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後,兩人的傷都好了七八成。這日傍晚,謝玄衣正在鋪子裏打鐵,忽見幾個陌生人走進鎮子。為首的是個青年,身著青衣,腰佩長劍,正是周顯!
謝玄衣心中一緊,低頭繼續打鐵。周顯走過鐵匠鋪,目光掃了一眼,沒有停留,徑直走向碼頭。
他怎麽會來這裏?
謝玄衣放下鐵錘,悄悄跟了上去。周顯帶著幾個隨從,在碼頭上打聽什麽。謝玄衣靠近,隱約聽到“少女”“賣魚”等字眼,心中咯噔一下——他們在找洛青黛!
洛青黛今天去海邊采藥,還沒迴來。謝玄衣轉身就跑,抄近路趕往海邊。
海邊,洛青黛正蹲在礁石上采藥,忽然感應到什麽,抬頭一看,遠處幾個人影正朝這邊走來。她看清為首之人,臉色大變——淩雲閣周顯,她認識,是追殺父親的仇家之一!
她來不及多想,縱身躍下礁石,朝相反方向跑去。但周顯已經發現她,冷笑一聲,帶著人追了上來。
洛青黛雖然學過身法,但畢竟受傷未愈,速度不快。周顯是築基期,很快拉近距離。眼看就要追上,一道劍光從側麵斬來,逼得周顯後退一步。
謝玄衣擋在洛青黛身前,手持鏽劍,冷冷看著周顯。
“是你?”周顯一愣,隨即大笑,“好啊,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你們兩個竟然湊到一起了。也好,省得我一個個找。”
謝玄衣低聲對洛青黛說:“我拖住他,你先走。”
“不行,你不是他對手。”洛青黛握緊短匕,“一起。”
周顯嗤笑一聲,揮手道:“圍起來,一個都別放走。”
三個隨從散開,將兩人圍住。他們都是煉氣七八層,氣息沉穩,顯然不是善茬。
謝玄衣深吸一口氣,運轉《滄浪劍訣》,劍身泛起幽光。周顯看到,眼中閃過一絲貪婪:“你那劍訣果然有古怪,今日正好交出來!”
他一揮手,三人同時出手,三道劍光從不同方向斬來。謝玄衣護著洛青黛,施展滄浪三疊,一劍震開正麵攻擊,側身避開側麵,但仍被第三劍劃過肩膀,鮮血飛濺。
洛青黛咬牙,短匕刺向最近一人,逼其迴防。兩人背靠背,勉強抵擋住第一波攻擊。
“這樣下去撐不住。”謝玄衣低聲道,“往礁石區退,那裏地形複雜。”
兩人邊戰邊退。周顯看出意圖,冷哼一聲,親自出手。他一劍斬出,劍光淩厲,直取謝玄衣要害。謝玄衣舉劍格擋,卻被震得虎口崩裂,整個人倒飛出去,摔在礁石上。
“玄衣!”洛青黛驚呼。
周顯冷笑,提劍走向謝玄衣:“今日,你們倆一起上路。”
謝玄衣掙紮著爬起,嘴角溢血。他看了一眼洛青黛,又看向周顯,忽然笑了。
“笑什麽?”周顯皺眉。
“笑你自投羅網。”謝玄衣說,“你看看周圍。”
周顯一怔,環顧四周。這裏是礁石區,正值漲潮,海浪拍打著礁石,水汽彌漫。他還沒反應過來,謝玄衣已經動了。
他衝向周顯,一劍斬出。周顯不屑地揮劍格擋,卻感覺劍上傳來一股奇怪的力道,竟然牽引著他的劍偏離方向。他一驚,還沒迴過神,謝玄衣第二劍又至,再次借力打力。第三劍時,三重力道疊加,狠狠斬在他的劍上,震得他手臂發麻。
“潮汐劍意?”周顯臉色微變,重新打量謝玄衣,“你竟然領悟了劍意?”
謝玄衣不答,繼續搶攻。他藉助潮汐之力,每一劍都比上一劍更強,逼得周顯連連後退。那三個隨從想上前幫忙,卻被洛青黛纏住。
但境界差距終究太大。周顯穩住陣腳後,靈力全開,一劍震開謝玄衣,反手一刺,劍尖直抵謝玄衣咽喉。
“雕蟲小技。”他冷笑。
謝玄衣卻忽然笑了,側身避開,同時一劍刺向周顯肋下。周顯一驚,慌忙閃避,卻還是被劃破衣衫。原來剛才那一劍是虛招,真正殺招在這裏。
“你!”周顯羞怒交加,正要下殺手,忽然臉色一變,看向海麵。
遠處,一道遁光破空而來,速度極快。眨眼間,一個灰袍老者落在礁石上,目光掃過眾人,最終落在洛青黛身上。
“青黛小姐?”
洛青黛看清來人,眼眶一紅:“雲伯!”
灰袍老者正是北冥劍派外門長老雲清,也是洛青黛父親故交。他看了看場中情形,又看向周顯,冷冷道:“淩雲閣的小輩,敢動我北冥劍派的人?”
周顯臉色慘白,收起劍,躬身道:“前輩息怒,晚輩不知……”
“滾。”
周顯如蒙大赦,帶著隨從狼狽而逃。
雲清走到洛青黛身邊,歎道:“小姐受苦了。掌門讓我來接你迴山。”
洛青黛搖搖頭,指向謝玄衣:“雲伯,他救了我,也受了傷,能不能帶他一起?”
雲清看向謝玄衣,打量片刻,眼中閃過一絲驚訝:“好根骨。煉氣三層,竟能領悟劍意……小友,可願隨我去北冥劍派?”
謝玄衣抱拳道:“多謝前輩。”
雲清點頭,祭出一艘靈舟,載著兩人破空而去。
靈舟上,洛青黛靠在謝玄衣身邊,輕聲道:“謝謝你。”
謝玄衣看著腳下漸小的海麵,淡淡道:“該我謝你。”
雲清看著兩人,微微一笑,什麽也沒說。
前方,北冥城巍峨的輪廓,漸漸浮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