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混沌虛魔王對視的那一眼,讓謝緣整整虛弱了三天。
那三天裏,他躺在床上,小臉蒼白如紙,氣息時強時弱,六色光芒在他體內亂竄,難以控製。謝念日夜守在他身邊,將自己的守護之力源源不斷地渡入他體內,幫他穩固那些躁動的力量。
“小緣,撐住。”謝念握著他的手,聲音低沉,“哥哥在。”
謝緣閉著眼睛,眉頭緊蹙,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他正在識海中與那股侵入的力量對抗——那一瞬間的對視,虛魔王在他心中種下了一縷魔念,試圖趁他虛弱時侵蝕他的心神。
識海中,謝緣盤坐在六色光輪中央,對麵是一團巨大的黑影。那黑影不斷變換形狀,時而化作猙獰的巨獸,時而化作扭曲的人臉,發出陣陣嘲諷的笑聲。
“小家夥,你以為你能擋住本座?”黑影的聲音在識海中迴蕩,“你不過是個還沒長大的孩子,憑什麽與本座抗衡?”
謝緣閉著眼睛,沒有理會。
黑影繼續道:“你體內那六枚晶石,是本座那些老朋友的遺物。它們死了,力量被你吸收,可它們的怨念還在。你每用一次它們的力量,就會被那些怨念侵蝕一分。總有一天,你會變成另一個本座。”
謝緣睜開眼睛,平靜地看著它。
“你說完了嗎?”
黑影一愣。
謝緣站起身,六色光芒從他體內湧出,將整個識海照得通亮。那光芒所過之處,黑影紛紛消散,發出淒厲的慘叫。
“我是謝緣,是哥哥的弟弟,是爹孃的兒子。我有他們要守護,也有他們要守護我。你說的那些怨念,早就被他們的愛化解了。”
黑影在光芒中扭曲、掙紮,最終化作虛無。
識海恢複了平靜。
謝緣睜開眼睛,看到謝念焦急的臉,露出一個虛弱的笑容。
“哥哥,我沒事。它被我趕走了。”
謝念將他抱進懷裏,緊緊地,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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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後,謝緣完全恢複。
這一次的對抗,讓他對六枚晶石的力量掌控得更深了。他睜開眼睛時,眼中的六色光芒比從前更加內斂,卻更加深邃。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腳,感覺前所未有的輕鬆。
“哥哥,我好像又強了一點。”他咧嘴笑道。
謝念摸了摸他的頭:“那就好。”
兩人走出屋子,發現院中聚滿了人。謝玄衣、洛青黛、周寒、柳凝煙、洛滄瀾,還有幾位長老,都在等著他們。
“小緣,沒事了?”洛青黛快步上前,仔細打量著他。
謝緣點頭:“娘親,我沒事了。”
眾人鬆了口氣。
謝玄衣道:“既然沒事了,正好有事要商量。各大門派的迴複,陸續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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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鼎峰大殿中,氣氛凝重。
謝玄衣將一堆玉簡攤在桌上,麵色複雜。
“龍族答應了。敖青說,龍族願傾全族之力相助,以報當年之恩。”他拿起一枚玉簡,“鳳族也答應了,但隻派三位長老來,畢竟她們人丁稀少。”
他又拿起另一枚:“天璿閣……拒絕。說混沌虛魔是上古傳說,未必真會降臨,不願徒耗實力。”
周寒罵道:“這幫鼠目寸光的東西!”
謝玄衣擺手,繼續道:“天璣閣、天權閣、天樞閣都答應了,各派十位元嬰期長老。還有一些中小門派,有的願意來,有的猶豫,還有的直接閉門不出。”
洛滄瀾歎了口氣:“人心如此,強求不得。”
謝緣站在一旁,默默聽著。他忽然開口:“爹爹,我能感應到,那些不願意來的,以後會後悔。”
眾人都看向他。
謝緣道:“混沌虛魔降臨,不會隻針對北冥城。它們會吞噬一切生靈。那些閉門不出的,隻會被各個擊破。”
謝玄衣沉默片刻,道:“小緣說得對。但我們也管不了那麽多。能救一個是一個,救不了,也隻能盡力。”
謝念道:“現在最關鍵的是時間。小緣說還有三年,但虛魔王出現後,可能會提前。”
謝緣點頭:“我也有這種感覺。它很急,想早點來。”
謝玄衣道:“那就按最壞的打算——一年。一年之內,我們要把能做的準備都做好。”
眾人點頭,各自領命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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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謝緣獨自坐在院中的桃樹下,望著天上的星星。今晚的星空格外明亮,但仔細看,能發現東方的天際隱隱有一絲暗紅,比之前更加明顯了。
謝念走出來,在他身邊坐下。
“在想什麽?”
謝緣靠在他肩上,輕聲道:“哥哥,你說那些人不來幫忙,是因為不信我嗎?”
謝念沉默片刻,道:“不是不信你,是不信自己。他們害怕,所以用‘不信’來安慰自己。”
謝緣道:“那他們以後會後悔嗎?”
謝念道:“會。但那是他們自己的選擇。”
謝緣點點頭,沒有再問。
過了一會兒,他忽然道:“哥哥,我不怕。”
謝念低頭看他。
謝緣抬起頭,六色光芒在他眼中流轉,璀璨如星河:“不管那些虛魔多可怕,不管那個王多強,我都不怕。因為我有哥哥,有爹爹孃親,有周叔叔他們。就算他們都不在,我也知道,哥哥一定會在我身邊。”
謝念將他攬入懷中,輕聲道:“對,哥哥永遠在你身邊。”
月光灑在兄弟倆身上,將他們的影子融在一起。
遠處,劍鼎峰的鍾聲悠悠響起,傳遍整個北冥城。
那是警示的鍾聲,也是團結的鍾聲。
更是永不放棄的鍾聲。