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妖似乎察覺到了威脅,一條觸須橫掃而來,帶著呼嘯的風聲。謝玄衣側身翻滾,觸須擦著他的後背砸在地上,碎石四濺。他借勢躍起,一劍刺向觸須——
“鐺!”
鏽劍刺在觸須上,如中金石,隻留下一道白痕。觸須一縮一彈,將他震飛出去,摔在碼頭的木板上,砸出一個大坑。
謝玄衣噴出一口鮮血,肋骨斷了兩根。差距太大了,他的劍根本破不開海妖的防禦。
海妖不再理他,繼續吞噬漁民。慘叫聲此起彼伏,血水染紅了海麵。
“畜生!”
一聲清叱,一道身影從暗處掠出,手持短匕,刺向海妖的眼睛。海妖觸須一卷,那道身影靈活地避開,反手在觸須上劃出一道口子。腥臭的血液流出,海妖發出嘶嘶的痛吼。
謝玄衣看清了——是阿青!
阿青身法靈動,短匕雖小,卻招招刺向要害。但那點傷口對海妖來說隻是皮外傷,反而激怒了它。數條觸須同時卷來,阿青避無可避,眼看就要被纏住——
謝玄衣咬牙爬起,運轉《滄浪劍訣》,一劍斬出!
這一劍,他用上了全力,劍身泛起幽藍色的光芒,正是滄浪三疊的第一疊。劍鋒斬在一條觸須上,終於破開了皮肉,斬斷半截。海妖吃痛,觸須縮迴,阿青趁機脫身。
“謝玄衣!”阿青落在他身邊,看到他胸口的血跡,臉色一變,“你受傷了。”
“死不了。”謝玄衣盯著海妖,“這東西太強,我們不是對手。得想辦法把它趕迴海裏。”
阿青看向海麵,忽然道:“漲潮了。”
謝玄衣一愣,隨即明白。漲潮時海浪洶湧,海妖在海裏戰力更強,但在岸上反而會被潮水影響。如果能把海妖拖到礁石區,藉助潮汐之力,或許有機會。
“我來引它,你伺機攻擊它的眼睛。”謝玄衣說。
“你瘋了?”阿青抓住他,“你會死的。”
謝玄衣笑了笑,掙開她的手,提劍衝了上去。
他施展滄浪三疊,一劍一劍斬向海妖的觸須。每一劍都用盡全力,劍鋒上幽光閃爍,雖然隻能斬出淺淺的傷口,但成功吸引了海妖的注意。海妖怒吼著,觸須瘋狂抽打,謝玄衣邊打邊退,朝礁石區移動。
阿青咬著嘴唇,握緊短匕,悄悄繞到側麵。
海妖的注意力全在謝玄衣身上,沒有察覺阿青的靠近。當謝玄衣退到礁石邊緣時,一個巨浪拍來,海妖身體一晃。就在這一刻,阿青躍起,短匕刺入海妖的眼睛!
“嘶——!”
海妖發出淒厲的慘叫,觸須狂舞。阿青拔匕後撤,但仍被一條觸須掃中,整個人飛出去,撞在礁石上,昏了過去。
謝玄衣目眥欲裂,怒吼一聲,丹田劍胎劇烈震顫,一股前所未有的劍意噴薄而出。他雙手握劍,迎著海妖,一劍斬下!
這一劍,融合了滄浪三疊的三重勁力,疊加了潮汐劍意的借勢,更融入了剛才憤怒中的那股劍意。劍身幽光大盛,斬在另一隻眼睛上,直接貫穿!
海妖徹底瘋狂,觸須亂舞,將周圍礁石抽得粉碎。但失去雙眼的它已經找不到目標,漸漸退迴海中,消失在浪潮裏。
謝玄衣跌坐在地,大口喘息。他渾身是傷,靈力耗盡,但顧不上自己,掙紮著爬向阿青。
阿青躺在礁石邊,臉色蒼白,嘴角溢血。謝玄衣扶起她,探了探鼻息——還有氣,隻是昏迷。他鬆了口氣,將她抱到安全的地方,自己也昏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謝玄衣被嘈雜聲吵醒。睜開眼,發現自己躺在鐵匠鋪的後院,阿青躺在旁邊的床上,依舊昏迷。鐵老正在熬藥,看到他醒來,麵露喜色。
“醒了?你小子命大,那麽多傷都沒死。”
謝玄衣撐起身,看向阿青:“她怎麽樣?”
“也命大,斷了兩根肋骨,內腑震蕩,得養些日子。”鐵老遞過藥碗,“你們倆怎麽迴事?那海妖是哪裏來的?”
謝玄衣喝了藥,簡單說了昨晚的事。鐵老聽完,皺眉道:“這海妖從不靠近近海,怎麽突然上岸了?莫非海裏出了什麽事?”
謝玄衣搖頭,他也不清楚。
傍晚,阿青醒了。她睜開眼,第一句話是:“海妖呢?”
“跑了。”謝玄衣坐在床邊,“你救了我,謝謝。”
阿青看著他,忽然笑了:“你救了我兩次,扯平了。”
謝玄衣沉默片刻,問:“你到底是什麽人?那匕首,那身法……不是凡人該有的。”
阿青沉默良久,輕聲道:“我叫洛青黛,北冥劍派掌門之女。三個月前,家中遭變,我逃了出來,一路流落到此。”
謝玄衣怔住。北冥劍派,正道七大劍派之一,掌門之女?他看著她,怎麽也想不到這個賣魚的丫頭有這麽大來頭。
“你呢?”洛青黛反問。
“謝玄衣,蒼雲派棄徒,煉氣三層。”
“蒼雲派?”洛青黛皺眉,“那個小門派?你一個煉氣三層,怎麽能擋住海妖?”
謝玄衣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海底石殿的事。既然對方坦誠,他也沒什麽好隱瞞的。
洛青黛聽完,眼中閃過異彩:“《滄浪劍訣》?我曾在一本古籍上見過這個名字,是上古劍訣。你竟然能得到,真是天大的機緣。”
她頓了頓,又道:“昨日你最後那一劍,威力遠超煉氣三層,是不是融合了劍意?”
謝玄衣點頭:“當時看你受傷,不知怎麽就使出來了。”
洛青黛沉默,心中卻暗暗驚訝。能自悟劍意,此人劍道天賦之高,世所罕見。若他出身名門,必是驚才絕豔的人物。可惜……
“你接下來有什麽打算?”她問。
“養好傷,繼續修煉。”謝玄衣說,“你呢?”
“我要去北冥城,找我父親的一個故交,求他幫忙查清家中變故。”洛青黛看著他,眼中有一絲期待,“你……願意和我一起去嗎?”
謝玄衣愣了愣,點頭道:“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