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第二集團軍的高階指揮官們,陳庸再次回到那麵懸掛著敵我態勢圖的牆前。
他雙手背在身後,目光久久停留在塞丹、蒙泰梅和迪南這三個戰區防禦支點上。
當下他和第九集團軍已經成功阻滯了普魯森人的三個裝甲軍,那麼唯一待處理的問題,也就隻剩下補充補給了。
想到這裡,陳庸的視線轉向馬其諾和阿爾普戰區。
這邊的部隊都是常年蹲坑、與敵對峙的集團軍群單位,戰備物資儲備一向充足。
如今第八航空軍的威脅已經解除,他完全可以向第二集團軍群和老部隊申請調配一批物資,待自家便宜老弟處理完國內的混亂後再補上缺口即可。
心動不如行動,一念至此,陳庸果斷拿起桌上的電話,準備向馬其諾的守軍化化緣。
可電話剛接通的瞬間,指揮部的大門便哐當一聲被猛地撞開,一臉驚慌的皮埃爾上校沖了進來。
他甚至來不及行禮,就向自家親王投下了一顆重磅炸彈: 體驗棒,.超讚
「殿下,大事不好!第九集團軍司令科拉普臨陣叛變,迪南...迪南已經失守了!」
這則噩耗,如同一聲炸雷般在陳庸的腦海中響起,餘波久久不息。
此時此刻,他無比真切地體會到了何為千裡之堤,潰於蟻穴,什麼叫最堅固的堡壘往往從內部被攻破。
沉默許久後,陳庸才艱難地抬起頭,聲音沙啞地問道:
「原因呢?他科拉普就算要叛國,總得給麾下十幾萬將士一個交代!難道整個第九集團軍,全都心甘情願跟他一起當叛徒?」
這個問題顯然太過沉重,連身為親衛隊一把手的皮埃爾上校也一時語塞。
但戰局急轉直下,每一份情報都至關重要,他最終還是硬著頭皮給出瞭解釋:「是菲利普,他做了普魯森人的說客,科拉普被他說動了。」
「如今的第九集團軍已經分裂成了兩部分,其中兩個師的主力部隊喊著『打倒偽帝,重建共和』的口號,於昨天淩晨主動讓出了防區。」
「另外七個師雖有心抵抗,但因缺乏統一指揮,已被叛軍和普魯森人徹底分割衝散。」
他說到這裡頓住了,抬起頭望向自家親王,目光中帶著前所未有的焦急:
「殿下,我們該怎麼辦?」
此話一出,陳庸一下子就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後果,原來是「大元帥」暗中發力了啊,怪不得第九集團軍司令說叛變就叛變。
這大概就是倉促復辟,得位不穩的代價吧。
在長長嘆了一口氣後,陳庸先是讓皮埃爾去召集老近衛和第一作戰航空師的指揮官們,緊接著又拿起電話試圖聯絡第一集團軍群的司令部。
不出所料,線路早已被切斷,電話那端隻有一片死寂。他隻好退而求其次,轉而接通了大後方總參謀部的專線。
很快,電話接通,聽筒裡傳來了莫裡斯上將的聲音。
從那略帶笑意的語氣中不難聽出,這老頑固此刻的心情相當不錯。
「是殿下啊,我猜您是想問補給的問題吧?」
「放心吧,第六集團軍很快就能平息後方的混亂。最多再有一天,你們急需的物資就能送上前線。」
「對了,塞丹現在的戰情怎麼樣?您手中的兵力是否充足?是否需要我再調集兩個B類師過去。」
莫裡斯那輕鬆的口吻,像一根火柴一樣,徹底點燃了陳庸心中積壓的怒火。
他恨不得立刻飛回鐵塔領,一拳打爆這個老頑固的腦袋。
要不是老東西當年在陸軍強行推行「以有線通訊為主,無線通訊為輔」的死板命令,他何至於直到幾小時後才得知第九集團軍叛變的訊息!
片刻後,陳庸強壓下幾乎要衝破胸膛的怒意,對著話筒一字一句地咬牙說道:
「不必了,上將。您那些寶貴的物資,還是留給自己當棺材本吧。」
「就在今天淩晨,迪南方向的科拉普已經叛國投敵,普魯森人的裝甲部隊應該已經跨過了默茲河!」
此言一出,遠在總參的莫裡斯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明明昨天還是一片大好,己方的部隊完美抵抗住了普魯森人的進攻。怎麼僅僅過了一夜,這戰情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逆轉。
不過懵逼歸懵逼,莫裡斯知道自己必須快速做出應對。可他盯著軍事地圖纔看了片刻,心頭便驟然一沉。
無他,隻因全線布滿了漏洞,根本無從下手。
普魯森的裝甲師自迪南一帶突破後,完全可以從北、西、南三個方向任選一處進攻,都是招招要人命的殺招。
而他手中唯一機動力強的五個輕型機械化師,此時全部在比爾然境內跟普魯森人肉搏,完全抽不開身。
一陣思索無果後,莫裡斯決定先聽聽自家親王的建議。畢竟人家之前就力排眾議,斷定亞爾丁森林纔是敵人主攻方向。
或許此刻,夏爾親王心中已有了應對之策。
「殿下,你覺得我們接下來應該如何部署防禦?」莫裡斯的聲音透出前所未有的凝重,「局勢危殆,普魯森人的裝甲集群一旦全部突破,無論朝向哪個方向,後果都不堪設想。」
「如果敵軍向北突進,直撲海岸線,那他們就有極大概率包圍第一集團軍群,帝國的主力就會有全軍覆沒的風險。」
「若其向西長驅直入,深入帝國的腹地,那鐵塔領淪陷僅是時間問題。」
「萬一敵人轉而南下側擊馬其諾,這個方向不是防線的正麵,我軍工事難以發揮全力,整條防線失守也隻是早晚之事。」
眼見莫裡斯反手就把難題推回自己這邊,陳庸氣極反笑。
自己理論上可是一個海軍軍官,就連眼下這個戰鬥群指揮的位置,都算是臨危受命、火線接盤。
對方身為陸軍總司令兼總參謀長,手握帝國最高軍權,此刻居然好意思反問自己怎麼辦?
「莫裡斯上將,」陳庸的聲音冷得像冰,「看來您是真的乾到頭了。既然如此,不如早點讓位,請馬克西姆上將來接這個攤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