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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五、斧頭幫的報仇
燒坊受到了炸彈的襲擊。
斧頭幫並不僅僅隻玩斧頭,他們搞刺殺,也用炸彈。他們要為幫主報仇。
baozha發生在深夜,有人朝宅子裡扔了一枚炸彈,baozha的衝擊波,把燒坊門前半邊的屋頂都掀翻了。
聽到訊息,溫政正在jb娛樂城,他匆忙往回趕。
他的轎車在半路上,遭到襲擊,槍聲大起,彈如雨下,隨後,還有無數把斧頭飛來,車上的人,無一生還。
溫政冇有坐轎車,他坐的是黃包車,拉車的人,叫笨牛。
笨牛幾個月前,遇到的最後一次拉車的女客戶,是流星。流星將他帶了回來,作為她的專職黃包車伕。
笨牛健步如飛。
“筱記永盛燒坊”的牌匾被燒燬了半邊。這個不吉利,二叔見了,滿臉憂慮,喃喃地說:“燒坊要毀了,祖宗基業啊。”
從命理說,是要開始走黴運的。
幸好是大廳,又是深夜,冇有人員受傷。後院的家眷們卻受到很大的驚嚇、刺激,王雯麗和孩子們哪裡見過這種場麵?
爺頭幫,是大上海最恐怖幫派。一旦開始報複,會不眠不休,如影隨形,不達目的,絕不放手,連黃金榮等上海灘三巨頭都不敢招惹。
溫政經此事件,讓二爺帶王雯麗和兒子溫洪春先遷回四川,那裡更安全。
“一、二八事件”之後,其實上海也不安全了,大家預測還有戰爭,許多人都去了鄉下。
一二八淞滬抗戰參戰部隊可不僅僅是十九路軍,還包括兩個德械師,河南劉歭炮兵部隊,中央軍第二飛行大隊。
下次戰爭的規模將會更大。
溫政冇有離開,是因為他現在的使命,還有袁文。
他也在考慮燒坊的退路。四川,天府之國,他覺得,也許有一天,老家是最好的退路,是大後方。
二爺也覺得是這個理。
經此事件,日本人徹底打消了對溫政的懷疑,連安西也認為,溫政是靠得住的。
溫政自己可以玩命,但他絕對不會拿家人的命來冒險。
安西提出派遣憲兵隊來保護燒坊,袁文拒絕了。
袁文冷冷地說:“一個男人,如果連自己老婆孩子都保護不了,還嫁給他做什麼?”
她對這個瞎子說:“我眼睛瞎了。”
新年,總是讓人充滿希望。
海關大樓響起新年悠揚的鐘聲。
中國卻正在走向黑暗。更不祥的是:這並非孤立事件。
日軍元旦製造事端,榆關事件爆發,次日,日軍入侵山海關。長城抗戰由此爆發。
中**隊奮起抵抗。
《淞滬停戰協定》簽訂後,日本國內不滿內閣相對溫和的對外擴軍政策,說白了,就是嫌侵略我們的速度慢了。
日本國一批少壯派軍人發動政變,襲擊了首相官邸及警視廳等國家重要機關,殺死了首相犬養毅。
你瞧日本人這名字。
犬養毅死後,海軍大將齋藤實出任首相,這也是日本幾十年來第一次由軍人組閣,瘋狂的法西斯日本已經冇有辦法停下來了。
不是冇辦法,這個說法不準確。
其實是野心太大,胃口太大。
滿清給日本做了榜樣,日本比滿清人多,也比滿清有文化,他們認為自己可以複製滿清。
彭北秋、陳泊林、李隊長、王興發等人彙聚在彭北秋辦公室,第一時間從收音機裡聽到了這個訊息。
“奶奶的,欺到家門口了。”陳泊林罵罵咧咧:“抗日,抗日!天天抓共諜,有什麼意思!”
長城之後就是北平,北平之後就是天津,下來就是華北了。陳泊林在天津多年,氣得一拳打在桌子上。
東北淪陷的惡果呈現了出來。
日本對中國逐步蠶食的野心暴露無遺。六國破滅,非兵不利,戰不善,弊在賂秦。賂秦而力虧,破滅之道也!
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然後得一夕安寢。起視四境,而秦兵又至矣。然則諸侯之地有限,暴秦之慾無厭,奉之彌繁,侵之愈急。故不戰而強弱勝負已判矣。
古人雲:“以地事秦,猶抱薪救火,薪不儘,火不滅。”
此言得之。
陳泊林說:“都打到長城了,我們得做點什麼。”
王興發主張,派遣人去北平收集情況,彭北秋搖搖頭:“這是老闆們考慮的事,北平有北平站,我們可以詢問北平站,長城那邊的戰況。”
“這個可以,我和北平站比較熟悉,一會就我來打電話問吧。”陳泊林還是關心天津:“順便我也提醒一下天津站,做好準備。”
“好。”彭北秋點點頭:“李隊長,淞滬警備司令部那邊有什麼動靜?”
李隊長說:“嗯,這樣重大的事情,我馬上去偵緝隊。”
“好,你去吧,有訊息,電話聯絡。”
李隊長敬個禮,幾乎是奪門而出。
彭北秋說:“王科長,現在最重要的是,上海方麵日軍的動向。”
“區長,我知道,我馬上去偵聽室,親自偵聽。”王興發一向相信技術,技術不會背叛你。但人會。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好。你去吧。”
彭北秋一直在思考,特務處上海區該做點什麼。他讓大家先去做事,他一個人想靜一靜。作為一方諸侯,他要思考下一步的行動。
他想到了溫政,想到了此人特殊的身份。
這個人太重要了。
彭北秋和沈培帶著伴手禮再次來燒坊拜訪。
不巧,溫政不在家,燒坊經過修繕,已經變得完好如初,重新打造的“筱記永盛燒坊”的燙金牌匾,高調掛在大門口。
袁文在給兩個孩子過春節,做年糕湯,日本原來事學大唐,也是過農曆春節的,明治維新,開始脫亞入歐,日本廢除了農曆,改用了格裡曆,過的是元旦春節,用的就是我們所說的陽曆。
袁文請兩位客人吃她親手做的年糕湯和料理,喝屠蘇酒。
“溫政一早就去了,也冇說什麼事。”袁文好像在談家常:“元旦之後,特高課的人都取消了休假。”
彭北秋心裡“咯噔”一下。他在暗想,日本人在上海會不會有什麼大的行動,以策應山海關戰事?
上海“一、二八事件”,就是日本方麵為了策應吞併東北而在上海實施的侵略、挑釁。
這平平常常的一句話,份量十足,有心的人能聽懂裡麵所蘊含的資訊。以袁文這樣精明的特工,怎麼會隨口就說出來了?她老公特二課課長的敏感處境,她不是不知道。
三個大人,陪兩個小孩子,沈培抱著溫玉,喜歡的不得了,眼裡滿愛意。
溫玉在她懷裡,不哭不鬨,時時還笑。
兩個女人,聊了會孩子,又談到最新的衣服款式,嘰嘰喳喳,一會吳儂軟語,一會又是純正的上海話,中間還夾著一兩個英文詞,軟糯婉轉,開心得不得了。
孩子、衣服,是女人永恒的話題。
彭北秋根本插不上話。
沈培是一個很斯文,溫柔的人,說話細聲細語的,特彆有親和力,很有禮貌,兩個女人喜歡上了,相約明天一起去永安百貨看最新款的衣服。
離開的時候,沈培抱著溫玉親了又親,依依不捨遞給袁文。沈培看過醫生,註定她這一生不能生育,不能有自己的孩子。
出了燒坊,上了轎車,沈培說:“我想收溫玉為乾女兒,可以嗎?”
“當然好。喜事一件。”彭北秋說:“這種事情,要先征得溫政夫妻同意。”
“嗯,我們才見兩次麵,我幾次話到嘴邊,都冇有說出來。”
“慢慢來,不急。如果你和溫玉有母女緣分,我倒願意促成此事。”彭北秋說:“她看你,眼裡滿是笑意。”
有個女兒,沈培不會那麼孤獨。
談到孩子,袁文滿是溫柔,但是,談到溫政的時候,她卻平靜的冇有一絲波瀾,甚至有點冷。
彭北秋注意到了這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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