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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0二、山海關落於敵手
韓長林是從南昌行營調查課過來的,他是黃埔軍校第八期的。他和陳泊林寒暄之後,坐了下來。
一眾區裡的中層也自然圍了上來。龍四海過來敬菸,也順勢坐了下來。
韓長林來之後,並冇有立即進行大的人事調整,但是,大家都知道,一朝天子一朝臣,大換血是必然的。隻是用溫和漸進的手段,還是使用霹靂手段,一步到位。
韓長林長得儀表堂堂,陳泊林矮小、形象猥瑣。
但兩人的氣場,卻不遑多讓、工力悉敵。
陳泊林說了最關心的事:“韓區長,山海關那邊最新的戰況如何?”
韓長林興奮地說:“目前已經將日軍擊退。戰線穩定下來了。”
“我怎麼高興不起來?”
“為什麼?”
“因為熱河。我擔心日本軍隊從熱河進攻。”
“改道由熱河進關?”
“是的。”
這是彭北秋給上海區同仁分析的。陳泊林以一個江湖人的直覺,非常認同。這就如同打架,正麵打不過,就從側麵來,側麵不行,就偷襲。
日本人最擅長偷襲。
日俄戰爭、甲午海戰,都是首先偷襲成功。
無一例外。
日軍再次夜襲,出兵3000多人進攻山海關,駐守山海關的東北軍獨立第9旅626團1營、3營奮起抵抗,血戰1晝夜。
但在日軍飛機、軍艦的優勢火力下,安德馨營全營600多名官兵全部殉國,團長石世安率領僅剩的十幾人艱難突圍。
山海關落於敵手。
陳泊林去了熱河。實地觀察,發現對熱河的防務一直冇有做像樣的準備。
當日軍加緊集結準備攻熱之時,國民黨正在調動兵力部署圍攻紅軍,對於日本帝國主義的肆虐,仍然是幻想國聯對其進行“製裁”。
當時熱河各軍不下十幾萬,但不能統一協同,工事構築、兵力配署馬虎從事,danyao供應和糧秣籌措無人問津。
陳泊林極其震驚。
他也去了北平,北平的情景和天津差不多。
他去景山看了那棵歪脖樹,追遠憑弔。
矗立樹前,彷彿看到崇禎的脖子像條枯枝,那根素白的繩子掛上去便自然斷裂了。三尺白綾懸在壽皇亭旁邊那棵扭曲的老槐樹上,飄著,像一片被風勾住的落葉。
回到客棧中,聽著旁邊房間裡一名書生唱的《桂枝兒》小曲。慷慨悲泣,隻聽得“勢去時衰,零落如飄草……似這般荒涼也,真個不如死”。
他倍感淒涼。久久不能自已。
他留在天津衛過節。
春節那天,ong中央致信滿洲各級黨組織和全體gongchandang員,指示發動東北人民武裝抗日。
初二、原北洋zhengfu國務總理、臨時執政、有再造共和之功、北洋三傑之一的段祺瑞為免受日本人利用,在江浙財閥錢新之前往天津勸說下,悄悄從天津南下抵達上海。
天津區區長韓長林受命帶人保護段祺瑞安全,並陪同南下。陳泊林中止休假,也一同南下,並在上海負責段祺瑞進入租界前後的安全。
聽到訊息,彭北秋也立刻中斷休假,星夜趕回上海。
文莉漸漸理解了他的工作。
初五、也就是公曆1月30日,阿道夫·希特勒就任德國總理,第三帝國形成,是30年代歐洲國際關係史上具有標誌性的事件之一。
曆史的風雲,走到了關鍵時期。
而絕大多數人,是感受不到的,包括上海英國情報組織的頭目戴克。
戴克打電話約彭北秋見麵。彭北秋欣然應約,地點就定在彆洛佐沃斯基酒吧西側的露台上。
兩人喝英國式的下午茶。彭北秋特意帶了一小包龍井,親自給戴克沖泡。
氤氳的茶香,戴克輕喝一口,讚歎:“彭先生,真是好茶。”
彭北秋說:“這是西湖龍井,產量少,極珍貴的。”他說:“欲把西湖比西子,從來佳茗似佳人。”
“你是說,此茶似美人?”
“是的。”
戴克微笑:“真是個好比喻,我很喜歡。”
凡是佳人作比擬的,他都喜歡。比如:玉、比如:宋瓷、比如:愛情。
“我找你來,是有重要的事。”戴克開始談正事:“我不喜歡浪費時間。”
“請先生直說。”
“我們英國情報部門,通過連續偵聽日本關東軍之間的通訊,日本軍隊佔領山海關之後,將從熱河進攻關內。”戴克說:“下一場戰爭,將在熱河展開。”
這是十分重要的情報。
“具體進攻日期,我們還不知道。”戴克說:“如果你要知道具體進攻日期,你應當去找溫政。”
東北主要是俄羅斯和日本人在爭奪,但是,一旦日本人進入華北,威脅天津租界,就觸動了英國人的利益,戴克經過深思熟慮,向彭北秋透露了這一情報。
彭北秋遞了一支切好口的雪茄給戴克,連說:“謝謝,戴克先生的意思,我知道了,我會儘快轉達給我的上級組織。”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戴克將雪茄夾在手指中,彭北秋劃了一根雞牌火柴,火焰燃起,他親自給戴克將雪茄點燃。
戴克輕輕吸了一口,愜意地笑了。
隨後,彭北秋將一盒極品雪茄、一盒西湖龍井,雙手呈上:“這是我們組織的一點心意。”
戴克笑納了。
英國人的關注重點不一樣,英國是全球大國,首先關注的歐洲,比如:德、法、俄。其次是美國、中東、地中海、東亞。
還有一個,就是他的全球殖民地。
比如,英國女王頭上的皇冠——印度。
印度人民也一直在反抗。1857年辛德滿運動、章西女王起義、1885年國大黨的成立、同年印度國民大會黨成立、1919年蓋達運動等等。
上海有很多印度人,所以戴克要求以後和彭北秋交換這方麵的情報。
他漫不經心地說:“這家酒吧名字是什麼?”
彭北秋說:“彆洛佐沃斯基用俄文命名的,戴克先生認識俄文?”
“嗯。”戴克說:“我知道一點俄語、德語、西班牙語、拉丁語。”他說:“你認識大門口的俄語招牌嗎?”
“不認識。”
“叫斯托雷平。”戴克說:“這個酒吧的全名,就是斯托雷平酒吧。”
彭北秋猛然意識到,自己大意了,戴克在善意地點醒他。他的心思被普寧娜吸引,卻忘了注意如此重要的細節。
戴克第一次來就注意到了。
這是一個溫暖的下午,雪霽之後,陽光明媚。
彭北秋頭上卻泛起了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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