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近一週的正麵交鋒,此時海因茨的內心中已然產生了一種匪夷所思的猜想:敵國親王夏爾·波拿巴怕不是開了天眼,有著某種預測未來的能力,總能料事於先。
要不然自家帝國的埃裡希計劃,以及幫助整個A集團軍群突破默茲河的配角計劃,這些高度機密的作戰方案怎會在對方的眼中形同虛設。
雖然不願意承認,但這種一個人帶著幾名參謀,就能穩穩壓製OKW的局麵,真的讓海因茨深感挫敗,甚至一度陷入自我懷疑。
無獨有偶,第一裝甲集群司令埃瓦爾德也有著相同的預感。
然而眼下,殺出重圍比任何推測都更加緊迫。他強壓下心頭的疑慮,轉而向海因茨急切地問道: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好書選,.超省心 】
「斷後部隊確定了沒有?具體方案有沒有傳達下去?」
此話一出,原本還在走神的海因茨瞬間清醒。他恢復了往日那份決斷的神采,俯身指向地圖上防線的左翼:
「已經協調好了,第二、第九摩托化步兵師自願留守,這兩支部隊會承擔起斷後的任務。」
「為了確保主力可以順利撤離,我會把所有軍直屬炮兵及四個基數的彈藥全部配合給他們,用以維持持續的攔阻火力。」
「除此之外,軍直屬工兵團也將留下,負責快速構築阻滯工事。」
說到這裡,海因茨的視線再次聚焦於防線左翼。
先前與幾位師長巡視陣地時,他敏銳地捕捉到一個關鍵戰機。敵軍步兵在左翼的攻勢雖然兇猛,但是其突擊部隊與後方隱約有了脫節的跡象。
這意味著,如果能投入第二摩托化師從左翼發起一次淩厲的區域性反擊,就極有可能打亂敵人合圍的步調,從而為主力突圍創造轉機。
瞬息之間,海因茨已在心中推演了數種可能。他沉吟片刻,轉向頂頭上司,目光銳利起來:
「埃瓦爾德司令,一會撤退行動正式開始時,我會安排左翼的步兵師發起一次反衝鋒。我們必須抓住敵軍戰線動搖的一瞬,果斷脫離戰場。」
「為了確保行動的萬無一失,還請您立刻聯絡倫德施泰特大將,請求A集團軍群後續的步兵於塞丹和蒙泰梅一帶組織佯攻。」
「我們得想盡一切辦法讓敵人相信,他們正麵臨一場來自前後方的夾擊。」
「好,交給我吧!」
······
半個小時後,普魯森第19裝甲軍,軍直屬炮兵陣地。
當海因茨的命令傳達至重型榴彈炮營時,第47炮兵營的卡爾上校正蹲在指揮掩體。得知自己被劃分到斷後序列後,他十分淡定地看了看時間,但眼中卻多了一股近乎瘋狂的平靜。
很快,團副克魯格貓著腰鑽了進來,臉上混雜著泥土與焦慮:「上校!上級的最後一道命令,我們被留下來了!」
卡爾上校頭也沒抬,隻是淡淡地「嗯」了一聲,彷彿聽到的不是死亡判決,而是一個期待已久的訊號。
「嗯,我知道。」他站起身,拍了拍軍裝上的塵土,目光掃過掩體外那些一直被偽裝網嚴密覆蓋的LeFH18榴彈炮和更遠處的SFH18重炮。
「前幾次交火,咱們營又要防著波拿巴帝國的空軍,又要防著老近衛的反炮手段,打得我真是又憋屈又難受。」
「忍了這麼久,總算是可以活動活動筋骨了!」
「可是上校!」克魯格急切地勸阻,「一旦我們全力開火,暴露陣地,敵人的反擊炮火會在十分鐘內把我們炸上天!」
卡爾上校終於轉過頭,臉上露出一絲慘澹卻又暢快的笑容:
「我們已經被留下了,結局早已註定。但怎麼樣迎接死亡,卻可以由我們自己選擇。」
「克魯格,請告訴我。你是要唯唯諾諾地死在塹壕裡,還是要像一名英雄般死在SFH18的身旁。」
雖然自家的團副沒有直接回答,但卡爾上校已經從對麵的表情上明白了一切。
在互相對視一眼後,他一把抓起通往各炮位的野戰電話,緊接著聲音陡然拔高,斬釘截鐵下令道:
「傳我命令!全營,解除偽裝!」
「接下來的戰鬥,給我把所有炮彈都砸到波拿巴佬的頭上去!在死之前,讓敵人記住我們的名字!」
卡爾上校的命令如同一把野火,瞬間點燃了沉寂已久的炮兵陣地。104、150毫米榴彈炮的偽裝網被粗暴地扯下,炮管以前所未有的角度昂首向天。
「目標,119號!表尺321!方向向右0-03!一號裝藥!裝填!」
「全營!急促射!放!」
剎那間,雷鳴般的齊響撕裂了空氣。
LeFH18榴彈炮以每分鐘近8發的極限射速開始炮擊,而SFH18重型榴彈炮則用它那沉重卻勢不可擋的進攻,拉響了區域性反擊的號角。
兩種炮彈劃破夜空的尖嘯聲重疊在一起,形成了一道令人頭皮發麻的轟鳴,朝著突進中的老近衛傾瀉而下。
前沿陣地上,原本蜷縮在塹壕裡,眼神麻木的普魯森步兵們,全被這突如其來的火力支援驚呆了。
「威廉陛下在上,是我們的炮!是我們的重炮!」一個滿臉硝煙的下士猛地抬起頭,絕望的眼神中重新燃起火花。
他們眼睜睜看著敵軍的哈奇開斯H39輕坦,在連續不斷的爆炸火光中被摧毀。壓抑了數小時的屈辱和絕望,在這一刻瞬間找到了宣洩的出口。
一名參加過一戰的老兵狠狠拉動了手中的98K槍栓,對著周圍同樣振奮起來的同僚們吼道:
「大家還在等什麼?炮兵是在用生命為我們爭取時間!讓法國佬嘗一嘗普魯森的鐵拳!為了威廉陛下!反擊!」
第二摩托化師原本低落的士氣,在這決死的炮火伴奏下,如同被重新點燃的烈焰,熊熊燃燒起來。
此時此刻,這些步兵不再是打了敗仗的喪家之犬,而是讓整個優羅巴中部、西部聞之色變的第一波次士兵精銳。
······
與此同時,在夏爾親王戰鬥群的後方,臨時接任指揮權的拉特爾準將正端著望遠鏡,細細品味著敵軍防線上最後的掙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