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玄衣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一間竹屋裏。
屋內陳設簡陋,隻有一張竹床、一張竹桌、一個蒲團。陽光從窗外透進來,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他掙紮著坐起身,渾身痠痛,但氣息已經平穩。內視劍胎,三千道紋路依舊暗淡,但比之前恢複了一些。
門推開,柳如煙端著藥碗走了進來。看到他醒來,淡淡道:“醒了?喝藥。”
謝玄衣接過藥碗,一飲而盡。藥液苦澀,但入腹後化作一股暖流,湧向四肢百骸。
“多謝前輩救命之恩。”
柳如煙在竹凳上坐下,看著他:“你那一劍,從哪學的?”
謝玄衣道:“葬劍島,萬劍塚。”
柳如煙沉默片刻,道:“劍癡前輩呢?”
謝玄衣低下頭:“他為了掩護我,隕落了。”
柳如煙眼中閃過一絲黯然,但很快恢複如常:“他活了幾千年,早該死了。能在最後時刻護住劍宗傳承,也算死得其所。”
謝玄衣握緊拳頭:“都是因為我……”
“別想太多。”柳如煙打斷他,“劍癡前輩選擇護你,是因為你值得。你若自責,反而辜負了他的期望。”
謝玄衣沉默。
柳如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外麵的竹林:“這裏是劍宗的一處隱秘遺跡,當年我找到的。你安心在此養傷,傷好了再走。”
謝玄衣道:“前輩,您也是劍宗後人?”
柳如煙點頭:“我祖上是劍宗弟子,天裂之戰後僥幸逃生,將劍宗的傳承一代代傳下來。到了我這代,隻剩下我一個人。”她迴頭看向謝玄衣,“所以你得到劍宗傳承,我很高興。至少證明,劍宗沒有斷絕。”
謝玄衣道:“前輩為何不迴劍宗?”
柳如煙道:“劍宗已滅,迴去何用?我這些年四處遊曆,一是尋找散落的劍宗傳承,二是追殺劍墟的人。他們當年勾結天道,害死了無數劍修,這筆賬,必須算清楚。”
謝玄衣道:“劍墟組織,到底是什麽來曆?”
柳如煙道:“劍墟原本是劍宗的一個分支,專研天裂劍的秘密。天裂之戰後,他們背叛劍宗,投靠天道,成為天道的走狗。千年來,他們一直想找到天裂劍碎片,重鑄此劍,開啟天道封印,讓天道意誌重臨人間。”
謝玄衣心中一凜:“讓天道重臨?那不是自取滅亡嗎?”
柳如煙冷笑:“他們不這麽想。他們認為,天道纔是正統,劍修是叛逆。隻有迎迴天道,才能讓修行界重迴正軌。”
謝玄衣道:“瘋了。”
柳如煙道:“是瘋了。但瘋子的力量,往往最可怕。劍墟組織這千年發展,勢力遍佈天下,連各大門派都有他們的人。你要找的碎片,他們也在找。日後遇上了,務必小心。”
謝玄衣點頭。
接下來的日子,他在竹屋中養傷,同時參悟萬劍歸宗的更深奧義。柳如煙偶爾指點,她的劍道造詣極高,讓謝玄衣受益匪淺。
一月後,傷勢痊癒,三千劍意也恢複了七七八八。謝玄衣準備告辭。
臨行前,柳如煙交給他一枚玉簡:“這是我這些年收集的劍墟情報,以及各處碎片的線索。你拿著,或許有用。”
謝玄衣接過,鄭重道謝。
柳如煙道:“你迴北冥後,告訴洛滄瀾,就說劍宗後人柳如煙,願意與他聯手,共同對付劍墟。”
謝玄衣眼睛一亮:“有前輩相助,勝算大增!”
柳如煙搖頭:“別高興太早。劍墟的勢力比你想象的龐大,那位化神期老怪更是深不可測。要對付他們,還需從長計議。”
謝玄衣道:“晚輩明白。”
兩人就此別過。謝玄衣駕起遁光,朝北冥方向飛去。身後,竹林搖曳,竹屋依舊。柳如煙站在窗前,望著他遠去的背影,喃喃道:“劍宗……就拜托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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