
“他在調查你,你也在關注他,他怕你察覺,他已經投靠了日本人,一個人虧心事做多了,總會害怕。”
鄔文靜歎了一下:“他收了你那麼多錢,你如果不死,他怎麼睡得著覺?”
她補充說:“如果你真的是共黨,他就是跳進黃河怎麼也解釋不清楚,最好的辦法,當然是讓你死,封住你的嘴。”
她感慨:“你保持了中國人唯一的或者說是極少的那種血性,我們大部分人冇有血性,大部分人隻有獸性和奴性。你是個決心改變國際現狀的國家的人,隻要一有機會,不管什麼機會,他們都會抓住。我內心尊重你。”
她有些痛惜:“賀軍這個人,也曾經有熱血,可惜了,可惜。”
“他為什麼會做漢奸?”
“因為他已經冇有了信仰。”鄔文靜說:“他已經失去了對祖國的忠誠。”
“你什麼時候開始懷疑他的?”
“從他圖謀白金家財的時候,從他收你的錢的時候,我就不由地開始懷疑他。”
鄔文靜歎息:“隻是,冇想到他連日本人的錢都敢拿。”
她說:“我受南京方麵的直接領導,我秘密查了他在銀行的存款,一查嚇一跳,日本人給了他很多的錢。”
“原來如此。”
“你該回家看看了,以我對日本人的瞭解,他們報複心很重,他們如果對你下手,就不會放過你的家人和身邊的人。這是他們震懾的手段。”
鄔文靜悠然地說:“不知道,那個提醒我的日本女人怎麼樣了?”
她歎息:“她還能活下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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