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二0一、祭祖、上墳
彆洛佐沃斯基是帶著使命來的。
他接近彭北秋是有目的的。
流落在外的白俄貴族成立了一個極端**的組織,這個組織就叫“斯托雷平”。宗旨就是改良,而不是革命。
他盯上的目標,就是彭北秋。
大年初一,彭北秋帶著族人回老家祭祖、上墳。
俄國人當然不過春節,他們過東正教聖誕節,是每年的一月七日,早已經過了。
所以,彭北秋借用了彆洛佐沃斯基的轎車。再加上上海區租了一輛大客車,還有給他配的轎車,基本夠用了。
一大早,大客車就到了家門口,稍後,彆洛佐沃斯基的轎車就到了,來了三輛轎車,另外兩輛是他給朋友借的。
普寧娜開著她哥哥的車。
文莉的孃家人,平時連洋人都很少見到,哪裡見過這麼漂亮的洋人少女,無不瞠目結舌,女人們和孩子們都圍上去觀看,七嘴八舌地談論。
普寧娜落落大方,任她們參觀。
一行數十人,四輛轎車,一輛客車,浩浩蕩蕩地出發了。
文莉母親特彆自豪。
一大早,來燒坊拜年的人就絡繹不絕。
很多人拿著拜帖、名刺上門來了,淞滬警備司令部、上海警察廳、日本商會、四川會館,大華紡織廠、徐盛泰營造廠……
從初一到大年十五,一直冇有中斷過。
其中有幾個人,值得一書:
初二,法租界公董局華董杜先生來了,提出了兩個事情:
一是他想入股jb娛樂城,併合夥再開幾家,二是他準備辦一個“恒社”,社名取“如月之恒”的典故,準備下月開社,邀請溫政參加。
兩件事情,溫政都爽快地答應了。杜先生來之前,覺得第一件事有難度,冇想到溫政冇有絲毫猶豫。
其實錢多了就不是自己的了。利益越大需要平衡的東西越多,盯著的人也越多。
溫政顯然吃透了這一點。
他說:“jb的股份,我們節後再商量,恒社嘛,我先出一千大洋,作為賀禮。”
杜先生非常高興。
初五,上海教育局局長潘乾卿來了,帶著他的學生薑祀,就是那位翻譯,弄到通行證的人。
臨行的時候,溫政特意給薑祀包了個兩百銀元的紅包,薑祀先推辭,在溫政的堅持下,收了。
溫政覺得後生可畏,孺子可教。
初八、收到一個名刺,卻冇見人。
片子上寫著一個名字:王礁。
禮物是一把斧頭。
……
最開心的是袁文,收禮收得越發麻利。有些小禮物,僅是一種節日心意,那些送重禮的,其實是變相的行賄,她可不管,照收不誤。
連那把爺頭,她都收了。
她叫王昂掛在大門口,辟邪。
這把斧頭,是金色的。
她給這把斧頭,取了一個名字,叫:
斧正。
溫政感覺,袁文喜歡他做官,特彆喜歡他做貪官。
如果是清官呢?這個女人恐怕早跑了。
溫政忽然覺得,男人做貪官,有的女人要負很大的責任。
陳泊林述職之後,去了天津。
他一到天津,就明顯感受到不對勁,氣氛恐慌。大街上的人流少了很多,有錢人要麼去租界,要麼去了鄉下,戰爭的陰影籠罩在城市上空。
山海關離津門很近,戰爭已經迫在眉睫。
陳泊林先回家放下行李,與家人簡短敘了幾句,給了一筆錢和大包、小包的禮物,其實不用囑咐,家人已經作好了去租界的準備。
然後,就去了特務處天津區。
區裡隻有幾名值班人員,一問,原來區裡有位中層的母親去世了,人們都去守靈了。
陳泊林苦笑。
天津殯儀之複雜,非津門之人,恐怕很難瞭解。
由於極其繁瑣。尋常百姓要麼不清楚,要麼當局者迷,生怕組織不好逝者的葬禮,讓親友挑理,一般人家遇到喪事,通常都要請“大了”,就是白事知賓。
從小殮、倒頭、探喪、殃榜、送路、辭靈、出殯到圓墳。
這還不算完。
從人死後算起,每七天必祭奠一次,稱為“做七”或“過七”。其中一七‘稱“頭七”、三七又稱“散七”、五七、七七又稱“滿七”、“斷七”或“儘七”,較為重要。
陳泊林趕過去的時候,正是探喪期,區裡的喪家叫龍四海,見到前任站長前來,又驚又喜,又悲傷又意外,忙迎將進來。
陳泊林在亡靈“頭錢”站立行禮,鞠躬,燒三支香,所有直係、旁係晚輩行回禮,磕四個頭。
同時杠房師傅叫號:“一叩首、二叩首、三叩首、再叩首”。
天津區的各個老部下,見到老站長親至弔唁,紛紛前來打招呼。新區長韓長林也過來套近乎。
陳泊林去上海區的時候,天津老站的很多人為他不值,認為以天津的繁榮,在北方是獨一無二的存在,他要麼留在津門升區長,要麼他去上海至少應當是正職。
陳泊林內心是感激彭北秋的。
因為這些人不懂,他是從一個小混混上位的,在複興社草創初期還可以,一旦進入正軌,尤其是升區這種大事,是不可能讓他留任的。
特務處的核心,就是由黃埔生組成的。
這一點極其重要。
毛主任早就以發牢騷的方式,向他透露,特務處早就準備調整他的位置。
毛主任不是軍人出身。
兩人惺惺相惜,毛主任向他出了個主意,就是借勢,借肖華、夏澤的勢,讓他在會上主動提出津門、漢口、羊城由站升區,以此逼宮。
陳泊林當時的目標,是在天津做副職。
這一切,彭北秋洞若觀火。
人事,即最大的政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