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星星點燈，為迷失的戰士指引回家的路
經過五個小時的默默前行，地中海艦隊已然在夜色中緩緩駛近敦刻爾克外海。
黎塞留號戰列艦的艦橋上，陳庸憑欄遠眺，海風拂動著他額前的髮絲。
此時遠方的海岸線，沉浸在令人窒息的黑暗中。實施了燈火管製的灘頭區域，彷彿被一塊巨大的黑絨布籠罩，連一絲光亮都吝於透露。
如果不是事先知道，恐怕誰也想不到那裡正有數十萬生命在等待救援。
「我們不能再靠近了嗎？「陳庸的聲音在寂靜的艦橋中響起，但他的自光仍舊緊盯著聯軍集結的方向。
聞言，奧波依努中將緩步上前，與自家親王並肩而立：「殿下，即使是排水量較低的斯特拉斯堡號，其吃水深度也有9.3米。」他頓了頓，左手指向身前的外海，「而敦刻爾克港區的水深，最深處不超過6米。」
「這片海域對我們這樣的钜艦而言，是一片致命的淺灘。」
傳奇艦長的聲音帶著遺憾：「若是強行駛入，不出一海裡，黎塞留號就會坐沉變成固定炮台。
無論是堵住撤退的路線，還是成為普魯森空軍的活靶子，想必都不是您希望看到的結局。」
此話一出，陳庸沉默良久，指尖無意識地輕敲著欄杆。
如此接近，卻又如此遙遠，這短短數海裡的距離，一度讓他想起了前世語文課本裡的那篇《鄉愁》。
「傳我命令，」陳庸終於開口，「第一、二驅逐支隊和排水量低的輕巡執行接應任務。至於我們，就在這裡為所有救援船隻撐起一片天吧。」
說到這裡，陳庸突然來了靈感，他扭頭問道：「艦隊可以開燈嗎？我想讓灘頭的士兵們都看見。燈光會告訴他們，我夏爾·波拿巴冇有違背自己的承諾，我們如約而至，這一定可以提振士氣。」
自家親王大膽的提議，讓奧波依努中將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若是往常，作為一名經驗豐富的海軍將領，他定會斷然拒絕、畢竟敦刻爾克附近不僅活躍著普魯森人的E級魚雷艇和S級高速攻擊艇，更有隨時可能出現的俯衝轟炸機群。
但此刻，傳奇艦長換位思考了一下。
如果他是那些在黑暗中，那些在槍林彈雨中苦苦等待救援的士兵。要是突然看到海平麵上亮起一片燈火，那肯定會激動的喜極而泣。
「是啊，開燈的確可以提振聯軍的士氣...」奧波依努輕聲自語，隨即眼神變得堅定，「殿下您說得對，我們應該開啟所有燈光。不過在點亮這片海域之前，您必須重新部署警戒線。」
很顯然，陳庸早就做好了準備。他直接開啟艦隊通訊，對待命的艦長們下達了新的命令。
「傳令第三驅逐艦支隊，你們立即前出至艦隊外圍十五海裡，建立環形警戒。阿爾及利亞號，你艦率領重巡洋艦編隊，在戰列艦群八海裡外構築第二道防線。」
「各艦防空炮組全麵戒備，探照燈待命。雖然普魯森空軍大概率不會出擊，但我們也要做到萬無一失。」
當最後一道部署命令下達，奧波依努轉向陳庸，鄭重地點了點頭：「殿下，一切都已就緒，請下令吧。我們有十五分鐘的時間，是時候為迷失的戰士們點亮回家的路了。」
在傳奇艦長的注視下，陳庸深吸一口氣，發出了這個必將載入史冊的命令：「全艦隊，開燈！」
晚上八點整，敦刻爾克灘頭的廣播係統突然響起急促的警報聲。正在指揮部小憩的威廉·坦南特爵士猛地驚醒，抓起眼鏡就往外衝。
他的副官則是緊隨其後，二人快步衝向室外。
但當他們衝出指揮部時，看到的卻不是預想中燃燒的天空，也不見任何敵機的蹤影。
「不是空襲嗎？發生了什麼事？」
就在這時，灘頭處爆發出了陣陣驚呼與歡呼。
坦南特爵士順著望去，隻見成千上萬的士兵正朝著大海的方向伸出雙手，哽咽的歡呼聲如同潮水般在夜色中湧動。
然後，他看到了原本黑暗的海麵上多出了一條璀璨的星河，無數光點正在墨色的海麵上瑩瑩閃爍。
在那片星河前方，還有更多細碎的光點正在緩緩移動，如同指引歸途的北鬥星。
見狀，他急忙舉起望遠鏡，鏡頭裡的景象讓他瞬間哽咽。
那是一片由戰艦和民船組成的龐大艦隊，黎塞留號巍峨的輪廓在燈光映照下宛如一座海上要塞，周圍簇擁著數十艘點亮全部航燈的驅逐艦和巡洋艦。
更遠處，來自勒布斯特、瑟堡的民用船隻也開大了示廓燈，正如螢火蟲般向海岸靠近。
「上帝啊！」爵士的望遠鏡從手中滑落，在胸前搖晃。
他還看見士兵們跪在海水裡痛哭，看見醫療兵抱著傷員指向那片光明，看見久違的笑容在一張張年輕的臉上綻放。
副官扶住微微搖晃的他，聲音哽咽：「爵士，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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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家！」坦南特爵士望著那片為聯軍而來的星河，淚水終於衝破了他堅守多日的防線，「我們可以回家了！」
同一時間，普魯森B集團軍群司令部內燈火通明。
費多爾大將死死攥著剛送達的戰報，他反覆掃視著上麵的每一個字，彷彿要將這薄薄的紙片盯穿。
「怎麼又是夏爾·波拿巴！」他突然暴怒，將戰報摔在桌上，「這個陰魂不散的東西，先是挫敗了A集團軍群的鋒芒，現在又跑到海上擊敗了咱們的海軍。」
.....
他猛地轉身，對著滿室肅立的參謀軍官低吼：「威廉陛下在上，請你們告訴我，這敵國親王究竟是陸軍還是海軍指揮官？」
指揮部內鴉雀無聲，隻有牆上的掛鍾在滴答作響。
咆哮了好一會後，費多爾大步走到沙盤前，抓起代表己方部隊的藍色旗幟狠狠插在敦刻爾克：「傳令前線各部，今夜不間斷輪番進攻！我要讓那些被困在海灘的聯軍，連片刻喘息的機會都冇有！」
他突然停頓，銳利的目光掃向參謀長：「等等，剛剛敵人的艦隊明目張膽地點亮全部燈火，我們尊貴的空軍元帥在乾什麼，難道就坐在指揮部內欣賞燈光秀？」
參謀長下意識地後退半步，喉結緊張地滾動著。在頂頭上司灼人的注視下，他終究艱難地開口=
「將軍，邁耶元帥說斯圖卡在俯衝過程中，飛行員需要用肉眼來識別並鎖定目標。但夜間，缺乏地麵參照物和光線，飛行員會完全失去空間感和對目標的方位感，進行俯衝無異於自殺。」
「所以他並不打算立即發起進攻，而是決定加大白天的進攻強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